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等到與FQ的比賽開始的前兩天,醫生才終於同意,讓shark恢復訓練,但一天的訓練時間不能超過八個小時。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訓練量很小,但基本功好歹都在,形成了肌肉記憶的操作不容易變形。在他和小灼之間,隊伍最終還是決定讓他上場。
自從摔傷了脖子後,shark的走路姿勢就變得很詭異,類似於……雞那一類的動物,會下意識地維持頭部不動的姿態,非常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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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FQ主場愛搞花樣,比賽之前要讓選手挨個進場,讓主持人把他們介紹一遍,才放他們回比賽席。
shark登場的時候,鏡頭就一路追著他,給他的脖子放特寫。台下的觀眾心情好,就跟著笑了他一路。
就因為這件事,比賽開始前,shark的火氣一直很大。
白仲嚴第一個拿英雄,還偏要激他一下:「要不要給你拿一個不需要晃脖子的?」
shark語氣不善:「少廢話了你。」
最後於孜給他拿了佐伊,白仲嚴又笑他說,你不適合玩佐伊,跳來跳去會晃得脖子疼。
這直接導致了接下來的整場比賽里,shark的火氣都很大。這遊戲沒法殺隊友,他只能把怒火撒到對面升上去。FQ的中單就看著對方在自己身旁左轉右轉,動作里寫滿了四個字,我想睡你。
直到五分鐘後,shark的努力才有了結果——用催眠氣泡命中了對方。
他立刻拉了個滿距離的飛星,準備R上去痛擊自己的對手。
然而佐伊的大招只能提供隔牆的視野,並不能提供草叢中的視野。在她跳出去一半的時候,隱藏在草里的FQ野輔忽然探出了頭。
佐伊的二段R會使她強制返回開始躍遷的位置,所以對方的輔助根本不用預判,就知道該把大招撒在什麼地方。佐伊剛一跳回去,就被曙光女神的大招砸了個正著。
一血就這麼誕生了。
shark氣得在麥里飆髒話,罵了一半怕被處罰,又硬生生地收回去了,最後只憋出來一句:「給我等著!」
麥里一片沉默。
其餘的人都在艱難忍笑。
「下路B了,我們剛報過。」最後商昀州說,「別分心。」
好在接下來的小龍團戰里,shark終於將功補過,盲投出去的氣泡睡中了對面關鍵的ADC,吳郢從下路的方向跟了過來,配合輔助的控制以及中單的傷害,直接在團戰開啟之前,秒掉了對面的ADC。
FQ並沒有給回到完整狀態的IK造成太多的困擾。除了兩場裡shark都在邊殺邊送、吳郢不得不跟在後面幫他清理戰場以外,這兩場與先前的比賽並無二致。
最後shark被正在氣頭上的於孜教訓了一頓:「要說是新人,容易上頭就算了。你打了多久比賽了,S賽決賽都打過,這點小事就心態穩不住?要不是人家WinG幫你收拾場子,非得給你浪輸不可!」
shark最懼怕的就是於孜——這個曾經給他帶來黑暗回憶的人。於孜一罵他,他就慫了,再三保證接下來絕不會衝動出手。
「下場比賽都認真點打啊。」於孜說,「分析師已經算過了,這關係到我們能不能拿到第二的位置,很重要的。」
他們下一場的對手是BUG。自從第二輪第一場爆冷輸給CRO後,BUG內部似乎是整改了一番,痛改前非,誓要在第二輪里把他們失去的都拿回來。
調整後的BUG狀態還不錯,到現在為止,已經接連拿下三個二比零了,淨積分也在逐漸上漲,隊伍配合也得到了明顯的提升。至此,他們被稱作「銀河戰艦」的狀態才剛剛顯露出來。
