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褚衛發誓,被蛇咬,比他以前拍戲受傷的時候還疼一萬倍。
他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即便是在聽到莫耀說不是毒蛇時,還是覺得不安心。
剛剛那蛇,嚇人巴拉的,褚衛這會兒想想,還覺得一陣惡寒。
「很疼嗎?」荀鹿鳴皺緊了眉頭擔憂地看他。
「非常疼。」褚衛算是英雄救美了,他不打算裝模作樣地說沒事兒,表現得可憐一點兒,荀鹿鳴還能多心疼他一點,要知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且萬一真的就此死了,也算是虧得不算太多。
莫耀以前學過處理傷口,手法還算專業,他說:「如果我沒看錯,剛才那是王蛇。」
他一邊說話,一邊給褚衛的傷口消毒,褚衛一聲哀嚎,荀鹿鳴情緒激動地說:「莫耀!你輕點兒!」
莫耀抬頭看了一眼荀鹿鳴,對方壓根兒沒瞅他。
從來沒人這麼吼過他,莫耀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兒,他看著褚衛握著荀鹿鳴的手,聽見那人勸說:「沒事兒,就是一般疼,別生氣。」
荀鹿鳴不吭聲,就盯著那傷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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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耀也沒有說話,可手上的力氣卻一點兒沒放輕,該消毒消毒,該上藥上藥,褚衛疼得倒吸涼氣,靠著荀鹿鳴說:「還好沒讓它咬著你,太他媽遭罪了。」
荀鹿鳴聽他這話覺得不對勁,問他:「那蛇是衝著我來的?」
「不是啊!」褚衛可以叫屈喊疼,但沒打算讓荀鹿鳴知道自己是為他擋住的這一口,要麼那人得愧疚死,「我又不傻,它咬你我往前沖什麼。」
荀鹿鳴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追問。
褚衛鬆了口氣,他這會兒疼得實在沒心思應付荀鹿鳴。@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莫耀努力屏蔽那倆人,終於在褚衛的鬼哭狼嚎中處理完了傷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能走嗎?」莫耀冷著臉問。
褚衛已經疼得渾身是汗,被咬的地方也顯然腫得像饅頭一樣。
「能站起來嗎?」荀鹿鳴眉頭緊鎖地看向他。
褚衛試著抬腿,然而不行。
「疼。」他這次真的不是在裝柔弱,「我這條腿,不用截肢吧?」
「別胡說。」荀鹿鳴站起來,背對著褚衛弓起了身子,他對莫耀說:「你扶他一下。」
「什麼意思?」莫耀愣住了。
褚衛也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哎,不用,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褚衛對著莫耀招招手:「你來扶我起來,我能走。」
「走什麼走?」荀鹿鳴回頭瞪他,「別亂動。」
三人相處了一天多,褚衛跟莫耀都沒少作妖,可這還是頭一次荀鹿鳴真的生氣了。
他說:「莫耀,快點兒!別讓我這麼等著!」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莫耀心裡不是滋味地說:「還是我來吧。」
「我說讓你快點兒!」荀鹿鳴不耐煩地喊了一聲,把那倆人都給嚇著了。
「鹿鳴……」褚衛扶了扶歪了的帽子,「你別生氣。」
「少廢話。」荀鹿鳴往後退了一步,直接去抓褚衛的胳膊。
莫耀見狀,只好上去幫忙,把褚衛扶到了荀鹿鳴背上。
「要不還是我來吧。」莫耀心裡過意不去,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還是止不住的想,如果不是他堅持走這邊,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可荀鹿鳴不理他,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褚衛趴在荀鹿鳴背上,想著:早知道你會背我,我最近就減減肥了。
荀鹿鳴從來沒背著別人走過這麼遠的路,以前拍戲的時候,背女主角也都是意思意思,這回背著一個大男人,走一步一個坑的小路,累得他咬緊了牙關。
「回去之後我要是還沒死,一準兒減肥。」褚衛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紙巾,給荀鹿鳴擦汗。
他心裡其實挺過意不去的,讓美人兒背他,挨這種累受這種罪,他心疼。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有點兒暗爽,趁機摟著荀鹿鳴跟人「親密接觸」一下。
「是不是快到了?」褚衛回頭,問莫耀。
這一路上,莫耀始終走在後面,不敢吭聲,也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快了。」他看了一眼褚衛,真恨不得剛剛被咬的是自己。
又走了好一陣,在荀鹿鳴馬上就要堅持不住時,總算回到了大路上,他找了棵樹,小心翼翼地把褚衛放了下來。
褚衛一坐到地上第一時間仰頭問荀鹿鳴:「你怎麼樣?」
「沒事。」荀鹿鳴轉頭對莫耀說:「聯繫節目組,褚衛不能繼續錄了。」
莫耀拿出對講機,聯繫節目組前小聲嘟囔了一句:「要不了命的,那麼緊張幹什麼?」
