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章 噴火鳥


  官場上的事,李長庚多少還是有點了解的。

  楊世才這種商人,沒事的時候確實風光無限,來錢很快,可要出事的時候,死路一條。

  一個商人,再有錢,有人脈,終究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李長庚放下那些卷宗,很認真的問寧蘭君:「你覺得這案子,和天火之案有關係嗎?」

  寧蘭君搖搖頭:「目前不情定。」

  寧蘭君想過這個問題,可目前在沒有任何決定性的證據出現之前,還沒辦法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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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了一會卷宗,寧蘭君有了一個新的發現:「堂主,按說楊世才一個富商,做的還是皇家生意,一年的收入必然不低。經年累月,又是幾代人經商的累積,被抄家之後,竟然只有一萬多兩銀子,和房產若干,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李長庚被這個問題吸引了,來了興趣:「楊世才在整個永安城富商圈子,也算是大名鼎鼎,楊家雖然不能稱作富可敵國,那最少也是家財萬貫,錢多的花不完那種。抄家了,怎麼會只有這點錢?」

  李長庚自問自答:「會不會是楊世才提前準備,藏起來了?」

  寧蘭君搖頭:「罪犯之家,罪名深重,全家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進入教坊司,自己免不了斬首,藏起來,錢給誰?」

  「那……抄家的官員暗中貪墨……」

  寧蘭君還是搖頭:「這件案子,很多人盯著,陛下親自下旨徹查,誰有那麼大膽子,這節骨眼上找死。再者說了,國庫空虛,好不容易抄家富商大戶,填補下虧空,應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對楊家的財產動手。」

  李長庚能想到的都想了,實在想不出來了:「那這是怎麼回事?」

  「恐怕只有一個可能。」

  「什麼?」李長庚頗為期待的盯著寧蘭君。

  「楊家怕是早已成了一個空殼子。」

  「空殼子,那錢呢?」

  寧蘭君嘆了一聲:「皇家和官府的生意哪有那麼好做,上上下下,都需要打點。」

  「你是說都用來打點了?」

  寧蘭君看了一眼李長庚:「也不盡然,楊家要維持這種生意,上下打點是必要的。以現在官場的德行,僅僅給那些官員錢怕是不行了,人家會主動要的,甚至是勒索。楊家怕是早已經走下坡路了,為了維持這種局面,上下打點的錢會更多,被各級大小官員索要的怕也是更多。」

  李長庚一陣唏噓,這或許是個最合理的解釋,如今的大夏官場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寧蘭君馬上又道:「堂主,還有個問題你發現沒有?府丞認罪,被砍頭之後,竟然沒有一個官員被處理,案子就局限在府丞、楊世才兩人,舅就此結案。」。

  「聽雨樓參與了此案調查,我看過卷宗,結論寫的是證據不足。」

  「證據怕是被銷毀了,只局限在府丞和楊世才兩人,從而斬斷這兩條線,不會牽扯別人。」

  李長庚認同的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但我在想,楊世才會不會有後手,留下什麼東西?」

  李長庚和寧蘭君對視一眼,他想了想道:「不好說。」

  說了這麼多,寧蘭君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接著,繼續討論羅素清父親的案子。

  羅素清父親羅廣雲的案子,也不複雜。

  羅廣雲是承天府下轄長豐縣縣令,因長豐縣出現民變,死上數十人,縣令羅廣雲以失職之罪,緝拿歸案。

  民變的理由,卷宗上根本沒寫,只說長豐縣賑災不利,導致災民鬧事,影響頗大。

  「堂主,看來得去一趟長豐縣,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人前去。」李長庚說完,前去準備去了。

  寧蘭君站起來,在屋中來回走了幾步。

  兩個案子要複查,可這兩件案子到底和天火之案有多少聯繫,寧蘭君也說不準。

  ……

  寧蘭君要去一趟已經被查封的楊家,隨行的有何寶興,宋小偉兩人。

  兩人挺不適應,事情轉變的太快了,一轉眼,進來沒幾天的青衣使,成了比他們的頂頭上司還要牛逼哄哄的存在。

  哪怕是在夢裡夢到過成千上萬的美女,何寶興也斷然夢不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之前想著,寧蘭君這小伙子人不錯,值得結交,日後成為酒肉朋友,偶爾青樓逛逛,教坊司走一趟,也好有個伴兒。

  眨眼工夫,人家飛天了,快的有點不講道理。

  寧蘭君走在前邊,他們兩人跟在後邊。

  老實說,寧蘭君根本沒想那麼多,雖然這次自己獲得了一個機會,但案子結束了,他依然是聽雨樓青衣使,和以前沒多少區別。

  「怎麼不說話了?」寧蘭君問身後兩人。

  「大人,有事你吩咐,屬下馬上照辦。」身後的何寶興,一本正經躬身道。

  寧蘭君停下腳步,盯著何寶興:「好啊,這可是你說的,何寶興,聽好了,那邊有堵牆,你馬上跑過去用腦袋撞牆。」

  何寶興臉色一變:「開玩笑的,老弟。」

  寧蘭君這才轉身繼續往前走,何寶興和宋小偉都跟了上來。

  「寶哥,你是土生土長的永安城人,楊世才所在楊家你了解嗎?」寧蘭君隨口問。

  「楊家啊,我想想。」何寶興換成了正常的說話語氣:「挺有錢,聽說都是做宮裡和官府生意的。」

  「有錢到什麼程度?」民間流言,雖然不全對,但至少也是某個方面的外在反映。

  「這麼說吧,如果永安城有錢人分成四擋,這楊家肯定排第二檔。幾代人做生意,家底很厚的。」

  寧蘭君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隻看不出什麼品種類型的鳥兒,總是隔一會兒,朝寧蘭君飛來,環繞著他飛幾圈。

  挺討厭的,寧蘭君揮手驅趕。

  那鳥兒還是不依不饒的飛過來,口中還嘰嘰喳喳的叫著。

  拜託,我又不懂鳥語,餓了,還是缺娘們,求歡呢,我怎麼知道,想幫你也不知道怎麼下手。

  「有意思,說不定是什麼好兆頭呢。」何寶興笑著道。

  真的嗎?

  寧蘭君滿臉疑問。

  這時候,何寶興正盯著前邊兩個婦人,一路品鑑著,偶爾色眯眯笑一聲。

  那隻似乎不願意飛走的鳥兒,飛到那婦人屁股後邊,用力的啄了一下。

  那婦人一驚,猛的回神,一眼看到色眯眯笑著的何寶興,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何寶興摸著火辣辣的臉頰。

  往左右看的時候,兩個傢伙,早閃到一邊,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

  草,你們比老子看的少啊。

  婦人氣哼哼的走了,寧蘭君和宋小偉,捂著肚子走不動了。

  笑聲刺耳。

  氣的何寶興,伸手去打那隻鳥兒。

  卻沒想到,那鳥兒口中噴火,何寶興頭上的頭髮燒掉了一大堆,一股燒焦味兒,老遠都能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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