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戲太深


  20歲那年,蘇亦然擁有了系統。

  在系統的幫助下,他很快擺脫了貧困,走上人生巔峰,卻在最輝煌的時候被車撞死。

  死後系統給他兩個選擇,要麼投胎轉世,當個平凡而幸福的普通人,要麼重走老路,再一次帶著系統制霸娛樂圈。

  蘇亦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他已經習慣勾勾手指就能得到一切的美好生活,怎麼會選擇當一個平凡人呢?況且……他嘲諷一笑,平凡而幸福?真是笑話,幸福怎麼可能平凡?

  即便可能,也不是他蘇亦然的幸福。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他要開豪車住豪宅穿名牌,要得到優秀人們的喜愛和追捧,要成為所有人羨慕卻無法超越的人。

  如果沒有以上那些,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可重生是有代價的,他必須獲得比上輩子更優秀的成績,否則系統便會給他懲罰。

  懲罰是什麼,系統沒說。

  蘇亦然想,不就是重走老路嗎?這也太簡單了,他擁有如此強大的金手指,走上娛樂圈的巔峰簡直易如反掌。他甚至不用耍什麼陰謀詭計,只要隨隨便便用個技能,大家都會圍著他轉。

  重生後他一直順風順水,直到遇見胡酒,那個上輩子幫他激活系統的血祭。他本想留胡酒一命,順便給點好處,算是報答胡酒上輩子的「獻身之恩」,可胡酒非要和他過不去。

  蘇亦然還記得那天,胡酒興高采烈地回家,告訴他《醉江湖》劇組聯繫他試戲男一號。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胡酒握著小拳頭,語氣很興奮。他的眼睛非常乾淨,像溪水,在娛樂圈混還能這麼幹淨,實在難得。

  蘇亦然笑了笑,說了些鼓勵的話,心卻漸漸沉下來。

  他嫉妒胡酒的純真無邪,嫉妒他得到王導的青睞,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明明他也投了簡歷,可王導最終還是選了胡酒!

  蘇亦然心裡很清楚,《醉江湖》會大爆,君商言這個角色會大火,上輩子他靠這部戲紅透半邊天,這輩子怎可拱手讓人?

  胡酒這個人,註定是他的絆腳石,不能留。

  計劃又一次開始,一切都像上輩子那樣,胡酒女裝癖被曝光,被網暴,被罵猥瑣男,被劇組婉拒,被那群張狂的富二代凌虐,最後跳樓自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他就像上帝,暗中操縱,冷眼旁觀。

  可突然在某一天,胡酒變了,變得不受控制,處處與他作對。他被胡酒逼的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他一直抱著僥倖心理,認為自己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可以未卜先知,即便系統積分不足,仍可以憑本事重登巔峰。

  可事實證明他錯了,沒有系統的幫助,他連最簡單的第一關都沖不過去。

  我會輸嗎?胡酒會搶走一切嗎?搶走上輩子屬於我的榮耀?

  一個個念頭在心中浮起,蘇亦然打了個寒顫,重生至今,他第一次感到恐懼。

  蘇亦然唰地推開車門,慘白的臉色令助理驚呼:「然哥,你臉色好難看啊,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不用管我。」蘇亦然木著臉離開,腳步匆忙,最後停在休息室門前。

  他敲了敲門,節奏很急。

  不等裡面的人應允,蘇亦然便推門進去,目光與俊朗的男人相對,他開口道:「衛野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衛野表情冷冷的。

  蘇亦然握了握拳,看向衛野的助理:「小雨,你先出去,我有事情找衛野哥商量。」

  小雨呵呵一樂,皮笑肉不笑道:「您又哪不舒服了?手動彈不了?想讓我家衛野幫您剝橘子砸核桃還是怎麼著?實在不好意思,我家衛野的手也挺金貴,今年彈琴畫畫都拿了大獎,可不是用來給某人打雜的。」

  「您吶,最好改改指使人的臭毛病,畢竟誰也不是誰爹媽,憑什麼要慣著彼此呢?您說是不是呢?」

  這通陰陽怪氣的嘲諷,把蘇亦然臊的渾身難受。從前有系統給的光環,蘇亦然做什麼都是對的,現在系統積分不足,光環消失,誰看他都不順眼。

  蘇亦然面上發燙,緊緊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噔咯噔響。

  半響,衛野揮揮手,讓小雨先出去。

  小雨對著蘇亦然翻了個大白眼。

  蘇亦然:「……」

  「找我什麼事?」衛野放下劇本,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蘇亦然抹了一把眼淚:「衛野哥,我們和好行嗎?你討厭我什麼,我都可以改,你別不理我。」

