148 吳媽連夜潛逃


  10月23日

  雲龍將飛龍集團正式更名為時簡集團。思兔閱讀他說,之所以更名為「時簡」,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將他的一切統統冠上我的姓氏。

  他還說,時簡剛好是時間的諧音,他很想留住眼下的每分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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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裡曉得,這一切不過是場面話。

  雲龍不過是看中了我「聖手天醫」的名頭,意圖打著我的旗號,將他一手創辦的,以醫藥製品起家的飛龍集團做大做強罷了。

  ……

  10月27日,晴。

  坐在露台上曬了半天太陽,閉上眼睛的時候,總感覺溫熱的陽光像極了洛霖的親吻。

  滿懷希望地睜開眼,卻被蝕骨的孤寂所侵。

  他不在的每分每秒,都是那麼的難熬...

  午後,毓兒帶著一大堆嬰孩的衣物前來看我。她一如既往地光鮮亮麗,火紅色的吊帶長裙襯得她風情萬種。

  沒聊幾句,她又問我要了好幾瓶避子丹。

  我心裡清楚,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孩子想在娛樂圈內立足,除卻運氣,還需要付出很多很多。

  可是,我實在不忍心她繼續這麼作踐自己,最終還是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希望她能好好愛護自己。避子丹比起市面上的避孕藥,副作用確實小很多,不過是藥三分毒,長期服用,肯定不好。

  毓兒應當是誤解了我的意思,誤以為我在譏諷她,和我大吵了一架,任由我怎麼向她解釋,她都聽不進去。

  後來,還是雲龍勸住了她。

  不得不說,雲龍在與人溝通交流方面,比我強了不少。

  ……

  11月22日,暴雨。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雲龍突然闖進了我的房間。

  這是我們協議結婚後,他第一次進我的房間。

  我見他喝得很醉,就給他泡了杯蜂蜜水。

  他卻突然抱住了我,讓我別再等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他還說,洛霖早就在空難中喪生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來。

  真的回不來了嗎?

  我根本不敢去想這事兒。

  可雲龍卻不依不饒地揪著這事兒不放,甚至還打算和我同房。

  我心裡實在難受,跑去陽台吹了一整夜的涼風。

  11月23日,陰。

  雲龍酒醒後,可能覺得昨晚所為有欠妥當,跟我道了歉後,就匆匆出了家門。

  直到他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我才徹底放下心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將自己反鎖在臥室內,想睡卻又睡不著。

  ……

  2003年1月18日,多雲。

  回老家走了一遭,心情好了不少。

  大家都說,孕婦的心情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肚子裡的寶寶,所以這幾天我都在找喜劇片看。

  可是看了十來部喜劇片,突然發現喜劇的內核亦是悲劇。

  不過,不管是悲劇還是喜劇,我始終認為能夠遇見洛霖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

  1月19日,晴。

  雲龍親自去車站接我回家,一路上他顯得十分沉默。

  近兩個月以來,我們經常會陷入這樣無話可說的僵局。

  我能感覺得到,他很想開口打破僵局,可他一開口就是洛霖再也回不來了之類云云,我是再也不願和他深聊下去的。

  回到家後,我還在沙發下的墊子上發現了一條女性內褲,布料極少,蕾絲邊,怪性感的。

  意識到雲龍將其他女人帶回家之後,我內心深處沒有絲毫的波瀾。

  不過是契約婚姻,他想怎樣就怎樣好了。

  只是,當我發現我掛在衣櫃裡的睡衣還殘留著濃郁的香水味之時,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

  1月22日,雨。

  時隔兩個月,凌雲龍又一次借著酒興闖入了我的臥室。

  他將我逼到牆角,酒氣摻雜著他含糊不清的說辭,將我醺得陣陣作嘔。

  他說,他真的很喜歡我。

  我卻很後悔當初為了躲避洛霖的仇家,答應同他結婚。

  慎重考慮之後,我向他提出了離婚。他卻跟瘋了一樣,不過我日漸凸顯的肚子,將我壓到了床上。

  這輩子,我所經歷過的最噁心的事情,莫過於此。

  1月23日,雨。

  在浴室里坐了一整天,水果刀在手腕上劃了好幾道。

  凌雲龍踹開了浴室的門,痛哭流涕地向我道歉。

  我卻恨得咬牙切齒,水果刀扎在了他心口處。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啊,明明答應過我,只是契婚而已。