而IK贏下FQ之後,他們與IK的比分就變得異常接近。IK正以一個小場的優勢領先。
所以於孜才會下了死命令,說這場比賽必須拿下來。
否則,他們就會掉到第三的位置。
到了現在,過去了一年時間,再面對Voo的時候,吳郢早就沒了最開始的那種恐懼。
最初他給自己韓服ID起名「Bemoreconfident」,就是希望在遇到強力對手後,永遠不要喪失信心。曾經他也迷失過,而現在,他早就走出來了。
第一局裡,於孜給他拿了盧錫安,準備和BUG對剛下路。
雙方平穩地發育到了七級之後,IK這邊率先發難。盧錫安開啟了自己的R技能,幾乎在對面的雙人組上洗了個滿大。Voo的血量不多了,被迫往防禦塔後面退去。
然而IK下路兩人卻一齊向前走去,輔助率先進了防禦塔的攻擊範圍內,把塔的傷害吸引在自己身上。
他們想越塔。在英雄等級還不高的時候,防禦塔對英雄造成的真實傷害會占血量的很大一部分。操作不好的話,被反殺的概率很大。
可盧錫安卻根本不怕似的,徑直E了進去,先收下了殘血的Voo的人頭,再配合輔助的點燃以及自己高爆發的輸出傷害,把BUG的輔助點殘了。
商昀州在交完點燃後已經無法再抗防禦塔的真傷,匆匆離開了攻擊範圍。防禦塔的傷害立刻轉移到了吳郢的身上,他勉強扛了兩下,沒貪最後一點傷害的人頭,很果斷地向野區里交閃,走了。
BUG輔助還剩最後一點血量。他同樣也交了閃,可惜交得太猶豫,最後也只是給自己遷了個墳,被點燃燙死了。
BUG下路組的頭像雙雙暗了下去,IK這邊也不樂觀,兩人都是空血狀態。
然而他們後面並沒有敵人在蹲守,可以順利撤退——活下來的人才是比賽中的最大贏家。
「哈……咳咳,」解說連忙用咳嗽掩蓋自己差點出口的笑聲,「這個,我們的老大哥被後輩選手教育了。這是真敢打啊,要不是配合得好、防禦塔傷害分配均勻,估計就是反手送一波雙殺,而不是拿兩個人頭了。」
他害怕賽後被爆破,又連忙找補了一句:「當然,敢打既是好事又有壞處,你看現在,他走上去換血,呃,結果就虧了……」
不管怎樣,下路算是有了一個突破口。
但僅此一點,並不能使對手全面潰敗。磨合完整的BUG比第一輪比賽初的他們水平要高上很多。雖然版本已經變遷,他們的實力並不如去年奪冠時那麼強勁,但基本的應對逆風的實力還在。
最後,IK是通過贏得40分鐘時的遠古巨龍團,才拿下了這場比賽。
第一局他們雖然拿下來了,卻丟了第二小局。第二小場裡打野選手Ann把自己拿出了自己有皮膚的豹女,一標一個準,搞炸了IK上中兩路,在25分鐘時就打出了八千經濟差的無力回天局。
而決勝局裡,雙方不約而同地收斂了起來,一直到了45分鐘,才剛剛爆發了10個人頭。
在無比焦灼的局勢中,趁著雙方僵持不下,發育最好的shark一人悄悄繞後,突入BUG三人之中,準確地偷襲了玩著脆皮英雄的Ann,一套技能加上盧登的傷害彈死了他。
觀眾席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音大到台上的選手都隱隱能聽見。然而操作中的隊員都處於選擇性失聰中,只能聽見指揮在麥克風裡叫著,拿龍。
一直到了55分鐘,他們才終於推平了BUG的基地。場館裡的暖氣開得不是很足,可所有人的頭上幾乎都掛在汗水。
太累了。
但總算是拿下來了。
於孜一手按著自己的胸口,走上來挨個拍了拍選手的肩膀,又一秒鐘都不肯浪費,就地抓著小金,說起了他剛剛在比賽里犯下的錯誤。
由於對陣BUG的這場比賽打得異常艱難,加之不少人對BUG的印象還停留在「臭魚爛蝦隊」里,IK明明已經坐穩了第二的位置,可他們的實力卻又重新受到了質疑。
IK是否真的恢復了第一輪里連勝時的狀態?
還是因為中單選手的兩次缺席,就此一蹶不振了?
