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章 兩朵凋零之花
此人倒還算識相,沒有仗著是禮部的地盤不給面子。
寧蘭君也不廢話,直接問:「龍武衛的陳裕周校尉,你可認識?」
「來這教坊司的達官貴人有很多,每日進進出出的人,幾百上千,大人這就有點為難在下了。」
寧蘭君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他死了。」
「這……」那奉鑾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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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陳裕周來過這教坊司,我想知道,他來這裡見了誰?」
那奉鑾不敢怠慢,當即道:「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那人走了,李長庚一臉厭煩,他不喜歡那傢伙的嘴臉。
不一會兒,那奉鑾匆匆返回,殷勤的站在寧蘭君面前:「大人,已經了解清楚了,昨日,陳校尉確實來過這教坊司,見的人是幽蘭姑娘。」
又是個老熟人。
寧蘭君沒著急,暫且把這事放下,問了另外的事:「這教坊司進進出出的姑娘很多吧?」
不知道這寧大人為何突然如此問,吃不準的那人謹慎道:「是很多。」
「能活著出去的沒有幾人吧?」
那奉鑾的表情僵硬在臉上,這年輕的主辦官,綿里藏針,一步步深入,想幹什麼?
感受到巨大威壓的那人,露出一張笑臉:「大人哪裡話,自古紅顏薄命,有些姑娘命不硬,早一步去了。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是嗎?」寧蘭君似笑非笑,銳利的目光始終盯著那人:「向你打聽兩個人?」
「大人要打聽什麼人,儘管吩咐便是。」
「羅素清,楊思柳。」寧蘭君一字一句說出兩個人名。
儘管掩飾的很好,那奉鑾還是臉色微變,陰晴不定中,多了點慌亂。
功力深厚的那人,立即以職業的微笑掩飾過去:「這兩位確實曾經是我們教坊司的姑娘。」
「他們去哪了?」
「死了。」那人回答的很乾脆。
寧蘭君步步緊逼:「怎麼死的?」
「羅素清重病而死,楊思柳跳樓而亡。」
寧蘭君自顧自的點點頭,眼前此人有沒有問題他不清楚,但此人知道的東西,顯然很不少。
「當日哪個衙門辦的案?」
「承天府府衙。」
寧蘭君哦了一聲,不動聲色的端起桌上的茶杯。
甚至沒有表露出對剛才這番話的任何反應,平靜,自如,饒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奉鑾偷偷瞧了好多次,也看不出端倪。
索性放棄了,能讓九公主舉薦,陛下下旨,以聽雨樓青衣使身份奉旨辦差的狠人,哪能是個愣頭青。
「我要兩人在教坊司的資料,一應檔案。」寧蘭君放下茶杯開口道。
「大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拿。」那奉鑾轉身走了。
寧蘭君對旁邊的李長庚道:「堂主,勞煩你去一趟承天府衙,調取當日案卷。」
「我馬上去。」李長庚說完便走。
「走吧,去會會那位幽蘭姑娘。」
寧蘭君走在前邊,四個青衣使跟在後邊。
四個人今日算是見識了,同為青衣使的寧蘭君確實有過人之處。
試想一下,如果使他們被陛下選中,辦理此案,他們能辦得好嗎?
答案是肯定的,案子放在他們手上,怕是查個一百年,也什麼都查不出來。
房門外,寧蘭君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丫鬟:「是寧公子啊,剛才有人交代過了,公子進去便是。」
那丫鬟說完,待寧蘭君進去之後,關上了門。
今日的谷幽蘭,一身淡綠色長裙,髮髻簡單的挽在頭上,未施粉黛,嫻靜安然,
見到進屋的寧蘭君,淺笑嫣然的略施一禮:「小女子見過寧大人。」
「坐。」寧蘭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他也不客氣,自顧自坐下。
谷幽蘭坐下之後,一雙清麗眸子抬頭看著寧蘭君;「寧大人若有事要問,民女自當竭盡所能。」
寧蘭君開門見山直接問:「昨日陳裕周來到教坊司,是你接待的他?」
「對。」
「他來這教坊司都幹了些什麼?」
谷幽蘭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桌子:「校尉大人,只是聽曲,和民女聊了些家長里短。」
寧蘭君皺著眉頭:「就這些?」
谷幽蘭面露堅決之色:「寧大人能潔身自好,對民女未曾看過一眼,難道寧大人可以自信的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寧大人一人能做到如此嗎?」
好一張伶牙俐齒,寧蘭君笑了笑道:「陳裕周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沒有。」谷幽蘭回答的很肯定。
「沒和你聊自己的私事嗎?」
谷幽蘭搖頭:「未曾。」
「你能不能回憶一下,昨天見到他的時候,有什麼能想起來的當時沒有注意的細節?」
谷幽蘭再次搖頭:「一切如常,並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沒有收穫,寧蘭君乾脆不問了,問了另外的事:「羅素清和楊思柳兩人,你可認識?」
「我進來的時間不長,我進來之後,才聽說了之前發生跳樓的事。」
寧蘭君的目光停留在谷幽蘭身上,多看了幾眼,最後只得作罷,他站起身:「如果想起了什麼事,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民女自當謹記。」谷幽蘭將寧蘭君送到門口。
他回到剛才的偏廳,那位奉鑾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拿著兩本小冊子,給了寧蘭君:「寧大人,記錄和檔案都在這裡。」
寧蘭君翻開小冊子看了看,都是一些基礎的資料,和兩人進到教坊司之後的情況。
楊思柳,富商之女,被抄家,送入教坊司。
羅素清之父乃是承天府下轄長豐縣縣令,因失職之罪,罷官抄家,從而進入教坊司。
羅素清因病,不治身亡;楊思柳,跳樓而死。
能拿出來給人看的,都是些基礎性的東西,用處不大。
沒多久,李長庚回來了。
他拿來了當日楊思柳跳樓之案的卷宗,寧蘭君認真看了一遍。
和預料中的沒有區別,死者跳樓而死,仵作驗屍,證實非他殺。
經調查走訪,排除他殺之後,便蓋棺定論成了鐵案。
此案還有人證,人證除了教坊司之人,街上有人親眼看到楊思柳從窗子前一躍而出。
對面的樓上,也有人看到楊思柳跳樓的整個經過。
至此,人證物證確鑿,以自殺結案。
寧蘭君很清楚,就算把這件案子調查一遍,結果還會是一樣的。
教坊司死個女人,太微不足道了,這世道哪有那麼多人命關天,更何況罪犯之後,教坊司一普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