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兩人的對話被被一通電話打斷,鹿聽晚從校服口袋裡拿出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哥哥。
鹿聽晚看了看周圍,體育課是不允許帶手機的,「同桌,我們打個商量?」
言璟挑眉,明顯也看到了她屏幕上的電話,「怎麼,學神要我幫你打掩護?」
「哇,沒看出來我同桌這麼聰明。」
鹿聽晚語氣跟哄小孩似的,「我接個電話,老師來了喊我。」
言璟懶散地笑,「你這哄人的技術不太行啊。」
「……」
鹿聽晚很想說,我打人的技術倒是不錯。
電話震動了蠻長一段時間,鹿聽晚怕電話斷了,也沒有心情和言璟瞎聊,直接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喂,哥哥。」
「還沒下課。」
「……」
中間只隔著一段距離,少女清潤的聲音似潺潺流水,伴著偶爾吹拂來的清風,尾音逐漸模糊不清。
言璟眯了眯眸。
這聲哥哥,犯規了啊。
鹿聽晚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和言璟打招呼,「謝了。」
言璟問:「親哥哥?」
「嗯?」
鹿聽晚搖頭,「鄰居哥哥,勉強也能算是親的。」
「啊。」
言璟淡淡地應了一聲,神色不明。
「言璟!」
女孩子的聲音。
言璟松懶的靠著樹,聽見聲音皺了皺眉,跟個大爺似的,緩了幾秒也沒有要看過去的意思。
鹿聽晚倒是覺得這個聲音莫名的熟悉,她看了一眼。
蔣怡文穿著小短裙,踩著小高跟,露出一雙長腿,將火辣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一路上引得不少男生頻頻回頭。
手裡拿著瓶水,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姐妹。
鹿聽晚看見蔣怡文心情也不太好,「同桌,找你的。」
蔣怡文算是和鹿聽晚從小掐到大,蔣怡文的學習成績不差,但是奈何從小到大也是和鹿聽晚一個班,只要有鹿聽晚在的地方,她就沒有得過第一。
蔣怡文嫉妒心極強,又能惹事,平常沒少給鹿聽晚添麻煩。
蔣怡文湊到言璟跟前,看見鹿聽晚的時候明顯也是皺了皺眉,然後狠狠瞪了一眼她,「呦,這不是第一名嗎?
好久不見。」
「我有名字。」
鹿聽晚微笑。
「行,第一名。」
鹿聽晚向來有來有回,故意彎起眼眸朝她笑了一下,「好的,萬年老二。」
不就是噁心人嗎。
她可會了。
最討厭被人說是第二的蔣怡文:「……」
蔣怡文沒再搭理鹿聽晚,諂媚似的對言璟說:「今天天氣也太熱了,這水給你。」
身後幾個小姐妹明顯就是助力團,跟著曖昧的起鬨。
言璟連著眼神都沒往蔣怡文那看,聲音冷冷淡淡的,「我有潔癖。」
有潔癖,所以不碰別人的東西。
鹿聽晚輕笑,這人演起戲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他手裡那瓶水,不還是從她這裡搶的嗎。
什麼潔癖。
蔣怡文遞水的動作僵硬在半空中,最後只能尷尬地收回來,「那好吧。」
鹿聽晚和蔣怡文站一起就覺得空氣都不清新了,她也沒有看戲的心情。
「同桌,我先走了。」
「等等。」
言璟略過蔣怡文,「一起。」
……
體育課的熱身活動,男生需要跑一千米,女生跑八百,分成兩組。
鹿聽晚運動神經不錯,跑個八百米完全不在話下,別的女孩子都癱軟在地上喘氣,她一人站的筆直,只是額角出了點汗。
謝書雲忍不住吐槽,「小晚你到底是個什麼神仙,這都不累的嗎?」
「還好吧,從小被我哥訓習慣了。」
鹿聽晚以前被孟嶼抓出來晨練,孟嶼也是個狠人,從來不管她是不是女孩子。
日常就是幾公里幾公里的跑,還限時。
只要時間不達標,就要繼續跑,這麼專程訓練了一個暑假。
後來成了習慣,體力就上去了。
鹿聽晚伸手把謝書雲拉起來,「剛跑完,你別坐著。」
謝書雲緩了一會,才勉強把氣喘勻了,她對著人群看了一圈,「誒,怎麼沒看到雪帆?」
熱身活動是沒有限時的,男女生一起跑,但是體育老師會等所有學生跑完後,在開始下一步的訓練活動。
鹿聽晚眯了眯眸子,炎炎烈日下,彭雪帆一個人在操場上跑圈,像是體力不支,臉頰通紅,豆大的汗珠一直往下滴。
彭雪帆體重偏胖,寬大的校服在跑起來的時候更像是緊身的,身上的肉也跟著抖。
她跑步用嘴呼吸,黑紅臉頰旁的肉逆著風被吹得變形。
旁邊有人吐槽,沒壓著聲音。
「這個胖妹丑就算了,怎麼還跑這麼慢。」
「她這麼多肉,要怎麼跑得快?