但春季賽剩下的賽程已經不長,並沒有過多的時間留給人們去猜疑。
這一周里,IK的日程格外緊張。連著打完FQ和BUG,三天後,又是雙X在等著他們。沒有比賽的時間很短,根本不留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不過現在的雙X,確實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對手。
他們頹靡得不成樣子,成績一路下滑,已經成為了賽區里公認的經驗寶寶隊,現在正穩坐積分榜倒數第一的位置。
就連剛進入聯賽、同樣是全員新人的CRO都比他們表現得優秀不少。
不少隊伍以前都被頂著「雙X」隊標的選手痛揍過,這會兒更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對雙X新來的青訓生絲毫沒有憐惜之情,抓住了就是一頓暴打。
經驗寶寶隊連目前的倒數第二名都打不過,更不要說能與正數第二名的IK抗衡。
不過IK並沒有因為對手實力弱就掉以輕心。賽前,他們依然制訂了縝密的計劃,連45分鐘後的遊戲情形都考慮好了——雖然22分鐘的時候遊戲就結束了,這些計劃並沒有派上用場。
比賽時間如此短的原因是shark殺得太歡。他為首,吳郢次之,兩人一刀一個前隊友,面對起老東家來絲毫不手軟。
打了三場比賽,shark殺夠了,這才徹底解氣。粉絲惦記著他carry比賽的情分,也終於不玩他脖子的梗了。
春季賽接近尾聲,開始算分的隊伍也逐漸壯大了起來。
目前來看,除非always也斷個脖子,否則DEA必然是穩居第一的存在。
而常規賽積分第二的位置,將由IK與第二輪發力的BUG爭奪得出。
季後賽的規定所致,常規賽積分排名十分重要。越進一步,就離冠軍越近,第二名的位子誰都想坐。
這其中,至關重要的一場比賽,就是下一場的IK對陣DEA。只要IK拿下了這場,無論小場比分,他們都能穩坐第二的寶座。
輸了,那就有待商榷了。
然而但凡是個人,都知道現在的DEA並不好對付。
連戰了三場後,IK接下來有五天時間沒有比賽。
這五天裡,吳郢只能在訓練之餘,抽空補他的直播。不然到了月末,又會是一場手忙腳亂。
他原本只想隨便混兩個小時,然而禁不住粉絲一直刷禮物,覺得這麼早下播又有點不厚道。
又過了一個小時,和觀眾們好說歹說,才終於說服了他們讓自己在十分鐘後下播。
吳郢正準備念禮物,忽然一群加了紅色代碼特效的彈幕從屏幕上刷了過去,格外扎眼。
他看了一眼,發現這些彈幕都在重複同一個詞語。
「叛徒」。
叛徒?
最近罵他混子的人變少了,罵他隊霸的人變多了,這兩個都是比較常見的水軍發言類型。
說他叛徒的,這還是第一次見。
「叛徒。」吳郢讀了出來,「這是哪裡得出來的結論?水軍也要認清楚直播間號啊。一會刷錯地方了,老闆會扣錢的。」
說完,他就下了播。
這時候,一直在門口打轉的白仲嚴才急急慌慌地跑過來,舉著手機,對吳郢說:「老天爺,你可算是下播了!他媽的急死我了——你看這個!你看他發的圖,是不是真的?」
吳郢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接過手機。
@三合不喜:
作為一個雙X粉絲,我很替雙X不值得。
他們當初花了那麼大的精力培養WinG,就是希望,有朝一日Voo走了,他能做Voo的繼承人。
然而眼下,他們連個拿的出手的ADC都沒有。假如WinG沒有離開隊伍,他們也絕對不會落到買不到人的地步。
吃完瓜的人,應該都知道孰是孰非了,也沒必要來槓我。
曾經我也認為應該各自安好,但現在我忍不了了。我必須要開麥,氣死我了。
吳郢看完後,被這位的不要臉言論震撼了。
雙X買不到人,是他們自己作的。他們留不住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白仲嚴在他疑惑地注視下拿回手機,翻了幾下。
然後吳郢看到了第二條微博。
微博的正文只有五個字。
「自己看圖吧。」
他點開配圖。
險些把白仲嚴的手機甩出去。
白仲嚴看他的反應,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了。我一開始還希望只是別人P的圖。」
吳郢左右看了看,喘了幾口氣,努力把語氣維持在平穩的範圍內,儘量冷靜地問:「這確實是真的,問題是,他們為什麼會有這個?」
——那是他和廖經理的聊天記錄。
一年之前的記錄。
包括了他在合約期內、聯繫了其他隊伍的部分內容。
灰底黑字,清清楚楚。
白仲嚴搖頭。就在此時,訓練室的前門被人打開了。