  1月24日,暗無天日。

  我被凌雲龍囚禁在了臥室里。

  門窗被封死,和外界的聯絡也全部中斷。

  ……

  2月1日,暗無天日。

  被囚禁了九天後,凌雲龍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又一次帶著滿身酒氣闖入了我的臥室,意圖侵犯我。

  這次我發了狠,直接將藏在枕頭下的剪刀橫在了脖子上。

  未能得逞,他氣急敗壞地破門而出。

  我卻好似用盡了全部的氣力,癱軟在床上,久久不能動彈。

  2月14日,多雲。

  田媽從老家回來,我的精神氣也好了些。

  凌雲龍急於求和,解了我的禁足,並精心布置了客廳,說是要陪我過情人節。

  無意間,我發現了他手機上蘇毓給他發來的簡訊。

  蘇毓說,她懷上了凌雲龍的孩子。

  看到簡訊的那一刻,心裡五味雜陳。我一直將蘇毓當成最為要好的朋友,她卻背著我,勾搭上了我的丈夫。

  2月15日,多雲。

  我約了蘇毓見面,並和她達成了協議。

  協議內容很簡單,只要她願意幫我出逃,我就讓出凌太太的位置。

  想到很快就能夠逃離凌雲龍的掌控,心裡突然萌生出了一絲對明天的希望。

  2月16日,晴。

  蘇毓的辦事效率很高,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聯繫上了仁禾醫院的接頭人。

  她讓我稍安勿躁,等生下孩子之後,她在仁禾醫院的接頭人會秘密將我和孩子轉移到凌雲龍找不到的地方。

  我有些猶豫,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信任蘇毓。

  不過,我尋思著,我都已經準備將凌太太的位置讓了出來,她應當不會再加害於我才是。

  ……

  5月23日,多雲。

  肚子有點點痛,可能是要發動了。

  去醫院前,我將所有帶不去醫院的東西都交代給了田媽

  希望一切順利。

  洛霖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女兒,我卻更喜歡兒子。

  女兒固然也好,可我卻很害怕女兒受委屈。

  ……

  凌墨靜默無聲地看完了時縈的日記,心中的恨意愈發深刻。

  她原以為,時縈對凌雲龍多少有點兒感情。

  不成想,凌雲龍根本就是個衣冠禽獸。

  先是利用了時縈「聖手天醫」的名頭,投機取巧地將飛龍集團更名為時簡集團,蹭足了時縈的熱度,又炒了一波寵妻人設。

  再有就是,他們之間明明只是契約婚姻。凌雲龍屢次違反契約,將女人帶回家不說,還違背了時縈的意願侵犯了她。

  天知道那時候的時縈該有多絕望。

  倘若,她並沒有懷上身孕,怕是早就自尋短見了吧。

  至於蘇毓,果真如同推測的那般惡毒。

  勾引閨蜜的丈夫不算,時縈都已經說了,願意讓出凌太太的位置,她卻硬著心腸,夥同蔣方書偽造了一場醫療事故,將時縈生生逼死。

  凌墨沉痛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不斷閃現過蘇毓和凌雲龍醜陋的嘴臉。

  太多的情緒積壓在她心頭,使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紓解。

  不知不覺間,她竟撥通了秦北冥的電話。

  早已睡下的秦北冥接到了她的來電,瞬間精神了起來,略帶喑啞的嗓音中透著顯而易聞的關切:

  「怎麼了?」

  「沒事。」

  凌墨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會給秦北冥打電話,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正巧我也睡不著,不如,陪我聊聊?」秦北冥能感覺到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解她。

  這會子,他已經開始懊悔今晚睡得太早。

  早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就該不顧一切前去找她的。

  電話的另一頭,凌墨正低垂著頭,聲色悶悶:

