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管胡漁怎麼說,反正,他跟陳奚奇最後還是都被褚衛給趕了出來。

  倆人撐著傘往陳奚奇的帳篷走,陳奚奇說:「你不覺得他們倆……有點兒怪怪的嗎?」

  胡漁心說:豈止是有點兒,簡直就是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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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於各種原因,胡漁還是義正言辭地說:「你不要瞎想,褚衛的心還是在你這裡的。」

  陳奚奇尷尬一笑:「哦呵呵,其實不用的。」

  他說:「我覺得他們倆挺配的,要是真能在一起,沒準兒還可以傳為佳話。」

  「能不能傳為佳話我不知道,」胡漁說,「但上頭條是一定的了,慘。」

  明星都愛上頭條,因為上得了頭條才說明有流量,但沒人願意因為這種事爆了流量,畢竟後患無窮。

  胡漁挽著陳奚奇的胳膊跟他回了帳篷,讓胡辛辛給他也泡了一碗麵,臊眉耷眼地說:「今天晚上我就在你們這兒睡吧,我估計那邊留給我的就只有一把椅子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閒雜人等都被褚衛遣散了,帳篷里只剩下他跟荀鹿鳴兩個人。

  荀鹿鳴伸手去拿胡漁給他取來的乾淨衣服,離得有點兒遠,他伸長了胳膊還是有些費勁。

  褚衛趕緊過去,拿過來,遞給他。

  荀鹿鳴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他還是比較習慣跟對方互相擠兌,這麼相安無事地被對方注視著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澀感,讓他覺得一陣惡寒。

  「你轉過去吧。」荀鹿鳴手裡拿著衣服,仰頭看他。

  褚衛:「啊?」

  「你說的,非禮勿視。」荀鹿鳴理直氣壯,「還是說,你想看我換衣服?」

  褚衛本來沒多想,但是他這麼一說,竟然立馬腦補了這人脫衣服的畫面,羞恥到他天靈蓋都要冒煙。

  「誰稀罕看你?」褚衛轉過去,躲在角落換褲子。

  兩人相隔的中間放著行李箱,行李箱上面又摞著好多吃的還有胡漁的抱枕,荀鹿鳴趁著換衣服的間隙偷偷瞄褚衛,結果發現那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你看什麼?」荀鹿鳴正巧脫了又濕又涼的衣裳,裸著上身衝著褚衛一挑眉,「好看嗎?」

  「還行。」褚衛換好了褲子,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

  剛剛他一過來眼睛就沒離開過荀鹿鳴,這人白,脫了衣服讓褚衛想到了瓷器,又想,他身上這麼白,隨便捏兩下就得是一道道紅印子,想想就覺得怪那個的。

  荀鹿鳴本來也不是什麼扭捏的人,在片場大家忙起來,換衣服的時候也沒避諱過什麼,褚衛朝著他走過來,他也無所謂,該穿衣服穿衣服,該脫褲子脫褲子。

  褚衛沒多調戲他,怕說多了把人給惹惱了。

  他就站在距離對方不遠的地方,看著荀鹿鳴把褲子套上,然後說:「你坐著怎麼提褲子?」

  荀鹿鳴瞥了他一眼,扶著旁邊的桌子,單腳站了起來。

  「嗯,身殘志堅,值得學習。」

  荀鹿鳴懶得理會在那兒說風涼話的傢伙,穿好之後,靠著桌子站著,嘆了口氣。

  「怎麼了?」褚衛彎腰拿了兩桶泡麵,打開之後去看了看暖水壺,發現裡面一點兒熱水都沒有,「我去要點熱水,你自己待著,別亂跑。」

  褚衛出去了,荀鹿鳴一個人留在帳篷里。

  他們在野外拍戲,因為天氣不好,連帳篷都有一種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塌掉的感覺。

  荀鹿鳴單腳跳著回去坐好,盯著那盞胡漁帶來的充電小檯燈。

  帳篷裡面光線越來越暗,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檯燈的電量不足,他的視線越來越不好,索性閉上眼,可聽到的都是呼呼的風聲,讓人心驚肉跳。

  荀鹿鳴不算是膽小的人,以前也沒少在這種地方拍攝,也沒少遇到惡劣的天氣,但是,再強大的心理暗示也還是會被生理上的缺陷打敗,他怕黑,非常害怕。

  湯原了解他的情況,所以每次出來會做好一切準備,他也習慣了在這些方面依賴湯原,對方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只是這次事發突然,只剩下他自己在這裡,荀鹿鳴心裡愈發的不安起來。

