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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秋意淺淡,甚至是察覺不到蹤跡,即便是向十月靠攏的時間線,依舊像是被炎熱攏著。
也有可能是,室內的溫度過於燙人。
模糊迷朦的小夜燈,一圈圈光暈從頂端自上而下,落在床沿邊,暖黃色鐫刻出的氛圍慵懶曖昧。
掌心內是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溫度,他覆著她的手背,主動帶領著。
……
言璟拿著她的電動牙刷,「哥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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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鹿聽晚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著他的指尖覆在她的下巴上,輕輕往下按,她唇邊張開了些,他便耐心地幫她刷著牙。
少年估計也是第一次做這件事,手上的動作放得輕,怕弄疼她似的,眸里的懶散收了起來,對待珍寶似的小心翼翼。
鹿聽晚含糊不清地說:「我能自己來。」
「乖一點,別說話。」
言璟放輕聲音哄她。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鹿聽晚感覺出了他在事後彌補的意思。
他肯定!肯定是怕她收拾了行李回漢唐庭。
正經不過三秒。
言璟慢悠悠補充:「這不是,我還要對你負個責嗎。」
「……」
她已經害怕負責這兩個字了。
真的怕了。
今天言璟同學大概心情真的挺好的,不止連著刷牙洗漱的步驟,還很好心情地幫她塗護膚品。
鹿聽晚比較直,平常也懶得很,上個水乳,草草結束。
但她還是秉承了大部分女孩子的購物心理,用是不一定用,買還是要買的。
言璟看著面前這一堆的瓶瓶罐罐,輕蹙了眉,「用哪個?」
「墨綠色的那個,L開頭的那瓶。」
鹿聽晚笑了聲,「我自己來也行,又不久。」
言璟應了聲,但完全沒有聽進去她說了些什麼,按照她說過的手法,粗苯地幫她上著爽膚水。
少年的掌心寬厚溫熱,覆蓋在臉頰上還能感受到與她相反的淺淺紋路。
兩人的距離靠得近,明明是不含曖昧的舉動,又莫名顯得繾綣了起來。
他是生得好看的,眉眼深邃,天生看人時帶著情意,笑不笑都顯得勾人,即便是這樣的眸光掃過她,都會撩動她的心弦。
大概是。
她遇見最好看的人了。
鹿聽晚突然有些好奇,「當初在六中的時候,為什麼貓要取我的名字?」
好像從被她撞破的那天開始,他就開始用「小奶貓」這個稱呼了。
剛開始不習慣,現在他這麼喊她,她還能下意識應兩句。
真真是被他帶著走。
「真想聽?」
言璟笑了聲。
「你說。」
言璟:「你像貓。」
不止是貓系顏。
連著性格都像,狠但是懂得偽裝自己。
看起來乖軟,又具有攻擊力,當伸出爪子和獠牙時,必定是一擊即中。
鹿聽晚:「就這麼簡單嗎?」
「也沒那麼簡單。」
言璟不急不緩地整理著她的護膚品,話語直白,「阿晚,我對你蓄謀已久。」
也許是高二分班那天,操場上遙遙相望的那一眼。
有些人,就是帶著那樣的蠱惑力。
一眼淪陷,陷入熱戀。
言璟:「記得嗎,那天見到的畫面。」
鹿聽晚唔了聲,腦海里浮現起那天仲夏樹林。
斑駁的光影透過繁茂的枝葉,落在少年簡約白T上增添色彩明亮度。
小奶貓很調皮,不知是在什麼時候輕勾起了他的衣角,露出線條美好流暢的腰腹,奶貓的小爪子踩在上面胡鬧。
他完完全全,和六中傳得可怕形象不同。
少年只是合著眼眸,薄唇帶著若有似無的笑,還能伸出手安撫小奶貓,寵著它在懷裡鬧。
言璟吻著她的柔軟的唇,「沒想過嗎。」
「我是要讓你,當我懷裡的貓。」
只是我的。
貓。
……
中秋節放了三天假。
鹿聽晚和言璟,兩人對自己未來的規劃清晰到可怕,行程也是排得滿滿當當的。
言璟因為參與了言父公司里的項目,典型的半工半讀,平日裡忙得不可開交的。
鹿聽晚的教授為人嚴苛,知道她有底子有天賦,更是強逼著她學、練,鞏固了名氣之後,比賽已經不參加了,現在開始沉澱下來,精益求精。
這一陣子兩人的壓力都大的可怕,正好是中秋節假期,謝書雲從雲城回來了。
鹿聽晚提前知道她會回來的消息,應著她的要求,打算帶她參觀一下B大。
