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來那日是你!


  沐禾凝雖然對皇后說的那番話不屑一顧,但有一件事倒是提醒了她。

  自年初回門那一次過後,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回過家了,也不知道家人都怎麼樣了,她決定過些天回一趟沐府。

  誰知轉天就收到了沐府的帖子。

  沐夫人在府上辦了個賞花宴,邀請京城各大世家貴族的親眷參加,自然也給女兒下了帖子。

  京城貴族最愛附庸風雅,閒來無事便借著些名頭籌辦宴會,藉以拉攏各家族之間的關係,因此沐夫人這個正值時節的賞花宴,倒也不算突兀。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沐禾凝收到帖子後,上下裝扮一新,拉著沈敘懷陪她一同回了沐府。

  沐家近些日子雖然風頭有所下降,可好歹還算是根基比較穩的國公府,實打實的後族之家,因此這次賞花宴來赴宴的也不在少數,幾乎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家族都來了。

  此時沐夫人正在前廳招待客人,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來回過頭。

  門庭下,穿著一身娟紗金絲繡花長裙的女孩飛奔過來撲進她懷裡,沐夫人笑著攏住沐禾凝,嘴裡一陣「心肝寶貝兒」的叫。

  片刻後,她低下頭仔細打量女兒的小臉,見她晶瑩的下巴似乎圓潤了些,面色也如桃花般燦爛,才滿意放心。

  沐夫人身後,同樣裝扮得明艷俏麗的沐禾箏和沐禾婉屈身向沐禾凝行了禮。

  沐禾凝愣了一下,打量著許久不見的兩個庶姐。

  如今她已經出嫁不在府上,沐禾箏過得愈發滋潤了,一身大紅色簇錦團花芍藥紋的羅裙,頭上梳著精緻漂亮的飛仙髻,端端往那兒一站,倒有幾分國公府嫡女的派頭。

  而一旁的沐禾婉,倒還是如從前那般怯懦低微,只是衣著裝扮也鮮亮了些,襯的整個人也精神了幾分。

  沐夫人見狀,在沐禾凝耳邊小聲道:「如今這兩個丫頭也大了,這次的賞花宴,也是想藉機給她們兩個相看人家……」

  沐禾凝恍然大悟,沐夫人雖然並沒有多喜愛家裡這兩個庶女,可她怎麼說也是嫡母,該給她們二人操辦的親事也不能落下。

  再說如今沐禾凝這個幼女都已經嫁出去許久了,上頭兩個做姐姐的再不出閣就不合適了。

  「那母親為她們瞧中了哪家的公子?」沐禾凝問道。

  說起這個沐夫人倒有些不高興了:「禾婉還好,這孩子老實,什麼都聽我的安排,只是禾箏……」

  沐夫人回頭看了眼沐禾箏那一臉心高氣傲的模樣,心裡頗有些不痛快:「我倒是給她瞧了不少人家,可這丫頭沒有一個看得上的,我瞧她那架勢,分明是想婚事比照著你來呢……」

  比照著她來?

  沐禾凝下意識回頭望了眼自己身後的沈敘懷,他那一副俊美無儔的天人之姿,光是在人群中就已經很出眾了。

  想當初皇上給沐家賜婚的時候,沐禾箏還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以為她要嫁倒什麼狼窩虎穴,一直到後來沐禾凝帶沈敘懷回府,才讓沐禾箏知道她一直瞧不上的淵政王不僅品貌都不錯,對沐禾凝還十分體貼。

  這下子反而想比照著她的來?哪有這麼好的事。

  沐禾凝有些無語,沐夫人也嘆了口氣道:「她倒也是個有主意的,心中確也有人選,只是她看上的這個人……」

  沐夫人說著湊近了沐禾凝的耳邊,小聲道:「是蘇家的公子。」

  蘇家的公子?

  沐禾凝平日裡與外界來往甚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這蘇公子是誰,待到沐夫人提醒她,她才想起來,蘇家公子就是那日在安國寺里和她相看之人。

  沐禾凝當即便皺了皺眉:「母親,這人不行的……」

  當初在對她表明心意被拒絕後,當場便口不擇言詆毀她,這樣的人品哪能信得過呢。

  沐夫人當然也知道,她又嘆了口氣道:「暫且不論這個,他們二人的地位也著實難以堪配啊……」

  這倒是了,蘇公子這人就算再差勁,也是蘇家唯一的嫡子,這一點倒是沐禾箏這個庶女難企及的。

  說到這些沐夫人難免頭痛,兩人閒聊一番後,沐夫人拍拍她的肩膀:「禾凝,你先同王爺去前院坐吧,我待會得空了再喚你。」

  見母親忙,沐禾凝不再打擾她,和沈敘懷一同離開後院。

  前院裡賓客三五成群,人聲喧鬧,沐禾凝和沈敘懷找了個陰涼的亭子歇下,欣賞著亭下河心的荷葉連連。

  只是好巧不巧,他們剛坐下來沒多久,又有一人走進來。

  沐禾凝看見來人蹙了蹙眉,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在後院裡同沐夫人提起過的蘇家公子。

  雖然上次在安國寺和蘇公子鬧得很不愉快,可沐禾凝想起方才母親說的話,保不准以後兩家還有來往的機會,她也只能收斂了情緒,扯出一個笑容同對方點頭致意。

  而在一旁,同樣看見蘇公子的沈敘懷卻愣住了。

  他自幼記憶力便極好,見過的人也印象深刻,自然認出這是當初在安國寺後山上和沐禾凝待在一起的男子,他雖不知兩人的關係,可依稀記得當時兩人正說著什麼喜歡不喜歡之類的話,想必關係也非同一般。

  而此時相逢,沐禾凝又對對方展顏微笑起來,沈敘懷看在眼裡明顯有些心梗。

  莫非這真是沐禾凝出嫁前的心儀之人?

