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墓地上是邂逅


  「沒事。思兔sto55.com陳虢會處理妥當的。」

  秦北冥自是十分相信陳虢的能力,不過他也意識到了這麼瞞著凌墨總不是個事兒。

  這會子,他已經開始尋思著該如何向她坦白自己的家世。

  要是唐突地告訴她,他富得流油,未免有些凡爾賽。

  弄不好,還有可能影響她對他的主觀印象。

  琢磨了大半天,秦北冥依舊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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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要開誠布公地對凌墨吐露一切,又有些擔憂她在得知了他京圈首富的身份後,再不願意同他這樣的資本家做朋友...

  秦北冥不知道的是,心思細膩如凌墨,早已經察覺到了他對她有所隱瞞。

  不過,她對朋友向來寬容,只要不是原則性的錯誤,其他細枝末節之事都可以忽略不計。

  垂頭刷了好一會兒手機,抬眸間卻見車子正朝著郊區的方向疾馳而去,凌墨顯得愈發的疑惑,微微偏過頭,詢問道:

  「三爺,你是不是搞錯方向了?大半夜的,往郊區跑做什麼?」

  「你不是想要見見你媽媽?擇日不如撞日,當下剛好合適。」

  「都這麼晚了,公墓怕是進不去吧?」

  「我已經跟墓地看守員打過招呼了。」

  「多謝。」

  凌墨這才意識到,秦北冥大半夜的帶她出來兜風,原來是打算帶她去墓地探親。

  雖然,夜半時分去墓地聽上去有些詭異。

  但這一刻,她還是被秦北冥的所作所為給打動了。

  「跟我客氣什麼呢?」

  秦北冥揚唇淺笑,鷹隼般犀銳的眼眸卻在觸及她的眼神的那一刻,變得似水溫柔。

  四目相對,空氣中好似有兩團炙熱的火光重重地撞擊在了一塊,分秒間就將車廂內的溫度迅速點燃。

  儘管兩人都未曾開口打破這突然降至的沉默,氣氛卻顯得相當的融洽。

  片晌之後,凌墨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這才匆忙地收回視線,低聲道:

  「看路。」

  「嗯。」

  秦北冥掃了眼凌墨微紅的耳根,旋即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眼神。

  只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心底里是多麼的雀躍。

  一般而言,只有在心上人面前才會臉紅心跳。

  想來,在她心裡,他和其他人比起來,應該也是有點兒不一樣的吧?

  哪怕是只有一丁點兒的不一樣,都足夠他偷樂上好幾天了。

  凌墨緊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嘴裡又開始念叨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近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就跟阿貓阿狗適逢發情期一般,她那顆埋藏在千年寒冰底下的心,亦開始蠢蠢欲動,亦好似到了抒情期一般,變得格外的敏感且柔軟。

  「在念叨什麼?」

  秦北冥早就聽清了她在嘀咕些什麼,卻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逗弄她一番。

  「沒什麼。」

  凌墨發覺自己就連聽到秦北冥的聲音,心跳都會不自覺地加快。

  意識到自己就跟個女流氓一樣,總會不受控制地垂涎秦北冥的美色,凌墨愈發鬱悶,默不作聲地撇過了頭,兀自生著悶氣。

  真是的!

  她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究竟哪兒去了?

  秦北冥停好了車,見她還在生著悶氣,索性伸手替她解了安全帶,聲色低醇且極具磁性:「到了,還不下車?」

  「……」

  凌墨怔怔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秦北冥,倏然又憶起了不日前她和秦北冥之間的意外之吻...

