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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不外乎就是聊高中的那點往事,什麼上課說誰抄了誰的作業,幫誰放風,考試作弊怎麼怎麼的。
包廂里的人聲喧鬧,酒杯觸碰間,酒意開始暈染。
M2在江城可以說是萬能,這裡的菜絲毫不遜色於餐飲名廚烹飪。
謝書雲沒有喝酒的心思,低著頭專心吃著她的鹽酥雞,偶爾應兩句那邊同學的話。
她之前有猜過,同學聚會,他們有可能有相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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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完全沒有想到再次相遇,會是個那麼尷尬的局面。
「謝書雲?」
清潤的聲音連同風一起鑽進耳朵里,熟悉卻又陌生,明明只不過是簡單的三個字,她心臟跳動的頻率卻一直出賣她的心思。
太強烈了,遮掩不住。
謝書雲腦海里跑過180個想法輪番上演,她手裡還有塊沒來得及解決的鹽酥雞,吃吃喝喝小半天,也不知道口紅掉了少。
今天這個妝,還能不能看。
最後冒出了個想法,掉頭走是不是來不及了。
這見面,可太讓人猝不及防。
方陽洲已經停在了她的面前,謝書雲低著頭,一眼便能看見他的球鞋,北卡藍。
不過兩步的距離,JimmyChoo的高跟鞋,黑色綁帶的經典款,女孩子腳踝的纖細和白皙,將高跟鞋的媚發揮到了極致。
哦。
女孩。
齊瑤,他那個分分合合最後也不知道是分了沒有的女友。
看樣子是沒有了。
那些少女怦然的悸動,又被輕而易舉地拿捏住。
從平靜到開始,跳躍到死寂,像是夜空盛放的簇簇焰火,亮過一剎,可也不過一剎。
暗戀一個人可真是卑微到極點了。
開心、難過,連情緒都不由自己掌握。
只是有那麼一瞬間,謝書雲很後悔,刪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不然最少能知道,他們沒分。
以及,別出現在他可能會在的場合。
方陽洲:「放假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謝書雲深呼吸,不急不緩把那塊鹽酥雞咽下,揚起了一個自以為百分百完美的笑容。
輸人不輸陣。
排面還是要的。
「沒什麼好說的,不說不是也見面了嗎。」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那雙JimmyChoo的主人,齊瑤很漂亮,大小姐氣質型的女孩子,明艷動人,挑不出錯處。
……
她幹嘛要挑人家錯處。
她瘋了吧。
這回謝書雲連著吃飯的心思也沒有了,用濕紙巾擦了下手,不咸不淡地移開目光。
高中同學聚會,都要帶上女朋友。
狗男人。
方陽洲介紹道:「謝書雲;這是,齊瑤,我——」
「齊瑤,我在六中就聽過很多次了,聞名不如見面,很漂亮。」
謝書雲打斷方陽洲的話。
謝書雲不想,聽到從方陽洲那介紹出「我女朋友」四個字。
齊瑤彎著眼眸,「我也聽阿洲說過你,你也很漂亮。」
謝書雲愣了下。
他和他女朋友說她?
他們倆的感情可太好了,什麼都能說。
女孩子的商業客套就是那麼回事,說兩句就沒有下文了。
方陽洲和誰都能聊上兩句,基本上有他在的局,就沒有會冷下來的場面。
有人端著酒杯過來客套,「書雲同學,怎麼畢業了個業,見你一面這麼難?