開門的人力道很大,門直接撞在了牆上,「嘭」的一聲。訓練室里原本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其餘隊員都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
吳郢站起來,對著迎面走來的商昀州說:「微博……」
「對,就是這件事。」商昀州打斷了他,「你先跟我來。」
吳郢跟了出去,感覺自己像是個做錯事的人,要被領去挨罵了。
可事實上,他並不是罪魁禍首。
「你先聽我說!」他追上了商昀州的腳步,拽了一把,強迫他停下來聽自己說話,「那不是我發出去的,那份聊天記錄我當天就刪除了,沒給任何人看過。」
商昀州停住了腳步。
「你是說,你當天就刪除了?」他問。
「不是我,不可能是我。」吳郢肯定地說。
商昀州嘆氣,眉頭鎖得很緊。最後還是安撫性地說:「先和我過去吧。不會有事的,隊裡會處理好。」
他們走到了會議室門口。推門進去,站在門口處的Alma語氣激動地說:「現在P聊天記錄多簡單,我立馬就能給你們P出一模一樣的圖。我們只要一口咬定圖片是PS的,他們也拿我們沒辦法。」
「不行。」坐在最裡面的廖東方一口否定。
Alma:「為什麼?」
「因為圖片內容全部是真實的。」廖東方說,「我們不知道發圖片的人是誰,不知道他意圖何在。況且,我們不知道他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畢竟他能拿到真實的聊天記錄,就有可能還能拿到別的、對我們不利的東西。我們……」
「經理。」商昀州出聲,打斷了他,「我們過來了。」
見到吳郢,廖東方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吳郢剛要為自己辯解,商昀州卻先替他開了口:「不是他。」
「你確定不是你?」廖東方看著他,「不是你的話,就只有可能是我了。」
吳郢:「……」
這個二選一的選擇題,看上去有些困難。
截圖裡的內容是轉發出來的聊天記錄,並不能看出截圖的人是站在哪一方的視角,自然也判斷不出來到底是誰把記錄流出去的了。
「現在先不要管源頭問題,你們先做好輿論的控制。」廖東方有些煩躁地在原地渡步,吩咐完,又問,「你是什麼時候刪除的聊天記錄?期間有沒有其他人看過你的手機?」
「當天。我聊完之後就立刻刪除了。」吳郢說,「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出過門,手機一直在我自己手裡。」
廖東方陷入了沉思。
吳郢儘量把恐慌的情緒摒棄掉,理清自己的邏輯:「經理,您第一次加我的時候我還拒絕了,就是害怕會因為私聯而受到影響。這畢竟是合約禁止的內容。後來是您說,您知道我們隊裡有人打假賽的事,我特別生氣,才通過了好友申請。這件事除了我自己,誰都不知道。」
「你有沒有把聊天記錄給你的父母看?」
「沒有。」
「你確定沒有?會不會是記錯了?按照常理來說,父母這樣親密的人,應該是你分享的第一對象。」
「經理,他不會的。」商昀州說,「他和父母關係……比較一般,不會分享這種和遊戲相關的事。之前過年時他都留在基地里,我想您可以想像他們的關係有多一般。」
廖經理重重地嘆了口氣:「現在問題就出現了。」
「假設,你是當天刪除的,我比你刪除的時間要晚一點,大概在第二天。」
「那麼就是說,在當時,我們聊天的那兩天之內,這個記錄就已經流出去了。但是現在,距離去年的轉會期,已經過去快一年了。」
「一年前他不拿出記錄,偏偏要現在拿出來——是故意的。」
用了一年的時間來等候這個時機。
等候一個IK好不容易走回正軌、狀態漸佳的時機,再引.爆這顆定時炸.彈。
這得是有多用心險惡啊。
吳郢:「不論怎樣,我可以保證,我立刻刪除了記錄。至於經理您……」
他沒說下去了。
廖東方按著自己的眉心,擺了擺手:「算了,我們已經知道需要的信息了。你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先回去訓練吧。」
吳郢沒動。
商昀州在背後試探性地拉了他一把,放緩了聲音,勸說道:「沒事的,走吧。先回去。」
吳郢這才轉身,退出了會議室。
門在背後一合上,他就說:「他們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相信。」商昀州走在一旁,「不會是你。」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是別的選手,拿到了IK的加盟邀請,把記錄轉出去炫耀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但放在吳郢身上,絕無可能。