  褚衛很快就回來了,拿著灌著慢慢熱水的暖水壺,一進來就吐槽說:「這什麼破天,再這麼下去,明天都拍不了戲。」

  劇組停工一天損失相當大,所以,萬一這幾天沒法拍,耽擱了,之後他們就一定會加班加點地趕時間,到時候別說回酒店休息了,估計就真的要住在片場了。

  「外面雨還是那麼大?」荀鹿鳴眯著眼睛看向褚衛。

  「嗯,我褲腿又被弄濕了。」褚衛叨咕了一句,「神煩。」

  他過去,拿來一個小的摺疊桌子擺在荀鹿鳴面前,拿過那兩桶泡麵,倒上水泡好。

  「胡漁說什麼都不回來。」褚衛說,「今天晚上就咱倆。」

  荀鹿鳴低著頭看泡麵,沒跟他說話,但心裡卻暗潮洶湧。

  「提前警告你,別想占我便宜。」褚衛說,「我只做上面的,你要是非對我有想法,躺平讓我那個也可以。」

  「……你這人怎麼這麼流氓呢?」荀鹿鳴說,「你跟誰都這樣嗎?只要原因躺平,你就願意上?」

  褚衛的人品遭到了質疑,立馬不高興地說:「別誣陷好人啊,我可是純真青年。」@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屁。」

  「你說話怎麼這麼粗魯?」

  「你思想怎麼這麼下流?」

  倆人又互相擠兌起來,褚衛伸手捏住荀鹿鳴的下巴說:「我看你是不能好好跟我說話了,今天我沒少幫你吧?」

  荀鹿鳴心虛了,不說話了。

  「現在你可是殘疾人啊,我擺弄你那是輕而易舉,說兩句好聽的話哄哄我,要不我就收拾你。」

  褚衛說完,還像是撓小貓似的撓了撓荀鹿鳴的下巴。

  「……你這什麼毛病啊?」荀鹿鳴扭頭甩開他的手,「幼不幼稚。」

  「本來不幼稚,一遇著你就幼稚了。」

  荀鹿鳴不記得自己在哪兒看見過的那句話了,是說男人只在自己愛的人面前才會變得幼稚,這話讓他面紅耳赤,他覺得自己大概淋了雨,腦子壞掉了。

  外面一聲炸雷,帳篷里的倆人都閉了嘴。

  「差不多了。」褚衛說,「吃麵吧。」

  以前荀鹿鳴向來不相信什麼「禍不單行」,但現在他信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吃著面,帳篷里那可憐的小檯燈滅了。

  荀鹿鳴拿著叉子的手停在那裡,整個人都繃直了,一動不動,皺著眉,什麼都看不見。

  「操,怎麼回事兒?」褚衛很快就適應了黑暗,他禿嚕禿嚕又吃了幾口面,含含糊糊地說,「沒事兒,估計沒電了,吃完睡覺吧。」

  他說完,半天沒見荀鹿鳴有動作,這才想起來,這人夜盲。

  自從知道了荀鹿鳴有夜盲症之後,褚衛特意上網查了一下,查病因,無意間還看到一個同樣患了夜盲症的人的自述,說是因為這個,導致天一黑就開始害怕,在黑暗中總是覺得自己要被鬼怪吃掉了,不敢動,甚至有時候話都不敢說。

  對此,褚衛沒法感同身受,但他想了想,如果自己真的一到很黑的地方什麼都看不見了,至少會真的非常慌張。

  他扭頭看向荀鹿鳴,兩人離得不遠,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到他,但他可以把那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應該很緊張,雖然面無表情,但正是因為這樣,才暴露了他的不安。

  「沒事兒。」褚衛突然伸過手去,掌心覆在了荀鹿鳴的手背上,「應該還有備用的,我找找。」

  褚衛站起來,下一秒卻被荀鹿鳴拉住了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你去哪?」荀鹿鳴條件反射似的拉住對方,又下意識地問了這麼一句話,說完之後,覺得不妥,放開了手,「我沒事。」

  褚衛站在那看著他,現在的荀鹿鳴一點兒都沒了平時那股傲氣和鋒芒,乖乖地坐著,目光落在黑暗中。

  「你能看見我嗎?」褚衛問。

  荀鹿鳴沒有吭聲。

  褚衛繞開桌子,走到他面前,幾乎快貼到對方的臉上。

  「現在你能看見我嗎?」

  「我只是夜盲,不是瞎。」荀鹿鳴推開他,「你靠得太近了。」

  褚衛笑了,轉身去找檯燈,一邊翻行李箱一邊說:「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荀鹿鳴閉上了眼,偷偷地深呼吸,剛才褚衛突然靠過來,說話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得到對方撲在他臉上的溫熱的鼻息,他不習慣跟人靠得這麼近,除了以前拍戲的時候,他從來沒和人這樣過。

  「像只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白兔。」褚衛翻了半天,卻只找到了幾節電池,然而他們用的那個檯燈是充電的。

  他繼續翻找,怕荀鹿鳴害怕,不停地找話題閒聊。

  「哎,問你啊,你真的那麼喜歡陳奚奇?」

  荀鹿鳴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這件事,遲疑片刻,擠出了一聲「嗯」,然後說:「你不也一樣?」

  褚衛低頭笑了,看著從衣服堆里翻出來的檯燈,低聲說:「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褚衛沒回答,而是轉過來盯著荀鹿鳴看。

  這人在黑暗裡真好看,脆弱得不堪一擊似的,褚衛想,是不是他這一面,只有我一個人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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