謝書雲也能算是在江城長大,對這片熟悉得不行,熟門熟路地在B大門口等人。
鹿聽晚給她發了信息,說是教授有事,讓她等一會。
謝書雲向來隨性,完全表示理解,還讓她不要著急。
這會兒天氣已經算不上熱了,下午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B大鼎鼎有名的校門標識也閃著金黃色的光。
她其實研究過B大相關的資料,在最初選擇大學的時候。
那段時間,謝書雲的成績不穩定,她是非常典型的偏科選手,好的時候能進年段前50,差的時候只能在中上游。
考試壓力又大,頻繁考砸上補習班,各種事情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終於是忍不住了,一個人打算收拾了卷子,曠課。
出門的那一瞬,正好遇見方陽洲。
方陽洲眯著眼:「你不是還有一節課,幹嘛去?」
謝書雲喪著氣,「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一節課?」
方陽洲摸了下後脖頸,「記憶力好。」
「不上了,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謝書雲說著就打算往外走。
「站著。」
方陽洲跟提小雞似的抓住她的書包,帶著人換了個方向走,「既然你也不上課,我們去打球。」
補習班外就是個公園,有籃球場。
謝書雲有時候也覺得挺神奇的,方陽洲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毛病,明明知道她不會打籃球,還每次都熱衷於帶她去球場。
而且說好了要教她的,就在一邊看著,等她笨拙地把籃球扔進離籃筐還有十萬八千里的地方。
方陽洲便會在不遠處手撐著膝蓋,笑得十分沒有形象,還不忘嘲她一兩句。
「是笨蛋嗎。
說真的,我閉著眼睛投都比你准。」
謝書雲不服氣,「那你閉著眼睛給我投一個。」
方陽洲還真的,應了她的要求。
「行,看著點。」
最後,方陽洲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怎麼的,他閉著眼睛,站在線外,拋物線精準,籃球進筐,完美得分,三分球。
對於她這種把籃球當成皮球打的選手,看到這個炫技的時候,簡直就是驚得跳起來了。
「哇,好厲害啊。」
「小笨蛋。」
方陽洲低笑了聲,用球衣的下擺擦汗,腰腹的線條明朗清晰。
青春期時,少女的心思敏感許多。
在看見他腹肌線條的那一刻,耳尖就悄然爬上了紅暈。
那時方陽洲還逗她,「露個腹肌,你臉紅什麼?」
「……我那是,熱、的!」
「熱的?」
方陽洲,「你就剛投了一個球,現在還是晚上。」
「……我就熱。」
方陽洲笑了聲,拍了拍她的腦袋,「想好了沒,大學考哪裡?」
謝書雲愣了下,那樣的動作算不算親昵,卻也足夠曖昧。
她本來就是存了點心思的,經不得撩撥。
低頭看著自己的鞋,磨磨蹭蹭了會都沒回答。
「你呢?」
方陽洲:「我?
B大吧,方便省事。」
謝書雲剛被哄好一點的心情又煙消雲散,「挺好的。」
其實那個時候即便方陽洲不參加WERC的比賽,他的分數線也是穩上比B大的。
她就,很玄乎。
「別想那麼多。」
方陽洲朝她遞球,「不會就來問,做題的時候用准公式,答案要算清楚了。」
其實後面他還說了蠻多的做題技巧,謝書雲都懷疑他是借著打球來教她做題的。
像是從那天開始,B大成了埋在心底的一顆小樹苗,由著它肆意生長。
在她的課本上,在她的手機屏幕上,在她的書桌上。
再努力一點,再靠近一點。
一點點就好。
秋風飄搖過樹葉,悉率聲音清脆,落葉緩緩平於地面。
謝書雲輕笑了聲。
是沒有想到她超常發揮成功過了B大的線,也沒有想到她最後卻選了A大。
大差不差。
都挺好的。
謝書雲從過往裡的回憶,低頭看著手機的消息。
鹿聽晚來得挺快的,她也沒等多久。
兩個女孩當場就在B大的校門口,來了場黏糊糊的擁抱。
確實從小學開始,她們就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鹿聽晚揉了下她的頭髮,「你還知道回來。」
過了剛才那會,謝書雲已經沒有那份想逛B大的心思了。
也可能是怕遇見他。
謝書云:「我這回來得挺快的,放完行李就跑來找你了。」
「這還差不多。」
鹿聽晚嘟囔道。
謝書雲幫忙理了一下她的衣領,有些痕跡,遮瑕的邊緣都沒遮好,欲蓋彌彰。
她嘖了一聲,「小晚,你這,還挺狠。」
「?