今天要不是班長正好遇到,我們這同學可聚不了啊。」
「說來也是,你是不是畢業後,就不聯繫我了。」
方陽洲笑了聲,又像是話裡有話,「雲城A大,那麼好嗎。」
謝書雲被他問得噎住。
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她把他拉黑了吧。
但也是挺好笑的,他都不知道她把她拉黑了。
謝書雲揉了揉太陽穴,隨便扯了個理由,「讀書太忙。」
那人將就被推到她面前,「那不管怎麼樣,罰一杯。」
「行,喝完翻篇。」
謝書雲伸手想接酒,中途被人截住。
方陽洲將她面前的那杯酒拿了起來,直接和灌酒那人碰杯,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音響下,卻是清晰無比。
謝書雲怔了片刻,「你幹嘛?」
方陽洲嗤了聲:「口渴不行?」
「……」
桌上一排排的,口渴非要拿她那杯啊。
什麼破少爺毛病。
齊瑤拉了下方陽洲的衣角,指了指他手上的酒杯,「我也想喝嘛。」
不得不說,大小姐撒嬌的聲音,就算她是個女孩子,都覺得會抵擋不住。
嘖。
方陽洲一語雙關:「女孩子在外面,少碰酒。」
謝書雲腹誹,心疼他女朋友就心疼,還非要陰陽怪氣Diss她一句。
她也懶得搭理這曖昧的戲碼,重新拿了杯酒,草草和那位同學碰杯,一飲而盡。
「賠禮。」
這邊的陣仗大,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還有口哨聲,「雲姐厲害啊。」
「邊玩兒。」
謝書雲笑著說。
她這杯酒喝得快,現在喉嚨都是啤酒的苦澀,又不想在這兩人面前露怯,閒聊沒一會,就站起身準備去外頭吹會風冷靜冷靜。
她站起來的步伐不穩,稍微晃了下,險些扭到腳。
方陽洲皺了下眉:「你——」
謝書雲也沒真摔倒,穩穩噹噹的被人扶著,像是擁著她的方式。
剛剛在門口和鹿聽晚請求幫助的那位男同學,岑宵。
岑宵虛攔著她,紳士手,禮儀滿分。
「沒事吧?」
謝書雲反應快,幾乎是站穩的下一秒就退開來,「抱歉,我剛剛沒站穩。」
「道什麼歉。」
岑宵彎唇笑,還能看見小虎牙,純純的少年氣,「你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齊瑤一眼看破,「撩妹高手。」
小奶狗型。
天然撩,最為致命。
「……」
謝書雲以前和岑宵當過同桌,兩人也算不上疏遠,尷尬了一下,她也沒了想去吹風的念頭。
敵不動,我不動。
岑宵問:「你還要出去嗎?」
謝書雲搖頭,「不用。
來得正好,一起坐吧。」
岑宵在班上的人氣也不差,原本是六中籃球隊的這一來,就有不少人跟著過來灌酒。
看見他和謝書雲坐在一起,有人曖昧開腔。
「你們倆這該不會是有什麼愛的信號吧?」
「我看著也像,不過今天這麼一看,他們倆顏值也挺配的呀。」
謝書云:「……少拉郎配,差不多得了。」
岑宵笑了聲,偏頭看謝書雲,「我怎麼覺得,是挺配的。」
得到了當事人的認同,有人搶著麥克風起鬨。
「哇哦,岑宵這直球厲害啊。」
齊瑤笑:「我也覺得挺厲害的。」
沒有明說,但該說的又好像都說清楚了。
謝書雲被鬧得煩了,最後也懶得解釋了,重新幹了杯酒潤嗓。
她抬眸,毫無預兆地望進方陽洲的眸光里,似笑非笑的,看不清情緒是什麼。
只是短短一瞬,他轉頭和齊瑤說話。
不知道他和齊瑤說了些什麼,大小姐不太樂意了,媚眼如絲,拉著他的衣角繼續賣萌。
兩人的互動。
只看一眼她都覺著像是被什麼灼傷。
謝書雲收了目光,默念了三遍,閉眼別看。
她神情把控得完美,想喝杯酒壓壓驚,手還沒有碰到桌面上的酒。
岑宵制止,「別喝了,你的酒量只有三杯。」
謝書云:「你怎麼知道?」
「留心觀察一下就能看出來。」
岑宵笑。
「阿岑,唱歌嗎?」
「行啊。」