噫,不過她是真的丑,我剛剛跑步遇到她,一陣衝刺,估計都破了我八百米的記錄了。」
「哈哈哈哈,那你下次體考的時候,讓她在後面追著你,跟惡狗似的,你一定不怕不及格。」
謝書雲皺了皺眉,「蔣怡文那群人的嘴怎麼還是這麼臭。」
鹿聽晚抬手整理了一下剛才跑亂的馬尾,沒說話。
彭雪帆還差兩百米,即便是體力不支,她也沒有放棄的意思,還在堅持著跑。
「加油啊!別放棄!」
體育老師看了下時間,「她應該還需要點時間,你們幾個男生跟我去拿器材。」
烈陽角度偏移,連著那最後一點林蔭都已消失,大家站在日頭下,轟曬得一身熱氣。
蔣怡文嗤了一聲,大聲喊道:「餵胖妹,你要是不會跑就別來上體育課,連累大家和你一起曬太陽,真他媽煩。」
彭雪帆喘著氣,終於一下跑到了終點,她用力過猛一下子沒剎住車,平躺在地面上,校服的背面已經被汗濡濕。
蔣怡文踹了一腳彭雪帆的腿,「起來,別裝死。」
鹿聽晚長嘆了一口氣,「小雲,你手機拿著準備錄像。」
謝書雲連連點頭,「好,不過你讓我拍這個幹什麼?」
鹿聽晚抬手揉了一下脖頸,少女的滿不在意的樣子,又A又美,看得謝書雲都心跳了兩下。
「活動下身手吧。」
剛才蔣怡文那群人說的話,彭雪帆都能聽見,她羞愧難當的用手擋著臉,眼前一片黑暗。
她今天出來的時候看了天氣預報,現在應該是三十五度的高溫。
在三十五的高溫下,她竟然冷得透心涼。
「雪帆,你沒事吧?」
清潤的聲音。
彭雪帆猶豫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把手放下來,少女扎著高馬尾,微微彎起的眉眼含著溫柔,她替她擋住了眼前的烈陽,像是個來拯救凡間的仙女。
鹿聽晚伸手將彭雪帆扶起來,「有沒有哪裡被摔到?」
彭雪帆眼眶裡帶著紅血絲,「……學神。」
鹿聽晚把手上的紙巾遞給她,「擦擦汗,別怕,跑完了就沒事了。
你很棒。」
彭雪帆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些什麼,最後只能幹巴巴的說出幾個字,「謝謝你。」
「不用,我也沒做什麼。」
鹿聽晚讓謝書雲扶著她。
蔣怡文哼笑,「餵第一名,你現在交朋友的標準是越來越低了。」
鹿聽晚也不知道該夸蔣怡文什麼,這往槍口上撞的本領是越來越厲害了。
「蔣怡文,你懂不懂什麼叫做尊重?」
鹿聽晚和蔣怡文的身高差不多,兩個人對立著,她的氣場卻強了蔣怡文好幾倍,就像是隱藏的鋒芒初露,連同帶著一股寒煞之氣。
蔣怡文不自覺的往後退,「鹿聽晚,你想幹嘛?」
「給你個機會。」
鹿聽晚沒有什麼耐心,連著語氣都是帶著戾,「你是想自己滾過來道歉,還是想讓我教教你什麼叫做以暴制暴?」
「你想替那個胖妞出頭?」
蔣怡文愣了幾秒,然後嘲諷出聲,「你以為孟少還在你身後給你擋著?
鹿聽晚,在這動手對你這個學神沒半點好處,我勸你收斂點。」
鹿聽晚緩緩笑了,「你記得我哥,怎麼就記不住挨打的疼呢?
沒人給我擋著,我照樣能收拾你。」
蔣怡文惡狠狠地咬著牙,那段被遺忘在塵埃里的過往又被反覆拉出來鞭打,她就像是被戳到痛點,抬手衝著鹿聽晚的臉上就想打下去。
「鹿聽晚,你他媽閉嘴!」
鹿聽晚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其實算好了角度,只要讓謝書雲拍到蔣怡文先動手的證據,今天這事即便是鬧到政教處,她也能安然抽身。
不過她沒想到,有人比她的反應還快。
還未躲開,眼前就覆蓋下了一片陰影。
少年寬闊的肩映入眼前,那件白色的T恤衣角清揚,骨節分明的手擒住了蔣怡文,用力甩開,像是碰到了什麼噁心至極的東西。
「我給她擋著呢。」
言璟懶懶地抬眸,笑意漫開。
「你碰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