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章 普通人的哀嚎
看完了卷宗,寧蘭君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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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分析著目前所有的線索,一點一點的形成鏈條。
不管是楊思柳,還是羅素清,他們的死看似偶然,但似乎又存在著某種必然。
更為重要的是,陳裕周的自殺,和這兩個女人,有沒有什麼必然聯繫?
寧蘭君想起了一個人,承天府府尹黃韋政。
要想知道楊思柳和的陳裕周之間的關係,這位黃府尹可能就是那把鑰匙。
讓李長庚將這些資料帶回聽雨樓,一行人打道回府。
在聽雨樓歇息了一會,寧蘭君一個人獨自出門,去了楊世奇所在的廢棄院子。
屋裡沒人,桌上有張紙條,上邊簡單寫著一句話:公子大恩,沒齒難忘;侄女未歸,不得不外出找尋;有了上次教訓,必不會貿然行事。
找侄女?
寧蘭君嘆一聲,或許這樣也好,不至於馬上讓他知道這個殘酷的結果。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傢伙應該不會再幹什麼蠢事了。
寧蘭君回到聽雨樓,找到李長庚:「堂主,麻煩你去一趟府衙和刑部,調取楊思柳家和羅素清父親案子的所有檔案卷宗。」
似有話說的李長庚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吧,沒說出口。
「怎麼了?有話可以明說。」
「初步來看,那兩件案子都不簡單,你也知道大夏的官場,烏煙瘴氣,難免挖出地位不低的人。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勸你,咱們沈樓主何許人也,在朝堂之上也是如覆薄冰啊。都是為陛下辦事的,可以用你,也可以棄了你,那只是一個閃念的事情。沒情面可見,血淋淋,很殘酷,這麼多年見的多了。」
寧蘭君很淡然的笑了笑:「身在亂局之中,早已不可能置身事外。金華縣如此,永安城也是如此。
從踏上永安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就做好了準備,既然接受了樓主的邀請,來到永安城,那就註定,不願意在金華縣碌碌無為一輩子;
要想活的轟轟烈烈,就不可能每一步都風平浪靜。」
李長庚朝著寧蘭君點點頭:「這才是那個說出人生自古誰無死的寧蘭君。」說完的李長庚轉身離開。
樹欲靜而風不止,寧蘭君明白這個道理。
金華縣發生了那麼多事,這永安城之行,哪能全是坦途。
他準備好了,從一開始便是如此。
……
天黑的越來越早,日子也一天天冷起來。
因為手續的關係,府衙和刑部的卷宗,明天才能拿到。
李長庚在跟進,這些天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有幹勁,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
寧蘭君騎著馬,離開聽雨樓。
天火之案,過去幾天了,對永安城幾乎沒什麼影響。
大街上,不管早晚依然是人來人往。
陵園的事,自然也沒幾個人知道。
寧蘭君出了內城,走了沒多遠,前邊一個人影朝他招手。
天太黑,看不清楚。
他下馬,走過去,到了近前才看清楚,是岳山河那老頭。
「你老從溫柔鄉里出來了?」他笑著調侃了一句。
「哈哈,小子,不錯,這心境還是挺讓人意外的。接了陛下聖旨,開始查案了,一點都不慌,是個幹大事的人。」
冷風吹的臉上冰涼,寧蘭君攏了攏袖子:「前輩在這裡等我,是專門來拍馬屁的嗎?」
「那倒不是,沒那工夫,我要走了,過幾天回來。」岳山河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有事要辦,得離開幾天。
寧蘭君哦了一聲:「那前輩一路順風,回來了,請你去教坊司。」
岳山河笑的更歡場了:「你小子啊,你以為我不知道,去了教坊司那麼多回,什麼都沒幹,還把裡邊的姑娘罵了一頓,果真還是個雛兒。當然,能對美色視而不見,這一點就強過太多人了,我沒選錯人。」
「既然在前輩心裡,晚輩的形象這麼高大,那就繼續保持下去吧。」
岳山河手指寧蘭君:「你啊,有點意思。」他話鋒一轉:「要走了,主要是過來告訴你點事;城外長明村,你曾經去辦過案吧,是不是也遇到了惡靈?」
寧蘭君收斂笑容,當即問:「對,前輩怎麼知道的?」
「之前來的路上,路過長明村,睡了一晚,楊世奇和我同行,我們便是在那時候認識的。那天晚上,我們也遇到了惡靈,一路追蹤,找到了惡靈的老巢。」說到這裡,岳山河嘆一聲:「世間哪有什麼妖魔鬼怪,其實都是普通人的哀嚎,用死在哀嚎。沿著村子一直往哪邊走,有個小山谷,下邊埋葬著累累白骨。那天天黑看不清多少人,估計人數不少,少說幾百人。」
難道,整村人消失的謎底在這裡嗎?
寧蘭君感謝道:「之前的調查還是不細緻,忽略了,感謝前輩吐露這個消息。」
「哪的話,見外了。」岳山河擺擺手:「為了防止有人破壞現場,我布下陣法,還得三五天吧,陣法的作用會消失,那時候你正好過去看看。」
「晚輩明白了,多些前輩。」
「比娘們海囉嗦,早知道不告訴你了。」一臉傲嬌的岳老頭轉身便走。
寧蘭君無奈的笑了笑,故意朝著岳山河揮了揮手:「別忘了啊,教坊司。」
咻!
黑暗中,一個小石子飛來。
我靠!
寧蘭君一聲驚叫,匆忙躲過,差點摔個狗啃屎。
「不去就不去,幹嘛那麼凶?」寧蘭君翻身上馬,嘴裡嘀咕著。
……
一路回到魯府,天還早,都沒睡。
飯桌上菜香滿溢,酒壺裡的酒,冒著熱氣。
寧蘭君洗手洗臉,走過去坐下。
魯金河完全將他當成個大人了,倒了杯酒放在他面前:「天天忙的挺辛苦,喝一杯。」
寧蘭君沒客氣,端著杯子,和魯金河碰了一下。
吃飯聊天的工夫,魯金河也說些新鮮的趣事,不了解的便問寧蘭君:「聽說,這聽雨樓里有一個青衣使接到陛下旨意,負責這次重要的案子。這人能耐多大啊,這等於一步登天了。」
衙門的事,寧蘭君很少回來說。
一來是聽雨樓有規矩,二者,他們知道的多了,對他們沒好處。
已經傳遍全城的事,想瞞也瞞不住。
酒量同樣不錯的姜紅寧,喝著酒,慢悠悠道:「沒準兒是蘭君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