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胡漁從來都不知道他家這位藝人是個思想這麼那個的傢伙,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褚衛做出一臉嫌棄的表情,無奈地說:「骯髒的是你的思想吧。」

  褚衛呵呵一聲冷笑:「盛歌那人什麼事兒干不出來。」

  「……你能不能聽我說啊?」胡漁覺得心累,「人家謝總雖然豁的出去,但我說的是錢!他跟盛總好像是老朋友了,自己掏腰包給陳奚奇付了違約金,然後讓盛總簽了他的,人家真的花了不少錢呢。」

  胡漁斜眼看看一臉驚訝的褚衛,哼哼一聲說:「你行嗎?」

  「感情怎麼能用錢來衡量呢?」褚衛一拍桌子,「這兩年我也沒少出力給他拉資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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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不過誰讓你遇上強勁的對手了呢,我看著回,陳奚奇要彎。」

  褚衛看看他,沉思片刻,又抬頭:「我能不能給你一個工作建議?」

  「那是不行的。」

  「你能不能限制一下陳奚奇戀愛?」褚衛一本正經地說,「他這還在好幾線之外晃蕩,沒熬出頭呢就想著戀愛,不合適吧?」

  胡漁早就猜到他要說這個,站起來,往門口走:「老闆說了,我只好好負責他公事就好,私事不要我管。」

  他走到門口,揮手跟褚衛說拜拜:「趕緊睡吧,明天還要工作呢,不好好賺錢,怎麼能打敗自己的情敵咧!」

  胡漁說完,溜了,剩下褚衛一個人在房間裡翻白眼。

  荀鹿鳴躺在床上的時候一直在想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他抬起手,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這樣的物理降溫並沒有成功讓他燒紅的臉恢復正常,反倒不停地提醒他對面房間那個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荀鹿鳴也不想再繼續糾結這件事,這會顯得他很矯情,可是一閉上眼就是那人挽住他胳膊時的感覺,還有對方跟湯原說的那句話——我在這兒呢還能讓他出事?

  荀鹿鳴無奈地笑了笑,笑褚衛,也是笑自己,因為就在對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多少年沒聽到別人對他說這樣的話了?從小就一個人外出學習,因為練舞受過的傷都不計其數,他不敢讓家裡人知道,什麼事兒都自己扛,後來,當了演員,他更得表現得無懈可擊。

  以前湯原說他:「鹿鳴哥,我發現你的口頭禪了。」

  荀鹿鳴問他是什麼,他說:「沒事兒、沒問題、可以、我來吧。」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肩上扛著很多責任,從來沒想著找人分擔,也沒想過自己累不累,是不是需要一個棲息之地。

  今天,褚衛的話突然擊中了他,讓他在那一瞬間覺得原來他也是個**凡胎,也需要別人的保護。@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一面自責,一面偷偷感動,儘管他不想承認,但是因為這次的意外,對於褚衛,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冷言相向了。

  荀鹿鳴翻來覆去睡不著,伸手拿過手機,打開了自己的微博小號。

  他猛然間發現自己已經好一陣子沒刷微博了,當初這個微博小號就是為了陳奚奇才註冊的,當然,他後來也知道了那個每次都跟他在評論區槓起來的「假的褚衛」就是褚衛本人。

  他點進那個小號,發現一條微博都沒發過,失望地放下手機,沒一會兒又拿了起來。

  荀鹿鳴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太無聊了,竟然翻起了自己跟褚衛互懟的那些評論。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天亮的時候,手機被荀鹿鳴壓在胳膊下面,夢裡面有一個人在跟他說:「你這句台詞說錯了!」

  陳奚奇蹦蹦噠噠從劇組回來的時候剛巧遇見要出發的褚衛跟荀鹿鳴。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精力,昨晚拍完戲回來睡了一覺,一大早又去,現在中午,回來了,竟然不僅不累還有點兒亢奮。

  謝瞾說:「我估計你是因為前些年太閒,積攢的那些體力現在全都爆發了。」

  陳奚奇覺得有道理,下了車絮絮叨叨地跟謝瞾說今天拍戲的事,然後一抬頭就看見兩個哈欠連天的人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中午好啊!」陳奚奇元氣滿滿地跟他倆打招呼。

  褚衛和荀鹿鳴格外默契地說了句:「早。」

  謝瞾笑著站在陳奚奇身邊,對他們說:「已經快十二點了,不早了。」

  荀鹿鳴沒理他,直接上了車,褚衛瞥了一眼謝瞾,緊隨著荀鹿鳴走了。

  陳奚奇回頭看他們,意外地發現這倆人竟然上了同一輛車:「他們倆真的真的很奇怪。」

  謝瞾笑笑,摟著陳奚奇的肩膀把人往裡面帶:「很正常,因戲生情的屢見不鮮。」

  陳奚奇跟著謝瞾往裡面走,手裡還拿著一個奶油小麵包,他一邊吃一邊琢磨著,難不成那倆人真的因戲生情了?