  說來還真是奇怪。

  每到夜半三更,秦北冥就好似開了屏的孔雀一樣,無時無刻不再散發著致命的魅力,使得她心旌搖曳,欲罷不能。

  「墨墨,你怎麼了?」

  秦北冥見她的臉色愈發緋紅,猶豫了片刻,終是伸出了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沒事,就是有點熱。」

  凌墨搖了搖頭,開了車門後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

  她心下暗忖著,若是再在逼仄的車廂中同秦北冥這樣的人間尤物獨處著,她指不准一個忍不住,就做了一回渣女。

  秦北冥緊跟著她身後,也下了車。

  他尤為熟稔地將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肩頭上,沉聲道:

  「夜裡風大,把衣服披上。」

  「三爺,我穿了衣服的。」

  凌墨驟然發覺自己在秦北冥面前,絲毫不似往日的孤傲狂拽,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在此之前,她壓根兒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會將她當成柔弱的小女生一般全方位無死角地保護著。

  「衣服挺好看的。」

  秦北冥點了點頭,腦海里卻滿是她穿著吊帶睡裙時的嫵媚模樣。

  凌墨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紅綠格子衫和深色牛仔褲,心下突然生出了一絲困惑:

  秦北冥的眼神是不是有問題?

  這衣服明明是她在老年服裝市場給她外婆買衣服的時候,為圖省事順便給自己帶的。

  他居然還覺得好看...

  算了,直男的審美她不懂。

  秦北冥眸色微動,暗自腹誹著自己是不是誇得不夠誠懇,正想著再補上兩句,墓地看守員已經笑盈盈地迎面走來。

  「二位,這邊請。前方直走,一路走到底就是了。」

  「多謝。」

  凌墨輕輕頷首,抬眸間,卻見一身材高大的男人迎面走來。

  那男人通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令人難以企及的貴氣,使得凌墨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外罩著的寬大披風,加之頭上的一頂男士寬帽,瞬間就將氛圍感拉滿,好似軍閥割據時代里走出的絕世軍閥。

  察覺到凌墨的眸光,男人隱於帽檐下的犀銳眼眸亦鎖定在了凌墨尚未長開,卻足以攝人心魄的小臉上。

  「奇怪...我怎麼感覺好似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小丫頭一樣?」

  男人神情微滯,低聲同身邊穿著中山裝的特助說道。

  「可需要屬下命人查一查那小姑娘的底細?」

  「不必了。我在臨江這邊哪裡還有熟人?安排一下,即刻回M洲。」

  男人搖了搖頭,雖也覺得奇怪,自己為何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小姑娘生出莫名的親切感。

  不過,他並沒有去細想這一茬。

  每回來墓地看望時縈,他的情緒總是顯得特別的低落。

  低落到再也無法去思索其他的事兒。

  「陸老爺子的壽辰宴就在這個月月底,老爺何不等壽辰宴後再回M洲。」

  「救人要緊。玄安失蹤多年,好不容易才尋到他的蹤跡,我必須儘快趕回去。」

  男人如是說著,倏然又看向了站定在凌墨身側的秦北冥,「我怎麼感覺這小子像極了老秦家的人?」

  他身側的特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盯著秦北冥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篤定地答道:

  「這位正是秦家三少。近些年來,秦家也發生了諸多變故。秦家大少和二少接連出事,孫字輩,除卻常年混跡在娛樂圈的秦家四少,只剩下秦家三少得以獨當一面。

  可惜,這位秦家三少的身體一直欠安。更有傳聞稱,秦家三少註定活不過二十五周歲。」

  「想不到年紀輕輕的,竟身患絕症,可惜了。」

  男人尤為感慨地嘆了口氣,回想著在花樣年華里早逝的時縈,不禁悲從中生。

  「想不到大半夜的,除了我們,竟還有人會在公墓中現身。」

  凌墨如是說道,突然又回過了頭,略顯好奇地打量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你似乎對他很好奇?」

  秦北冥揚了揚眉,話里行間透著一股子顯而易聞的酸味兒。

  「談不上好奇。就是覺得,好似在哪裡見過那人一樣,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凌墨搖了搖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而是逕自來到了時縈的墓前。

  十七年來,這還是她頭一回前來看望時縈。

  之所以遲遲不肯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墓地里根本就沒有存放過時縈的屍首。

  這事兒若真要追溯起來,還要從十七年前說起。

  當年,時縈的死訊剛一傳出,她的屍體就已經不翼而飛。

  據說,凌雲龍為了尋找時縈的屍首,還耗費了不少財力和人力,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多月,這才作罷。

  凌墨思忖著,時縈既死於烈性毒藥「舊人哭」,離世前的樣貌定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蔣方書,蘇毓二人定是擔憂凌雲龍看出了端倪,這才將時縈的屍體藏在了其他地方。

  如此一來,想要找回時縈的屍身,無異於大海撈針...