  這廂沐禾凝尚且沒意識到身邊人面色的變化,她只顧著打量蘇公子,心中有所思量。若母親真為了沐禾箏的婚事去求蘇家,這蘇公子可不要因為她當時的氣話給母親難堪才好。

  這麼想著,她便有些想跟蘇公子談談,便是當時同自己看不對眼,也不能因為她傷了兩家的和氣不是?

  只是這些話不好讓沈敘懷聽到,沐禾凝偏頭,在身邊男人耳旁低聲說了句:「王爺可否迴避片刻,我有些話想單獨同這位公子說。」

  沈敘懷當即便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沐禾凝,又打量著不遠處的蘇公子,心中心緒起伏,兩人關係竟這般熟稔,要在他面前這樣明目張胆麼。

  心中一股酸意涌動,可面前的小姑娘仍是一臉無辜,他無聲翕動了下嘴唇,良久,還是沉下臉點點頭。

  「好。」

  男人正要起身,對面的蘇公子看見了兩人,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發現了不對勁。

  那沐禾凝他自然是認識的,當初在安國寺對這姑娘一見鍾情,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她卻對自己並沒有幾分好臉色。

  而她身旁的那位,蘇公子大概知道,這就是前些日子皇上賜婚的淵政王,沐禾凝如今的夫君。

  只是……他明顯瞅著此人的身形十分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一般。

  待到那雙沉如淵水的眼睛掃視過來後,蘇公子恍然一驚,這不就是那日在安國寺後山上那個聽到他們談話的黑衣男人嗎?

  原來他就是淵政王!

  蘇公子一雙眼睛眯起,沒想到當初後山上的三人,自己表明心意被拒,最後這兩人卻在一起了。

  怕不是他們二人早就搞到一塊兒去了,不然為何會那般巧,同時出現在那荒無人煙的後山上?

  蘇公子當時被拒絕和被旁觀的難堪還歷歷在目,他還從未有過那般狼狽的時刻,往事與現實在這一刻交錯,他暗中捏緊了拳頭。

  面對著眼前這對般配的男女,他不禁開口,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沐家三姑娘,既然當初已有了心儀之人,為何還要與我相看親事?」

  他這番話聲音高揚,話中又暗含深意,很快吸引了涼亭周圍看熱鬧的賓客,目光紛紛打量過來。

  見此情景的沐禾凝倒是一頭霧水了,什麼心儀之人?這蘇公子在說什麼?

  周圍賓客或灼熱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沐禾凝心中著急,不由問道:「蘇公子此言何意?」

  蘇公子略一甩袖,又冷笑道:「沐姑娘明知故問,既然當初早已對淵政王心有所屬,你們二人又在安國寺後山上私會,又何必拉我做墊腳石,還藉口與我相看親事?」

  他話說得這樣直白袒露,周圍賓客皆已經竊竊私語起來了。

  雖然不明白髮什麼了什麼,可人群也能藉由蘇公子的話推探出來,這沐家三姑娘早已在婚前就對淵政王心有所屬,且聽這話二人還在山上私相授受。

  雖然如今二人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可姑娘家在出閣前有這番舉動,也著實夠讓人詬病的了。

  聽見周圍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沐禾凝還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而在她身旁的沈敘懷,藉由蘇公子這幾句話,已經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她和那蘇公子並不是什麼親密的關係,只是在安國寺相看親事。

  這會兒反倒是這姓蘇的誤會了他們倆。

  他心中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聽見周圍人群中不懷好意的低語聲,紛紛指向他身旁的小姑娘。

  沈敘懷這便不悅了。

  「那日在安國寺本王上山祭拜亡父偶遇王妃,竟不知何時在蘇公子眼裡成了私相授受?」

  男人站起身,淵水般的眸子起了波瀾,冰冷地盯著眼前的男子。

  直到他起身與自己相對而立,蘇公子才發覺淵政王身上那股尊貴壓迫的氣勢,這番話又說的極不客氣,他一下子就有些心虛了。

  男人沉著一張緊繃的臉,繼續道:「只是不知蘇公子這般詆毀污衊本王王妃的名聲,究竟是何之意?」

  面對男人這般的質問,蘇公子徹底腿軟:「對、對不住,是在下弄錯了……」

  蘇公子略一道歉後,便擇路落荒而逃,眾人見看不到熱鬧,也漸漸聞聲散去。

  到了這會兒,沐禾凝才後知後覺起來,眨眨眼睛反應好一會兒,突然醒悟道:「原來那日是你!」

  在後山上,被她看到的男人,一身墨黑的衣袍和帷帽,只露出一雙眼睛就讓她驚艷萬分的男人。

  原來就是他!

  難怪新婚那日她初初看到他的眼睛,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始終沒想起來是在哪見過。

  沐禾凝起身,站在男人跟前仔細打量著他,仿佛還不信似的,用衣袖捂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和那日一般的眼睛,果然發現熟悉之感。

  「真的是你!」沐禾凝驚喜道:「你怎麼不早說呢?」

  沐禾凝心中又驚又喜,本以為只是一場賜婚將他們二人綁到了一起,原來他們早就有過一面之緣。

  見她到了這會兒才發現,沈敘懷頗有些扶額頭痛。

  他哪裡沒有早說?他明明洞房之日就提醒過她了,這小丫頭一直不曾想起來罷了。

  「我是該擔心你的眼睛呢,還是該擔心你的腦袋?」

  沈敘懷頗有些無奈地點了點小姑娘的眉心:「你反思一下,為何那姓蘇的只見我一面就認出來了,你這成日與我面對面,卻到現在才發現,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