KTV里正好播放的是首情歌,沈以誠的《形容》,節奏輕快,旋律入耳扣人心弦。
岑宵唱歌的時候,鹿聽晚正好回來,她們認識實在是太久,哪怕是個簡單不過的眼神,都能把對方的情緒猜出個七八分。
特別是鹿聽晚看見那邊的方陽洲和齊瑤。
鹿聽晚輕拍了一下謝書雲的肩,「沒事?」
「能有什麼事。」
謝書雲無所謂笑笑。
歌曲進入副歌部分。
岑宵用的立麥,他的聲音偏沙啞,音準極好,立麥的光暈下,又更顯得深情。
很明顯,岑宵唱歌的時候,是看著謝書雲的。
鹿聽晚低聲附在謝書雲的耳畔,有意提醒:「姐妹,桃花運。」
在岑宵之後,齊瑤和方陽洲也上去唱了歌,歌曲謝書雲沒聽過,她也沒有聽的意思,全程放空自己。
聲音會自己鑽入耳朵,連同歌詞裡的溫馨甜蜜。
可怎麼就,都這麼刺耳。
謝書雲嘖了聲,「我這隻有劫。」
桃花劫。
……
有言璟在地方,鹿聽晚是只能喝果汁了。
她一邊喝著果汁,一邊偷偷瞄一眼齊瑤。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小謝同學的「情敵」。
齊瑤是大小姐的優雅氣質型,帶著點小驕縱,卻又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類型,不會讓人討厭。
還真是……不差。
齊瑤注意到鹿聽晚的目光,大方舉起橙汁,「我在阿柚那聽過你,你好。」
說的是奚柚了。
也是,她們都是一個高中畢業的。
鹿聽晚輕輕碰杯,「你好。」
兩人閒聊了會,齊瑤會聊天,話多但又會把分寸把握到好處,不會讓人覺著尷尬和不適。
方陽洲看了下時間,「阿瑤,走了。
你該回家了。」
「啊?」
齊瑤嘟囔道,「這才九點啊。」
方陽洲:「九點該回去了。」
齊瑤哼了聲,明顯是有些生氣,站起來自顧自地往前走。
方陽洲簡單打了聲招呼,拿起齊瑤的GucciSylvie,跟著她往外走。
謝書雲目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在他身上的,跟著他走,不由自主。
剛才岑宵為她唱情歌,她毫無知覺。
在方陽洲這,只是個平淡不過的舉動,她的視線會跟著他走。
鹿聽晚嘆了口氣,「小雲——」
「沒事兒。」
謝書雲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不關我的事兒。」
這條路終究,太難走。
……
謝書雲其實今天也喝了不少,她喝酒容易上臉,臉頰上暈著粉色,坐在立麥下,清了清嗓。
「喂,餵——能聽得見嗎,那邊山頂的朋友,聽得到給我個回應好嗎!」
鹿聽晚:「……」
這是到底喝了多少。
酒局的氛圍正好到高潮,大家也都很配合的笑,「聽得見聽得見。」
謝書雲笑了聲,「感謝大家配合,鄙人不才,請大家聽個小情歌。
《連名帶姓》。」
大概是真的醉了,人啊,經不起酒意攻擊,那一點脆弱都會被無限放大。
想說的,說不出的,不能說的。
好像在這一刻,又都能說。
包廂里燈光不知是在什麼時候暗了下來,屏幕里的黑白畫面,永不會褪色似的。
歌曲進入前奏,編曲極簡,鋼琴作為主樂器,沉靜低音,緩慢地淌入人心。
謝書雲喝了酒之後的嗓音偏嘶啞,更貼合了原曲里的涼薄。
「再被你提起,已是連名帶姓。
謊稱是友誼,卻疏遠得可以。」
「多少人愛我,偏放不下你。
我且愛且走,其實在等你。」
氣息的轉換聲清晰,融著情緒。
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說她沒說出來的那個故事。
「再處心積慮,終究是事不關己。」
最後一句,謝書雲改了詞,嘶啞到像是逐漸帶了哭腔。
「既然已經錯過,就別再回頭。」
祝我。
別再回頭。
祝你。
萬事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