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章 無差別攻擊


  清冷的夜晚,北風呼嘯。

  甲子亭頂端的沈長卿,沒有在意那個冰冷的聲音。

  好久沒來了,這裡依然如故,只是時間過得太快,塵封的東西終究沒辦法隨風而散。

  「大梁的人過些日子就要來了。」

  那個聲音在沈長卿說完之後,立即道:「目的不單純。」

  「不單純又如何?大夏終究還是大夏,幾百年基業,不是一兩天能敗完的;偏安一隅的大梁,只能看風向,在必要的時候,選擇拋棄大夏這個盟友。他們能對大梁帶來的最大傷害,也不過如此而已。再者說了,大夏的擎天一柱還在北邊立著,不管是誰都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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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唯一擔心的是寧蘭君那個年輕人。」

  沈長卿沒否認:「此子天賦極高,又有祖傳的那把刀,未來不可限量。」

  「準備保他?」

  「參與了天火案,大梁的人,不管是明里暗裡都不會罷休。陛下又是那種最無情的帝王,沒有他不能捨棄的東西。」

  那個聲音沉默良久,過了會說:「那把刀,你有什麼看法?」

  「看不出端倪。」

  「以六品的實力,一刀一個四品高手,連砍兩刀,這很難解釋。」

  沈長卿搖了搖頭:「可我看過了,那就是一把再平常不過的刀。」

  那聲音提供了一個思路:「那年輕人祖上是斬妖人,刀是祖傳的,幾百年前,那是斬妖人最好的年代,也誕生了一大批天驕之人,這個方向調查看看。」

  「我知道了。」沈長卿答應了一聲:「聽我的,不管發生麼事都不要出來。」

  「耳朵起繭子了,知道了。」那個聲音長長的拉著聲調。

  沈長卿沒再說話,一襲白衣化作虛影,從暗沉的天空之上飄然而去。

  ……

  清晨,寧蘭君按時到了聽雨樓。

  剛走進聽風堂沒多久,何寶興走了進來:「堂主,樓主讓你過去一趟。」

  寧蘭君看向何寶興:「有什麼事嗎?」

  「承天府府衙那邊來人了,永安城裡最近嬰兒的夭折到了可怕的地步,案子怕得聽雨樓來辦,而且……」

  寧蘭君著急的問他:「怎麼了?」

  「昨天晚上,陳王剛生的兒子也沒了,死因幾乎一模一樣,陛下震怒。」

  果然和猜想的一樣,事情比想像中嚴重多了。

  寧蘭君馬上趕去三樓,三個指揮使都到了。

  沈長卿看到進來的寧建軍,也不廢話,把府衙送來的卷宗,放在桌子上:「他們都看過了,你也看看。」

  寧蘭君拿過卷宗,看了一遍,頭皮發麻,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遇到的最讓他無法理解的事。

  放下卷宗,寧蘭君看向另外三個指揮使,表情都差不多。

  「樓主,這事非常蹊蹺。」寧蘭君開門見山的道。

  沈長卿直接說:「說說你的想法。」

  「首先,目前統計的那些夭折的嬰兒,沒有規律可循,除了死亡方式一樣外,似乎是隨機的。嬰兒所在的人家,內城外城,皆有。普通人家有,皇家也有。不管貧富,家庭狀況如何,幾乎是無差別的攻擊。」

  寧蘭君表情凝重的繼續說:「那問題來了,嬰兒夭折的方式一模一樣,那這是一個兇手乾的嗎?說不通,嬰兒所在家庭分布廣泛,一個人忙不過來。

  團伙嗎?那也說不通。

  首先所有嬰兒都是剛出生沒多久,兇手又不能預測未來,準確的知道嬰兒的出生時間。

  眾所周知,每個嬰兒的出生時間,都是不固定的,沒有人可以準確預測。

  其次,嬰兒從出生到死亡的整個過程,家屬全程陪同,沒有離開過家人視線。

  在生產的房間,嬰兒母親看著。

  抱出去在屋外,所有人都看著。

  兇手怎麼下的手?

  所以,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團伙,那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

  更無法理解的是,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樣,說兇手是一個人吧,不可能;說不是一個人吧,可彼此之間相似性又非常大,這……」

  寧蘭君一時半會,也是老虎吃天無處下爪。

  聽了這番分析,南意雲想了想說:「會不會還有其他原因,比如,水、瘟疫?」

  寧蘭君直接否認了:「不管是水還是瘟疫,都存在同一個問題,為什麼大人都是好的?就連生產完的孕婦也沒有一個人出現問題,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只在嬰兒間流行的瘟疫。」

  「那會不會使用了某種特殊的東西,比如某種煉製的特殊藥劑,無色無味那種,只對剛出生的嬰兒有害?」南意雲繼續假設。

  「南大人,就算有這種東西,首先你怎麼確定嬰兒出生的精準時間,按時投放;其次,那麼多嬰兒,分布的地點在不同的地方,工程量太大。還有,怎麼騙過現場那麼多雙眼睛?」

  這幾個問題,南意雲全都無法回答。

  她仔細想過了,各種假設,漏洞太大,幾乎不可能。

  沈長卿略微沉吟,目光落在寧蘭君身上:「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動機?兇手的動機呢?」

  寧蘭君想說的也是這個問題:「動機確實無法理解,受害的都是剛出生的嬰兒,民間皇家,無差別攻擊。據我所知,整個大夏王朝還沒有如此厲害的人,天不怕地不怕。這裡可是永安城,大夏王朝的京師。」

  金華縣的滅門案,給了沈長卿另一個啟示:「有沒有可能是曾經金華縣滅門案那樣的案子?」

  寧蘭君不置可否:「樓主,我始終認為,這種可能性很低。這樣殘忍的修煉法門,只有魔門才有。魔門已經消失了很多年,一出現就敢在大夏京師亂來?當然,一切還是是要以證據說話。真相如何,目前不得而知。」

  沈長卿只是點點頭沒說話。

  一場討論,無疾而終。

  寧蘭君回到了留風堂,沈長卿一個人進宮參加早朝。

  朝堂之上,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

  人心惶惶,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擔憂,那是無差別的攻擊,就連陳王的兒子都無法倖免。

  嘉明帝失去了一個孫子,心情不太好,他掃了眼群臣,朗聲道:「案情重大,需要解決此事,諸位愛卿,不是讓你們來發牢騷,無能為力的嘆氣的,說不定下一個就輪到你們諸位的孫子和兒子了。」

  一番話說的滿朝諸公如鯁在喉,誰也不敢肯定的說,自己家可以倖免,金鑾殿上的諸位有誰能陳王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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