  「我媽說,她很怕自己的女兒受委屈。可是,這些年來,我卻讓自己受盡了委屈。」

  這一刻,她當真是愧疚到了極點。

  她媽咪飽受了大半年的精神摧殘,拼盡了全力,才熬到了分娩的那一天。

  她倒好,完完全全辜負了她媽咪的期許,任由著自己被蘇毓欺負了這麼多年。

  她媽媽要是看到了這些年她所經歷的一切,一定會很難過吧。

  「怎麼突然想媽了?」

  秦北冥隨意地套上了一件衣服,就急匆匆地出了門,驅車趕往了凌宅。

  「沒什麼。」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你媽媽一定會為現在的你感到驕傲。」

  秦北冥聲色尤為平和,心裡卻急得不行。

  闖了一路的紅燈,在短短的二十分鐘內就趕到了凌宅。

  凌墨給他開門的時候,顯然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可以陪我一會兒嗎?」

  秦北冥知道凌墨要強,從不肯輕易在人前顯露出脆弱的一面。

  還沒有喘過一口氣,他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凌墨被他突然起來的舉動整得有些懵逼,「三爺,你...」

  「突然到訪,沒有打擾到你吧?」

  秦北冥還以為凌墨一個人躲在家裡哭鼻子,見她只是情緒有些低落,這才暗暗地鬆了口氣。

  凌墨搖了搖頭,有些狐疑地問:

  「你該不會是因為我的電話,才半夜趕來的吧?」

  「我剛好就在附近。」

  「哦。」

  凌墨將信將疑地將他領進了門,順帶還給他倒了一杯水,「這麼晚了,還在溜達呢?」

  秦北冥微微前傾著身體,坐到了沙發上。

  他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稍稍曲著,腳上的拖鞋顯得尤為顯眼。

  凌墨淡淡地掃了眼,便知他真是專程為她而來。

  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感動。

  察覺到凌墨的視線落定在他一隻還沒來得及穿上襪子的腳上,秦北冥反射性地收回了腿,尤為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明天高三年級段有一場小考,準備好了嗎?」

  「都說了是小考,隨便考考不就得了?」

  「有不會的題目,可以來問我。」

  秦北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接連喝了好幾口。

  許是因為太過焦急,剛剛趕到的時候,他並未注意到凌墨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吊帶睡裙。

  這會子,見她的情緒有所回暖,他才注意到這丫頭居然穿得這麼性感。

  最為要命的是,她居然還大咧咧地叉著腿坐,絲毫沒有穿裙子的自覺。

  秦北冥覺得,再這樣下去,他今晚估計就做不了人了...

  「三爺,你怎麼了?」

  凌墨見他好似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般,異常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忙起身給他續了一杯茶水。

  然而,她俯身給他倒茶的那一瞬,秦北冥的眸光不經意間又掠過了她的胸口。

  這一刻,他當真是不想做人了。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遽然起身,「啪」地一下將身上的外套褪了下來。

  凌墨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朝身後退了一步。

  所幸,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而是直接將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穿上,我帶你去兜兜風。」

  「去哪兒兜風?」

  凌墨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衣衫不整地同秦北冥獨處了這麼久,臉頰燙得厲害。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他披在她身上的寬大外套,只將毛茸茸的腦袋露在了外頭,「等一下,我上樓換件衣服。」

  「好。」

  秦北冥啞然失笑,他還以為凌墨已經徹底將他當成自己人了,才會穿著睡裙給他開門。

  不成想,這丫頭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麼。

  看著她屁顛顛地跑上樓的嬌俏模樣,他眼底里溢滿了化都化不開的寵溺。

  「啊!你是誰?」

  心事重重的吳媽存完款,剛跨入家門,就見秦北冥笑吟吟地倚在了樓梯口的欄杆上,嚇得失聲尖叫。

  「……」

  秦北冥顯然沒有料到這種情況,突然間有些語塞。

  好在,凌墨來得及時,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梯,直截了當地就捂上了吳媽的嘴,「想活命的,最好給我安分點。」

  「嗚嗚...」

  吳媽嗚嗚哀鳴著,嘴裡含糊其辭:

  「大小姐,饒了我吧!我一定不會將今晚的事告知別人。」

  吳媽誤以為自己撞見了凌墨和秦北冥的「好事」,嚇得渾身戰慄,差點兒就給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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