  好一會兒,凌墨才收回了思緒,緩緩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公墓上時縈的黑白照片,低聲輕語:

  「媽,我回來了。」

  她話音一落,墓地里靜謐地只餘下耳邊細微的風聲。

  秦北冥默不作聲地看著眉眼間透著淡淡愁緒的凌墨,忽的鼓起了勇氣,攥緊了她冰涼的手。

  「我沒事。」

  凌墨不習慣於在人前顯露出脆弱的一面,只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唇角處還輕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然而,她垂眸的那瞬,意外發現腳邊多了一束似火鮮紅的玫瑰花。

  「難道,在我們之前,還有其他人來過?」

  凌墨心生狐疑,半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翻看著墓碑腳下的那一束開得正好的紅玫瑰。

  花束上並未署名,因此一時間也無從判斷這束玫瑰花是誰送來的。

  不過根據花束的新鮮程度來看,應該是剛剛包紮好的。

  如是一想,凌墨突然警覺了起來,腦海中亦驟然閃現過幾分鐘前偶遇上的男人。

  莫非,她媽咪墓前的紅玫瑰是他帶來的?

  秦北冥顯然和凌墨想到一塊去了。

  只見他二話不說,拽上她的手一路小跑地出了公墓。

  「兩位莫不是遇上了什麼非自然現象?」

  公墓看守員見秦北冥,凌墨二人這麼快就跑了出來,愕然地瞪大了雙眼,神叨叨地問。

  秦北冥開門見山地問:

  「墓地上的紅玫瑰,可是剛才那個人帶來的?」

  「你說那位先生啊,他每年都要來好幾次的。」

  「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誰,是何來歷?」凌墨一改往常的淡然,略顯焦灼地問。

  公墓看守員搖了搖頭:

  「這我哪能知道呀?這位先生每次前來,身邊都跟著好幾位西裝保鏢,陣仗極大,我甚至都不敢同他說話。」

  秦北冥掃了眼墓地進口出的監控,沉聲問道:

  「可否讓我們回看一下監控視頻?」

  按理說,監控若記錄下了那男人的樣貌,就有可能通過人臉比對確認他的身份。

  讓人大失所望的是,公墓看守員卻道:

  「監控攝像頭在你們進墓地前,我就給關了。

  一般來說,夜半時分是禁止任何人進出墓地的,我怕被上頭發現偷偷給你們行了方便,事先就關閉了所有的監控。

  如果你們真想要找到那位先生,不妨先留下你們的聯繫方式,等那位先生下次來訪之時,我再將你們的聯繫方式轉交給他。」

  「他來之前,可有打過電話?」

  「倒是打過一通電話。不過我這邊顯示的是虛擬號碼,根本無法回撥。」

  聽公墓看守員這麼一說,凌墨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時縈的日記里寫得清清楚楚,早在18年前,洛霖就因為一場空難喪生公海。

  如若洛霖並未喪生,沒理由放任著時縈不管不顧,由著她嫁給凌雲龍那個渣滓。

  如是一想,她更覺那人不可能是她未曾謀面過的生父。

  「算了,走吧。」

  儘管心中難掩失落,凌墨還是儘可能地維持著面上的冷靜,先行一步出了公墓。

  秦北冥給公墓看守員留下了一個聯繫方式後,亦快步跟了上前:

  「別灰心,相信過不了多久,他還會再來的。」

  凌墨點了點頭,聲音極輕,好似浮於風中的柳絮:

  「談不上灰心,我只是覺得相愛之人不能長相廝守有些遺憾。

  倘若他並未在空難中喪生,我真想將我媽的日記本親手交至他手中,親口告訴他,我媽改嫁實屬情非得已。」

  「相信我,從今往後絕對不會再度重演這樣的遺憾。」

  凌墨見秦北冥說得這樣認真,顯得有些迷糊,只輕輕地道了一句:

  「世事難料,只爭朝夕。」

  「好,只爭朝夕。」

  秦北冥回答地很認真,眼底里是悄然泛濫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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