……」鹿聽晚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伸手捂住脖頸,耳尖開始緩慢泛紅。
「行了,不逗你。」
謝書雲笑,「時候不早了,我們去吃飯。」
……
本來鹿聽晚他們只是打算簡單的吃個飯,然後去Shopping。
可能是江城太小,偶遇的場合太多。
吃個飯的過程,正好遇見,高中A班的班長。
M2在開同學聚會。
兩人都沒有不知道這件事,寒暄一番,推脫不掉,也就只能答應下來。
小型聚會,來的基本都是A班本地的學生。
好在,場面里也沒有什麼尷尬的人,畢業了大家玩得也開。
謝書雲不是內向的人,朋友也多。
鹿聽晚見她適應了,選了個安靜的地方,給言璟打電話。
大抵是他還在忙,沒接。
她之前發了微信,他也還沒回。
M2一整棟都是娛樂場所,酒吧里燈光昏暗,隱約是樂隊Live,吉他貝斯和鼓點,相輔相成,低音砸進耳,在觀眾熱烈歡呼下,將氛圍烘托到極致。
鹿聽晚皺了下眉,她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
剛邁開步子想走,眼前覆蓋了道暗影。
她有意挪開,他便再進一步。
鹿聽晚抬眸,是以前班上的同學,男生,不熟。
「有事嗎?」
男生有些扭捏,一伸手攔在她面前,「學神,我有件事很想問問你。」
鹿聽晚對生人的態度都差不多,不親近也不疏離,「你說。」
……
鹿聽晚和那個男孩子站的地方顯眼,言璟一進M2就能看到。
少女貓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算不上親近,但已是她待生人最溫和的模樣了。
她身邊那個男生也不知道是說了什麼,她的笑越來越甜,連著小酒窩都露出來了。
言璟眯著眸,散懶里的那股戾氣又冒了出來,周身的溫度都感覺開始下雪,寒意凍人。
方陽洲勾著唇,「不至於吧,學神就是跟人講句話,你這氣場開得。」
言璟嗤了聲,「說個屁。」
這醋味,這占有欲。
嘖。
方陽洲拍了拍言璟的肩,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阿璟,我先進去了。
捏著點分寸,別打架。」
言璟不耐煩,「走遠點。」
酒吧里的聲音嘈雜,言璟走進的時候,他們的對話已經快到了尾聲。
男生的聲音清晰,「我從高中開始,真的很喜歡——」
喜歡什麼,言璟沒聽清。
小奶貓笑意還沒斂,「我知道了。
不過也不一定答應,你先別高興太早。」
……
喜歡?
答應?
言璟似笑非笑,手環過鹿聽晚的腰,人往懷裡帶,宛若在宣誓主權。
「答應什麼?」
鹿聽晚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忽然被嚇到,險些下意識要動手,好在辨認了一下他身上的氣息,輕緩了口氣。
「哥哥,你能不能少嚇我一天。」
鹿聽晚不太習慣在人多的地方有這麼親密的舉動,輕掙了下,小聲提醒:「先放開。」
言璟握著她腰的力道加重,隱隱帶著幾分懲罰的意思,「不放。」
「唔?」
鹿聽晚沒懂,他這突如其來的脾氣是因為什麼。
言璟目光往後走,看向那個還怔在原地的男生,嗤了聲,「來告白的?」
他一字一頓,話說得狠戾:「打我姑娘主意?」
鹿聽晚:「……?」
不是。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這個醋吃的。
鹿聽晚失笑,對男生說:「你先進去吧。」
「……好。」
那男生的身影剛走沒多久。
言璟的眸光沉得可怕,他拉著她的手腕,帶進個暗角里,直接將人抵在牆角邊。
一陣天旋地轉,鹿聽晚的背靠在牆邊,眼前只有一步的空間,光影浮在頭頂,不過短短片刻,又全都被他所占據。
言璟撩起她耳邊的髮絲,在指腹輕輕摩挲,話語偏執,「要答應他什麼。」
桃花眸里的笑意不進眼底,「答應他告白?」
「……」
這狗脾氣。
鹿聽晚被他氣笑了,偏頭躲開他的動作,不過一會,又被他轉了回來。
吻在她的唇邊,力道很重,吸吮纏繞。
她耳邊還能聽見路人走過的交談聲,在暗無人知的角落裡,他抵著她纏吻,無止境的索求,她的嚶嚀聲被吞沒。
輾轉的唇瓣泛著一層薄光,她的唇被吻得泛紅。
言璟呼吸聲重了幾分,眸光沉暗,指腹輕拭著她花了的口紅,壓抑而又克制的觸碰她的唇。
「不准。」
鹿聽晚輕喘著氣,媚眼如絲,也難得大膽一次,手環過他的脖頸,主動將身子貼了上去,吻他的薄唇。
含糊不清地說,「阿璟,你遲早會被自己醋死。」
「嗯?」
鹿聽晚退開了些,抵著他的胸膛,解釋道:「他是跟小雲告白,找我幫個忙試探而已。
言·醋精·璟。」
靜了幾秒,鹿聽晚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漸散。
言璟淡淡的「啊」了聲,「所以,你為什麼要對他那麼笑。」
「?」
鹿聽晚覺得自己全程交談都很正常,「哪有什麼笑啊。」
「有,還笑得很甜。」
「……」
她真是拿他這狗脾氣一點辦法都沒有。
鹿聽晚服氣了,「不笑不笑,以後我去練練撲克臉。」
「阿晚。」
言璟手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纖細的腰身,臉貼著她的脖頸間,逐漸將懷抱收緊,「別對他們那麼笑。」
他啞著聲,字音都像是帶著躁。
「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