荀鹿鳴早就已經一肚子氣,剛剛一直忍著沒發作。
說到底,這事兒跟莫耀脫不了干係,但他不願意遇到什麼事情都先遷怒於人,所以一直沒說什麼,結果,莫耀非但不反省自己,還說這種話,荀鹿鳴的怒火徹底壓制不住了。
「你什麼意思?」荀鹿鳴站直身子,頂著太陽直視著莫耀。
莫耀一怔:「什麼?」
「我說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荀鹿鳴說,「走大路雖然也不一定能保證安全,但至少能減少一定的機率,剛才的事情是意外,但你不覺得你應該跟褚衛說一聲抱歉嗎?」
莫耀其實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可被荀鹿鳴這麼一說,莫名又覺得委屈:「你也說了大路也不一定安全,怎麼責任就成我的了?」
荀鹿鳴沒想到莫耀竟然會說這種話,他攥緊了拳頭,深呼吸,然後說:「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我有什麼問題?」莫耀很心虛,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
荀鹿鳴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從最開始你就一直不顧別人的感受以自我為中心行事,你想贏,這可以理解,但這個隊伍里不只有你一個人。沒錯,我跟褚衛是競爭對手,但同時,我們也是這段路上的同伴,既然選擇了同行,就不能獨斷專行剛愎自用,我不指望你做什麼團隊合作,但希望你至少別害了別人。」
從來沒人跟莫耀說過這樣的話,他從荀鹿鳴的語氣里聽出了怒意和失望。
他不僅僅是想贏,更多的是想在荀鹿鳴面前證明自己,也不是想害別人,他只是有些嫉妒褚衛。
他覺得自己很努力很拼命了,在確保了其他嘉賓安全之後,連夜趕回來找荀鹿鳴,可是對方非但沒領情,現在還在怪罪他。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
「我不是那個意思。」荀鹿鳴說,「或許在這件事上我們都有問題,但我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反思一下自己。」
「我反思什麼?」莫耀理直氣壯地說,「你們來參加這檔節目,就應該做好任何吃苦甚至受傷的準備,被一條沒有毒的蛇咬了一口就這樣,至於嗎?受不了這些,那就回去當你們光鮮亮麗的大明星,這檔節目不適合你們!」
「莫耀!」荀鹿鳴徹底氣急了,他一把揪住莫耀的衣領,瞪大了眼睛說,「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什麼話?」
「人話!」莫耀難受得覺得眼睛都又酸又脹,他怕自己在對方面前委屈得哭出來,「不願意聽,那就別聽。」
他推開荀鹿鳴,拿起對講機跟節目組求助,並準確地把他們此刻的位置報給了節目組。
「他們很快就趕過來。」莫耀說,「咱們各走各的路吧。」
說完,他背好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地走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荀鹿鳴站在那裡看著他走,覺得頭疼。
褚衛靠著樹幹,看完了一場大戲。
「你就這麼把他趕走了。」
荀鹿鳴回過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走過來,蹲在褚衛身邊:「你怎麼樣?還疼嗎?」
「那肯定是疼的。」褚衛說,「但是你也別太生氣,這都是人生的歷練。」
「你不需要這樣的歷練。」荀鹿鳴坐在了他旁邊,「要不你睡會兒,我陪你在這兒等節目組的人。」
他說完,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褚衛沒睡,一直看著他。
事實證明有時候電視劇跟小說看多了,真的會讓人腦子不太清醒,褚衛始終盯著荀鹿鳴的側臉看,腦補了一出感人至善的告白場面。
那場面里,荀鹿鳴讓褚衛閉眼睡覺,褚衛虛弱地說:「不,我不敢睡,我怕睡了就醒不過來了,我還沒有看夠你。」
想到這裡,褚衛被自己逗笑了。
荀鹿鳴睜眼看他,沒什麼表情地問:「不疼了?」
「疼啊。」
「那你還能笑出來?」
褚衛又對他笑了笑:「你真的很擔心我。」
荀鹿鳴不說話,低頭看著褚衛受傷的腳。
「應該死不了。」褚衛說,「我聽說如果是被毒蛇咬,那分分鐘就喪命。」
「你就不能盼著點兒自己好嗎?」荀鹿鳴嘆了口氣,「褚衛。」
「啊?」
「對不起。」
「啥?」褚衛一臉詫異,「你對不起我什麼了?你跟陳奚奇好上了?」
荀鹿鳴笑了:「不是這個。」
「那你還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
荀鹿鳴苦笑一下說:「如果不是我,你應該也不會被蛇咬。」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這是我跟這蛇緣分到了。」
「不是,」荀鹿鳴說,「總之就是,對不起。」
褚衛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來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太陽曬暈了,要麼就是那蛇還是有毒,否則他不可能說出後面的那句話。
因為他說:「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讓我親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