  衛野皺眉:「蘇亦然,咱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沒辦法做朋友。我到現在都很奇怪,當初為什麼會……」

  衛野欲言又止,但後面的話,想想也知道是什麼。

  「你不需要為我改,我們回不到從前,就這樣吧,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衛野的語氣很堅決,與從前比完全是兩個人。蘇亦然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雙眸赤紅:「我們不是一路人,那你和胡酒就是一路人?你喜歡他?可是他喜歡你嗎?他都不用正眼看你!」

  砰一聲巨響!

  衛野猛站起身,力度過大,身後的椅子滑出幾米遠,摔翻在地。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衛野語氣森森。

  蘇亦然哭道:「胡酒不是好人,他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他搶我資源!剛才張哥打電話告訴我,D家的手錶代言歸他了!這是我一直跟進的項目!這是我的代言!」

  「D家一直都是誰火誰上,這算什麼搶?你們簽合同了嗎?」

  蘇亦然笑的比哭還難看:「衛野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是不是現在胡酒一刀劈了我,你也會說殺得好,是我死有餘辜?」

  衛野覺得蘇亦然不可理喻。

  他和蘇亦然擺事實講道理,蘇亦然卻在這說些有的沒的?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品牌商找代言人是為了掙錢,不是做慈善。目前來看,胡酒的商業價值和影響力遠超蘇亦然,所能帶來的利益甩出蘇亦然幾條街,選胡酒當代言人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

  娛樂圈一直都是修羅場,能力不足註定被拍在沙灘上,蘇亦然憑什麼認為在各方面都不如胡酒的情況下,能得到品牌商的青睞?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他在想屁吃?

  話不投機半句多,衛野下了逐客令。

  蘇亦然淚光閃閃:「衛野哥,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你幫幫我。衛叔叔神通廣大,他一定有辦法,你問問他行嗎?」

  衛野笑了一聲,語氣涼涼:「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說了半天,就是想讓我幫你搶回代言。」

  「你讓我大開眼界啊蘇亦然!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奇葩的人?」衛野黑著臉推開門:「慢走不送!」

  蘇亦然反手把門關上,堵在門前:「胡酒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們一個個這樣向著他?你是,王導是,就連喻榕也是!他現在放個屁都是香的,而我給自己爭取機會就是奇葩!」

  「你和喻榕明明都是我的朋友,可現在卻不幫我辦事,不為我說話!喻榕那個臭賤人最可恨,他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傍了個大款嗎,那個姓趙的比他大二十多歲,他有什麼好嘚瑟的?他還不如我呢,憑什麼天天給我甩臉子?」

  「胡酒也不是好東西,一個大男人喜歡女人的東西,他就是變態!噁心人!」

  衛野雙手環胸,靜靜看著蘇亦然發瘋。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看看,這就是你有過好感的人,竟然是這幅嘴臉。

  好可憐。

  等蘇亦然發泄完了,衛野問他:「胡酒和喻榕都是你口中最好的朋友,可事實上在你心中,他們根本不配與你作伴,你厭惡、嫌棄他們。」

  「那我呢?我很好奇,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在你心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一個卑微的舔狗,還是為你爭奪資源的工具人。」

  「我累了蘇亦然,從今天開始我不想看見你,因為每看見你一次,我就會想起當初的我是多麼傻.逼,像個小丑似的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是我的恥辱。」

  衛野拿起手機,推開堵在門口的蘇亦然:「休息室讓你,我走。」

  一聲巨響,門被砸的搖搖欲墜。

  仿佛被無形的雙手勒住喉嚨,蘇亦然喘著粗氣,臉頰漲紅,淚唰唰向下落。

  門外,喻榕假裝路過,看了一眼滿臉狼狽的蘇亦然,心中泛起冷笑。

  ……

  「為什麼一周要有7天?《醉江湖》劇組不做人啊,每周多播幾集不行嗎QAQ」

  「書生打扮的小青霖好可耐,想抓起來狠狠rua,上周那一集,青霖偷偷看風源發呆那段萌死我遼!真是麻麻的小可愛,快到我懷裡來[掀被窩,拍拍床.jpg]」

  「樓上沒看過原著吧?可愛兩個字是形容青霖的?小心他一刀劈死你。」

  「感覺風源對青霖也有好感,吃飯的時候幫他夾菜,晚上還幫他蓋被子,上周最後一集,他還邀請青霖一起洗澡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嗝,青霖當場就臉紅了!能讓這個臭變態臉紅,風源可以的!」

