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章 西涼王
這一日,永安城的皇宮裡,張燈結彩,大擺宴席,嘉明帝用最隆重的方式,歡迎來訪的大梁晉王。
首次見面,便是你來我往的試探虛實,怎麼說也是大梁的晉王,徐桓說話滴水不漏,嘉明帝愣是沒有試探出此人來到永安城的的真實目的。
當然,當了幾十年皇帝的嘉明帝,同樣鐵板一塊,讓晉王無處下手。
一個皇帝,一個王爺,就這樣在暗中較量中,完成了第一次的接觸。
下午的時候,嘉明帝起駕回到寢宮。
剛準備躺下,司禮監太監陳恭小心翼翼的候在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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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吃了飯,喝了酒的緣故,嘉明帝沒什麼睡意。
嗓子乾的慌,喊了一聲。
外邊的陳恭趕緊走進去,端著茶杯遞到嘉明帝面前:「陛下,不多睡會兒?」
嘉明帝喝了口茶,陳恭接過茶杯。
嘉明帝從床沿上站起身:「睡不著。」
「陛下,西涼王的人到了。」
嘉明帝這才想起來,這位大夏唯一的異姓王,前幾日來過書信。
信中說,如有必要,他可以回來一趟。
嘉明帝明確拒絕了西涼王的提議,目前西北局勢不穩,作為三軍統帥,不宜輕易離開。
他已經否決了西涼王的提議,怎麼還會派人前來。
「宣。」嘉明帝只說了一個字。
不一會兒,一個一身大夏鎧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末將楊駒參見陛下。」
楊駒的名字挺熟悉,乃是西涼王最得意的義子之一。
嘉明帝看了一眼楊駒,問他:「西涼王可有話帶給朕。」
楊駒不到三十歲年齡,卻滿身都是戰場上磨練出來的剛毅和堅韌。
說話之時聲音洪亮,目不斜視。
「稟陛下,王爺讓末將趕回永安城告訴陛下,大梁此來大夏,目的不單純,近幾日,西北各方勢力,皆有異動。」
略微皺眉的嘉明帝,似乎沒聽明白:「說的清楚點。」
「王爺猜測,如果西北各方勢力中,有一方在邊境有動作,身在永安城的大梁晉王,便讓局勢變得很微妙了。」
這次,嘉明帝聽明白了:「西涼王是擔心,一旦西北邊境出現戰事,大梁的晉王又身在永安城,這個時候,晉王便有了足夠籌碼和朕談條件?」
楊駒重重點頭:「陛下聖明,王爺便是如此和末將言明的。」
嘉明帝沉默良久,大梁到底想要什麼?
如果西北邊境出現戰事,一時半會無法結束,陷入膠著狀態,大梁要是再反了,大夏將腹背受敵。
大梁應該是看中了這一點,如果以此為要挾,嘉明帝很清楚,大梁任何條件他都需要考慮。
嘉明帝又問楊駒:「西涼王還說什麼?」
「王爺還說,他會選個時間,秘密回京。」
「哦,知道了,你先去吧。」這一次,嘉明帝沒有反對。
回來了也好,當年的事也和他有關。
每次想起這位北涼王,嘉明帝都要唏噓一番。
曾經的大夏雙壁,一個已經隕落,就剩下了這位鎮守西北邊境的西涼王了。
闊別中原多年,他們君臣也有好久沒見面了。
……
黃昏的甲子亭,一如既往,冷清,蕭索。
只有偶爾的波聲,在逝水河裡迴蕩
沈長卿站在甲子亭頂端,俯視著腳下逝水河:「大梁的人到了。」
「與我何干?」那個聲音冷冷道。
「真這麼想的?」
「不這麼想又如何?」依然是冰冷的回答。
「西涼王派人回永安城了,我估計,他也會回來,都是故人啊。」
那個聲音似乎不淡定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二十年來,該放下的都放下吧。」
「你放心,我已經沒什麼出去的欲望,就在這裡了此殘生吧。」那人話鋒一轉:「怕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
「那也別出來。」
那個聲音笑了笑道:「我要能決定就好了。」
「一切都會結束的。」說完的沈長卿飄然而去。
那個聲音沉默了,其實他還想說話來著。
可有些話說不出口,他所要的不多,只想聽那位沈白衣喊聲哥而已。
……
岳山河回來了,寧蘭君在黃昏的時候去瞭望月樓。
雅間裡,寧蘭君見到了依然紅光滿面的岳山河。
天冷,岳山河早已準備了溫好的酒。
「沒多少時間,行啊,這就封爵了。」岳山河恭喜寧蘭君。
寧蘭君喝完了酒,一笑了之:「你老這東奔西跑,都忙什麼呢?」
「有很多事要干,不忙不行。」
寧蘭君餓了,吃了點菜,感覺好受多了。
岳山河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聽雨樓的堂主,怎麼現在還是這麼沒心沒肺的?」
寧蘭君沒聽明白:「前輩,什麼意思?」
「大夏來人了,你知道吧?」
寧蘭君無奈一笑:「永安城還有不知道這事的人嗎?民間市井那些人都說那位晉王溫文爾雅,很有風度。」
「來幹什麼的你知道嗎?」
寧蘭君搖頭:「不知道,前輩若是知道什麼。還請告知。」
岳山河手指寧蘭君:「我早就說過讓你離開,你沒聽。」
寧蘭君攤開雙手:「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開?」
不知者不罪,岳山河直接道:「二十年前,大梁有位國師,乃是天火一族的人。你破了天火案,等於壞了天火一族的好事。大梁和天火一族淵源頗深,大梁若是怪罪於你豈不名正言順?」
寧蘭君楞了一下:「前輩,這事……這裡是大夏永安城,大梁小國家,豈能任意妄為。」
岳山河直接喝了一杯酒:「你這小子,有時候聰明絕頂,有時候又犯迷糊。
別忘了,北邊局勢不穩,若是打起來了,大夏就要想辦法穩住大梁這個盟友,否則腹背受敵。
大梁以此為籌碼,嘉明帝還有的選擇嗎?
現在可不是以前,大夏家底殷實的時候,內憂外患啊。嘉明帝首先要考慮的是他的江山。」
寧蘭君當即聽明白了:「前輩,沈長卿也擔憂過這事,還和陛下談過條件。我也不是沒想過這事,可往哪走?一走了之,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那也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岳山河看了一眼寧蘭君:「挺好,至少這魄力還是讓人欣慰。我剛才的話,其實只是最壞的推測之一,因為現在還不確定大梁此來大夏的真正目的,或許你一個小小的堂主,根本不會在他們的目的清單上也說不定。」
寧蘭君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不管什麼,我都有心裡準備。」
岳山河滿意的點點頭:「還有一事,應該讓你知道。」
「什麼事啊?」寧蘭君一臉疑問。
「二十年前,大梁的那位天火一族的國師,是被沈長安殺的,沈長安是你們樓主的哥哥。」
寧蘭君一臉愕然,莫非沈長安就是甲子亭那個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