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荀鹿鳴向來都清楚褚衛這個人臉皮厚,這件事兒從他們第一天認識就得到了印證,但他怎麼都沒想到,褚衛的臉皮竟然厚到說要親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也沒有生氣,反倒是……害羞。
「少胡說八道。」荀鹿鳴看了一眼自己隨身攜帶的Gopro,又檢查了一下褚衛的。
褚衛:「別看了,都關了。」
他靠著樹,動了動,怎麼都不舒服:「不給親,那靠一靠可以吧?」
他沒等荀鹿鳴回應已經靠了上去。
「你腦袋怎麼這麼重?」
「因為裡面裝滿了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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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衛一肚子騷氣四溢的情話不敢說出口,砸吧砸吧嘴,笑了。
「笑什麼呢?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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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真的很奇怪,」褚衛說,「疼就不能笑嗎?」
「隨便你,像神經病似的。」
荀鹿鳴發現,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人就算是鬥嘴好像也不像最開始時候那樣真的針鋒相對了,更多的就是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玩笑過後,還能撈得一天好心情。@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你說陳奚奇現在在幹嘛?」
荀鹿鳴沒想到褚衛會突然提起陳奚奇,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心裡不舒服。
「你是人之將死,思念所愛之人呢?」
褚衛輕笑一聲:「你想多了,我是替你想呢,你說你在這兒風吹日曬又背著我爬山,他在那邊美滋滋地談戀愛呢吧?你倆最近聯繫了嗎?」
「沒有。」忽然間,荀鹿鳴覺得自己好像想不起來陳奚奇長什麼樣了,明明以前每天都在腦子裡把那人的模樣過一遍。
「怎麼著?就放任謝曌得手了?」褚衛又在笑,「我說你啊,喜歡的話就堅持追,不就是個謝曌麼,我給你想想辦法處理了他。」
「……你這話說得怎麼聽著那麼彆扭,你要殺人滅口啊?」荀鹿鳴瞥了他一眼,然後說,「算了,順其自然吧,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不是麼。」
「說得好像你以前沒勉強奚奇似的。」褚衛說完,想了想,「嗨,還說你呢,我不也一樣麼,人家說了自己是直男,我還非得追。」
「我看他啊,是直男這事兒有待商榷,不喜歡我們這是板上釘釘的。」荀鹿鳴苦笑一下,「真正兩情相悅的感情應該是水到渠成的,追不來。」
褚衛神色黯然地看向荀鹿鳴,半晌,問他說:「除了奚奇,你喜歡過別人嗎?或者,你想過可以跟別人試試嗎?」
荀鹿鳴眼神閃爍一下,扭頭問他:「那你呢?」
他沒有等到褚衛的回答,因為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趕到了現場,同時過來的還有胡漁跟湯原。
胡漁一看見褚衛眼淚「唰」地就下來了,第一個躥過來,哭著說:「哥!你沒事兒吧?你還清醒吧?」
褚衛白了他一眼:「我好著呢,你別跟哭喪似的。」
「什麼哭喪啊!」胡漁嬌嗔地打他,「我真是被你嚇死了!」
褚衛看他哭成這樣,笑得不行,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安慰小貓似的安慰胡漁:「行了行了,別哭了,吵得我耳鳴了都。」
荀鹿鳴看見湯原,疑惑地問他:「你怎麼也來了?」
湯原蹲在他身邊,擔憂地問:「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荀鹿鳴看了一眼褚衛,「你來幹嘛?」
「我聽他們說褚衛出事兒了,一琢磨覺得搞不好你們在一起。」
荀鹿鳴無言以對了,雖然好奇,但「你怎麼就猜到我們在一起」這個問題他怎麼都沒問出口。
「你真的沒事兒嗎?」湯原剛才都要被嚇死了,過來的一路上他跟胡漁倆人手拉手,互相擦眼淚。
「我真沒事兒,褚衛受傷了。」荀鹿鳴說,「等會兒褚衛跟節目組回去,我還得留下來繼續錄節目,你到時候幫著胡漁照顧著點兒褚衛。」
湯原眨巴著眼睛看他,好一會兒,突然特別小聲兒地問:「鹿鳴哥,你跟奚奇那個同人文,我是不是可以坑了?」
「啊?什麼?」
「你都好久沒張羅著要看了,」湯原說,「你是不是爬牆了?」
荀鹿鳴恍然大悟,笑了,拍拍他說:「這事兒等咱們回去再說吧。」