  「臥槽,突然get了這一對!」

  「想磕……」

  「風源對青霖好,是因為青霖與他弟弟風堇年齡相仿,不摻雜任何曖.昧的感情,你們磕cp的拜託圈地自萌,不要出來亂舞。」

  「好喜歡衛野演的風源,意氣風發的翩翩少年郎,膽識過人,有勇有謀,期待最新兩集!」

  「孔蟬女神是最美的!上官語嫣我愛你!」

  「怎麼沒人聊聊君商言呢?他才是這部劇的主角啊!」

  「不太喜歡君商言這個角色,感覺他過於善良,這幾次遇到危機,都因為他的善良!有點像偶像劇里的傻白甜,明明沒有解決麻煩的能力,卻還要不斷製造麻煩,給隊伍拖後腿。他要沒有主角光環,早死了一百次!」

  「君商言還四處留情,明明喜歡上官語嫣,還答應芸芸的花燈節邀約,他還給芸芸買了兔子燈和糖葫蘆,什麼玩意啊,這不就是渣男嗎?」

  「???咱們看的是一部劇嗎?君商言哪裡渣男了啊,他在燈會上拒絕芸芸的告白了啊,上官語嫣聽後很感動呢~」

  「哦,很感動嗎,我怎麼覺得君商言和芸芸逛街時笑的特燦爛呢,兩人眉目傳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告白的時候我尷尬的摳出聯排別墅,若上官語嫣沒有及時到場,我懷疑君商言會當場同意。」

  「原著里寫的很清楚,君商言只把芸芸當妹妹,這次逛燈會是為了完成芸芸的心愿,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怪就怪蘇亦然眼神太黏糊,明明是帶妹妹逛街,硬是讓他演成帶著小三去旅行[翻白眼]」

  「演技還是嫩了點。不是說蘇亦然是王導欽定的男一嗎?就這水平?真不知道是王導眼光降低了,還是粉絲把蘇亦然吹得太過?」

  網友們討論的熱火朝天,另一頭,狐九終於殺青了!

  大雨滂沱,青霖站在斷崖邊,四周都是圍剿他的人,而他身負重傷,無生路可逃。

  風源就站在那些人中間,眼神十分複雜。

  青霖看懂了,風源的眼中有厭惡,有憤怒,還有糾結。風源厭惡青霖的身份,憤怒青霖的欺騙,又因想手下留情而糾結。

  人非草木,一年多的朝夕相處,即便他對青霖沒有特殊感情,依舊把青霖當成了好朋友。他口口聲聲要殺了青霖,卻一直沒有下手。

  他的猶豫,引起旁人的不快。

  其中就有風源的養父,對風源恩重如山的人。

  「源兒,你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啊!」

  青霖笑了笑,這就是風源,乾淨的風源,即便騙他至今,仍捨不得下手。可能這就是他喜歡他的原因,越骯髒,越嚮往光明。

  既然風源無法下手,他便幫他一把。

  「可惜了,」青霖滿目悵然,笑望風源,「你這張俊臉。」

  青霖用手比了比,細長的手指像蝴蝶,在空中緩慢划過。

  鼻子,眼睛,嘴巴。

  「下輩子,我會親手剝下來。」

  一聲微弱嘆息,青霖墜落在泥土中,血染紅他的眼。

  「咔!青霖殺青!」

  導演喊咔,狐九睜眼,忽地望見一雙蓄滿淚水的眼。

  衛野是典型的犬系帥哥,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如此望著狐九顯得極其委屈無辜,像被遺棄的狗狗。

  狐九被他盯的渾身發毛,用手戳了戳,讓他鬆手。

  「哈嘍?導演喊咔了!」

  衛野哇的一聲哭出來,劇中風源沒有落淚,可在導演喊咔後,衛野忍不住淚奔。

  他死死抱著狐九,聲音歇斯底里。

  這是拍戲經常發生的情況,演員入戲太深,有時導演喊了咔,演員的情緒還在爆發。

  「你不要死啊——」

  狐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