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章 你來了
皇宮裡基本上都是這樣,沒什麼重要的日子,到處都冷冷清清的。
御書房那邊,連走動的聲音都沒有,沒人有膽子在這個時候打擾嘉明帝。
從國師明逸舟那裡回來沒多久,嘉明帝開始處理案子上的奏摺。
有守在外邊的太監通傳:「陛下,沈樓主有事求見。」
嘉明帝抬頭,放下手中摺子:「他什麼時候來的?」
「下午就來了一次,陛下去了國師那裡,不敢打擾,沈樓主便走了。」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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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走了,不一會兒,沈長卿走進了御書房。
「微臣參見陛下。」沈長卿躬身行禮。
嘉明帝擺擺手:「沈愛卿不用多禮,你深夜進宮,可有急事?」
「微臣確實有事稟報。」
大半天修道,再加上道門丹藥的作用,嘉明帝精神挺好。
也沒其他多餘的話,嘉明帝直接道:「你說。」
「陛下,根據潛伏大梁的暗探送回的消息,大梁對天火之案似乎反應很大,而且準備派人前來大夏,目的暫且不明。」
大梁,這是個很久沒出現在嘉明帝耳朵里里的詞了。
兩國關係挺好,至今無事發生,嘉明帝還是很看重這個盟友的。
嘉明帝略微沉思,看向沈長卿的目光多了點愁云:「沈愛卿,你有什麼意見?」
「陛下,當年大梁的國師乃是天火一族的人,天火一族和大梁淵源頗深,關係非同一般。天火一族在永安城製造了天火案,放走了封印之物,很難說大梁不知情。」
嘉明帝用手摸著下巴,仔細思考著這話,過了會說:「有道理,繼續說。」
「根據聽雨樓這些天掌握的情況分析,放出的封印物,至今下落不明,天火一族並沒有如願以償得到。
整個永安城加強了保衛力量,暗中的天火一族想要再進行一次行動,怕是很難。
暗處不行,那明著來就成了一個選擇。」
「你是說,天火一族借著大梁派人來大夏的名義,企圖尋找封印之物?」嘉明帝自問自答,哦了一聲:「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沈長卿繼續說:「微臣還有第二個擔憂,梁王案已經傳了出去,再加上之前首輔和次輔相繼入獄,大夏的內部問題,已經是人盡皆知。大梁此來,豈能沒有試探虛實的想法。如果大夏出了事,大梁這個盟友還能存在嗎?」
嘉明帝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很自然的坐在椅子上,腦子格外清晰:「沈愛卿瞬言之有理,大梁這是嗅到了風聲,過來試探虛實。內部人心思變,這外部也開始鬆動了。」
「陛下,臣還有第三個擔憂。」
嘉明帝頗為欣賞的看向沈長卿:「沈愛卿繼續說。」
「大梁會不會舊事重提?當年之事,還真無法說兩不相欠。」沈長卿說的很慢很謹慎。
嘉明帝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這個可能是存在的。」
「所以,得提前準備,應對一切可能的突發情況。」
嘉明帝看向沈長卿:「沈愛卿辛苦了,此事朕心裡有數了。」
「那微臣就告退了。」沈長卿轉身走了。
嘉明帝無心看摺子,想起了當年的事,往事悠悠啊,轉眼二十多年了。
剛伸了個懶腰,準備去休息了,互聽太監來報:「陛下,明妃生了,是個男丁。」
那麼多孫子了,嘉明帝沒多大反應,只是哦了一聲。
他剛站起來,正準備離開,又有太監來報:「陛下,不好了,明妃生的孩子出……出事了。」
「宣太醫,宣太醫啊。」
那太監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已經……已經沒了。」
這就沒了!
頗為晦氣的嘉明帝馬上離開了:「去看看。」後邊的太監立即跟上。
陳王是嘉明帝其中一個兒子,他的妃子剛剛生了個男丁。
可這會兒,陳王府上一派沉悶窒息的氣息。
還沒高興多久的陳王,便目睹著捧在手中的兒子,就那麼沒了。
沒了呼吸,原本白白淨淨的大胖小子,一下子渾身發黑如墨。
醫術頂尖,一生行醫無數的太醫,跪在地上誠惶誠恐:「臣……臣從未見過如此之事,臣……無能為力,王爺恕罪。」
陳王憤怒的無處發泄,雙眼呆滯的盯著手中的兒子。
嘉明帝到了,所有人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嘉明帝走過去,接過陳王手中的孫子,也是嚇了一跳。
「怎麼會這樣?」嘉明帝嘴唇顫抖的說。
陳王痛哭流涕的跪下去:「兒臣不知道,父皇,兒臣不知道……」
嘉明帝馬上問太醫:「可有下毒?」
「稟陛下,不是下毒,臣已經檢查過了。」那太醫惶恐不安的道。
陳王也說:「父皇,孩子從出生到帶出來,一直在我手上,不可能有人下毒,孩子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
那就怪了。
嘉明帝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說:「孩子葬了吧,王妃沒事就好,日後再生。」
嘉明帝說完,心情沉重的走了。
……
大冷天的,點著爐子的溫暖屋裡,簡直是天堂。
寧府早早的關上大門,鶯兒姑娘伺候著寧蘭君吃著晚餐。
包子,稀粥,四菜一湯。
杯子裡倒了點酒,天氣挺冷,每天回來,寧蘭君都會喝一杯。
他吃完了飯,丫鬟開始收拾碗筷。
坐在那裡喝著熱茶的寧蘭君,隨口問鶯兒:「聽說最近很多孩子出事了?」
鶯兒姑娘想了想說:「公子,我下午從外邊回來的時候,斷斷續續聽人說過,確實很多孩子出事了。不過說什麼的都有,挺可怕的。」
一個在收拾碗筷的丫鬟也說:「聽說都是剛出生的孩子,我以前幹活的那家人,剛生的孩子也出事了。」
如果一兩個,那叫概率問題。
可是大範圍的,那就是出大事了。
誰會對孩子下手?
寧蘭君越想越覺得這事蹊蹺。
還是明天去衙門裡看看,真要有事,怕是也要聽雨樓來處理。
寧蘭君回到房間,依然是盤膝坐在床上修煉的姿勢。
……
暗夜,無月。
四周沒有半點亮光。
只剩下甲子亭前逝水湖,蕩漾著波聲,亘古不絕。
七層甲子亭頂端,一襲白衣的沈長卿,凌風而立。
「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
「你不該來。」
「該不該,我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