節目組特別聘請的醫生護士檢查了一下褚衛的傷口,確認那蛇的確沒有毒,只是因為蛇的唾液會使傷口腫脹疼痛。
「所以不會有生命危險吧?」荀鹿鳴過去,看著褚衛躺在那裡被翻來覆去地檢查。
「傷口不大,應急處理也不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荀鹿鳴不喜歡這句「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他想要的是褚衛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疼了,」褚衛笑嘻嘻地說,「那誰,你別擔心,等會兒醫生給上完藥,我還能跟你一起上路呢。」
荀鹿鳴瞪了他一眼:「好好回去養著吧,上什麼路上路?黃泉路啊?」
「嘖,別這麼說嘛,你一個人多寂寞。」
倆人在這兒開玩笑,醫生笑了笑說:「沒想到,你們關係這麼好。」
荀鹿鳴:「誰跟他關係好,我是怕他給我拖後腿。」
褚衛一直笑眯眯地看著荀鹿鳴,對方說什麼他都點頭:「對對,你說的都對。」
等到傷口處理完,褚衛問醫生:「我一定要跟你們回去嗎?」
「那不然呢?」荀鹿鳴搶先一步說,「就算不是毒蛇,你現在能走路?」
醫生招呼人過來:「抬走。」
「……哎!等會兒!」褚衛躺在擔架上,直接被人抬了起來,他伸手去抓荀鹿鳴,把人拉過來說:「我說一下臨終遺言。」
「你能不能別烏鴉嘴?」荀鹿鳴煩死了他口無遮攔的樣子,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都不知道。
「行,我就是想囑咐你一下。」褚衛說,「我跟他們回去,不能陪著你,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千萬別抄近路,儘可能走信號遮擋少的地方,到時候就算有什麼事,聯繫節目組也方便。」
「褚衛,你當我是小孩兒啊?」
「還有,如果可以,讓莫耀回來,在某些方面他還是挺靠譜的。」儘管心裡再怎麼不願意,褚衛也不得不承認有莫耀在的話,他能放心些。
「醫生,麻煩趕緊把他抬走。」荀鹿鳴對醫生說,「他太嘮叨了。」
「鹿鳴!」褚衛拉著他手腕,躺在那裡看著他,「我最後說一句。」
荀鹿鳴低頭看他,然後聽見他說:「你這個角度,看著也沒有雙下巴。」
「……再見。」
就像是一場鬧劇結束,所有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還帶走了荀鹿鳴身邊唯一的陪伴。
這回,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這個島雖然不大,但只有這麼幾個人就顯得很荒涼,荒涼得讓人有些心生恐懼。
已經到了下午,日頭西垂,荀鹿鳴開始一個人上路,手裡拿著地圖,往下一個休息站走去。
褚衛被強行帶了回去,在船上的時候,他躺在小床上看著外面,吃著薯片喝著可樂,聽著胡漁在那兒哭唧唧地抱怨。
「我就不應該讓你來。」胡漁已經哭濕了一整包帶香味兒的面巾紙,這會兒還在哭,旁邊湯原毫無靈魂地在給他遞紙巾,「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不給你接這個節目,你就不會受傷。」
他長嘆一口氣,擤了擤鼻涕。
「你到底要哭到什麼時候?」褚衛說,「我這不是沒死麼?」
「死了就完蛋了!」胡漁說,「這次真的是你命大,萬一那是毒蛇怎麼辦?」@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站在一邊的湯原惦記荀鹿鳴惦記得快瘋了,他弱弱地問:「褚衛哥,你是咋被咬的啊?島上蛇很多嗎?」
褚衛看了他一眼,那張小臉兒寫滿了擔憂:「不知道多不多,反正就是倒霉遇上了。」
「那蛇大嗎?」湯原又問。
「倒是不小。」褚衛說,「不過鹿鳴接下來肯定是走大路,應該會安全些。」
湯原皺著眉頭小聲嘀咕:「安全什麼啊安全,出了事兒就完了。」
他轉身往外走,褚衛喊他:「幹嘛去啊你?」
湯原眼睛也紅了,回頭說:「我去給榕姐打電話,問問能不能把鹿鳴哥接回來,那地方太嚇人了,我們賠錢還不行麼,不拍了。」
湯原走了,胡漁還在擤鼻涕。
「埋汰。」
胡漁瞪了他一眼,坐在他旁邊,問:「所以你到底是怎麼被咬的?」
「就是倒霉唄。」褚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那會兒他想都沒想就給荀鹿鳴擋了這麼一下,現在,冷靜下來了,他開始問自己,如果明知道那是一條毒蛇,自己還會不會這麼做?
這問題沒有答案,但其實答案已經很顯然了。
在褚衛完全不知道那條蛇到底有沒有毒的時候,身體已經先了大腦一步做出了選擇,他就是想保護那個人,哪怕把自己置身在危險中。
「你以後可別這麼衝動了。」胡漁喪喪地說,「你要是真的出事兒了,我可怎麼辦啊。」
「我衝動?」
胡漁瞥了他一眼說:「你跟我說,你是不是為了荀鹿鳴才受傷的?」
褚衛在心裡說了句:我操,知我者莫若胡漁也。
但他不可能說出來,打著哈哈使勁兒拍了一把胡漁的後背:「說什麼呢?你看你哥像是那麼大無畏的人嗎?」
「你啊,就傻吧。」胡漁說,「你是喜歡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