  「你回去先好好休息,辛辛去給你買飯了。」謝瞾看了一眼手錶說,「我去收拾一下,等會兒得先走了。」

  「哦,好。」陳奚奇滿腦子都是褚衛跟荀鹿鳴的事,直到自己回了房間才回過神來,又轉身跑出去敲響了謝瞾的房門。

  「嗯?怎麼了?」謝瞾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陳奚奇,特想伸手捏捏臉。

  「你說你先走,去哪兒啊?」

  謝瞾尷尬又無奈地一笑:「我昨天跟你說過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先回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陳奚奇驚訝地張大嘴巴:「啊?你跟我說了嗎?」

  「說了,」謝瞾被他氣笑了,還是沒忍住,伸出了邪惡的手,捏了捏陳奚奇的小臉蛋兒,「你是不是一點兒都不在意我?」

  他這話說得讓陳奚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招,這幾天陳奚奇也有在認真思考兩人的關係,確實比好朋友曖昧了些,可是他腦子不好用,猜不透謝瞾到底怎麼想,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處理,索性,裝傻。

  「不是,我……我當時可能沒注意。」陳奚奇覺得自己從謝瞾眼裡看出了失落的意味,搞得他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

  陳奚奇雖然遲鈍,但也不至於真的傻,謝瞾來這邊整天就圍著他轉,他不是看不出來。

  按理說,人家對他這麼好,他一定要好好回報人家的,可是,該怎麼回報?

  陳奚奇想,我一個直男,以身相許不合適啊,可是,我要是給他當妹夫,是不是也不太好?

  想到這裡,陳奚奇突然驚醒,他覺得搞不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不是謝瞾在追他,而是謝瞾在幫謝瀟追求他!

  「謝總,這幾天辛苦你了。」陳奚奇來勁了,「你回去忙吧,我在這邊沒事的。」

  他越說,臉越紅,最後還給謝瞾來了一句:「回去之後,幫我給瀟瀟姐帶好,等我回去就去看她!」

  陳奚奇美滋滋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抬手捂著自己的小心臟想:媽耶,姐弟戀嗎?也不是不行啊!

  下午這場戲,褚衛要吊威亞,胡漁忙前忙後跟著道具組檢查設備,反反覆覆地確認一切正常。

  荀鹿鳴坐在一邊看著,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胡漁還真是個操心的命。」

  「不操心不行啊。」坐在他身邊正跟邵一榕發微信的湯原說,「之前褚衛拍戲不是從上面掉下來過麼,胡漁也是怕了吧。」

  「什麼?」

  「你不知道?」湯原驚訝地看他,「就是前兩年吧,也是拍戲的時候吊威亞,結果出了事故,褚衛從半空摔了下來,好在當時高度不算太高,可也住了院呢。」

  荀鹿鳴皺了皺眉問:「什麼時候?我怎麼沒聽說過?」

  湯原回憶了一下,恍然說道:「哦哦哦,我想起來了,那會兒你在山裡拍戲,信號都沒有,與世隔絕似的,我也是後來聽榕姐說才知道的。」

  荀鹿鳴扭頭看向站在那邊的褚衛,只見那人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如炬地盯著正在檢查設備的胡漁。

  他突然擔心起來,但緊接著就自嘲了一番。

  褚衛的事兒說到底跟他無關,可他還是在想,難怪以前聽人說過褚衛不接需要吊威亞的戲,那會兒他沒在意,以為是謠言,現在回頭想想,近兩年他似乎真的沒有拍過這類戲。

  是事故之後留下了什麼心理陰影?荀鹿鳴看著那人緊鎖的眉頭和凝重的表情,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人人都是疤痕體,身上或多或少有著難以抹去的疤痕。

  這疤痕如影隨形,從來都沒有放過過他們,可是為了不被這疤痕影響到正常的生活,他們都在拼命去對抗,去遮蓋這醜陋的傢伙。

  荀鹿鳴站了起來,把手裡的劇本交給了湯原。

  湯原見他起身,也要站起來,荀鹿鳴說:「你在這兒坐著吧,我去那邊看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走向褚衛,仿佛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來自對方的壓力和緊張,他走到那人身邊,語氣故作輕鬆地說:「怎麼?好久沒吊威亞,緊張啊?」

  褚衛沒注意到荀鹿鳴過來,突然有人說話嚇了他一跳。

  他扭頭見是荀鹿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輕鬆地說了句:「我會怕這個?」

  荀鹿鳴帶著笑意地看他,說:「可是我怕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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