更何況他那段時間心情極差,連個可以訴解的人都基本沒有,更別說去炫耀一支還沒談妥的隊伍。
找不到消息的源頭,不知道發圖片人的目的。而聊天內容早已大量地散布出去,不僅刪不乾淨,刪除還會顯示出他們的心虛。IK一時間,有些束手無策。
白仲嚴已經在訓練室里氣到跺腳。他當然知道雙X二隊內部發生的事,包括他們的不公對待、假賽以及合同糾紛。「這會是雙X的人做的嗎?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當時沒留住你,也沒留住Voo,所以又倒轉過來攻擊已經走了的選手?!」他大罵道,「那也是真他媽的不要逼臉了!」
「也不一定是雙X做的。」shark說,「我覺得不像吧。當時我說要走,老闆還是和和氣氣地和我談了。雙X下面的管理層可能有問題,但老闆人還算是不錯。」
「你就別給你老東家說話了!改天他們再來咬你一口怎麼辦!」白仲嚴嚷嚷著,「我看就是他們幹的!就看不慣我們成績好!操!」
小金中文還不夠流利,在這種罵架大賽里施展不開拳腳,只能坐在一旁默默觀望。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記錄怎麼流出去。」商昀州說,「我們都知道雙X坑合同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我們是沒有實際物證的。同樣,我們也不能證明,雙X二隊管理層是默許了這次聯繫行為的。然而聊天記錄上的時間卻很清楚——是在轉會期之前。」
「那這他媽怎麼搞啊!干!」
吳郢自始自終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商昀州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最近一定會很亂,會有很多人罵我們。」他轉過來,對吳郢說,「但不管怎樣,你要記住,打出來的成績才是你最好的武器。」
「是啊。」白仲嚴又附和道,「管他媽的,沒事兒!多大點事!不就是個聊天記錄嗎?我們都在這裡,他們最多口頭噴糞,又能把你怎麼樣?」
shark也搖了搖頭:「這段時間,就只能專心比賽了。」
IK與DEA的比賽近在眼前,輿論也早已掀翻了天。
私聯隊員。
在黑暗的角落裡,這是多麼屢見不鮮的事。
可落到站在光亮處的粉絲眼裡,就成了重罪。
背著別人挖牆腳,不論是挖人的隊伍還是被挖的選手,在他們眼裡都很噁心。
可事實上,主動做出聯繫的一般都是隊伍,而選手除非萬不得已——除非他們知道,自己原來這個隊伍是絕不可能繼續待下去的——是不會接受邀請的。
儘管廖東方已經保證,他們能拿出證據,拿出他們提前通知過雙X管理層、支付高額轉會費的前提、雙X管理層合同陰謀以及當時發生假賽事件等一系列的證據。
同時,在他們用這些證據對聯盟做出解釋後,聯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處罰他。
但證據的搜集,真相的還原,都需要時間。
而在此之前,整個IK,尤其是吳郢,必然會背負著重重壓力,參加接下來的比賽。
商昀州依舊很擔心。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比吳郢本人還要擔心。
「千萬別看那些東西。」他對著吳郢一再強調。
「知道了。」吳郢窩在自己的座位里,答應得有些心不在焉。
商昀州不放心。他按住吳郢的肩膀,把他落在桌面上的目光扭了過來,朝向自己:「答應我,保證,絕對不看。」
吳郢被迫與他對視了幾秒鐘,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別這樣,不至於。雖然我以前愛看,但我現在說到做到,絕對不看。」
「別笑。認真的。」
吳郢只能把笑收回去,把嚴肅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保證保證,保證不看那些人,行了吧,隊長?」
他留了半截話,沒說完。
保證不看那些人,只看著你,行了吧?
「但願他能聽你的話,沒看那些東西。」比賽前,趁吳郢不在,白仲嚴說,「太噁心了,他們對事實根本就一知半解。雙X二隊管理層早就知道我們聯繫他的事,他們當時是默許了!現在又來翻舊帳!這他媽就純粹噁心人!!而且那種爛到骨子裡的隊伍,誰願意留著?換他們去,誰願意?!坑不死你!」
那些話商昀州也都看了,很難聽也很傷人。
有那麼幾瞬間,他想開著自己的大號,對那些一口一個髒字的人說,在未知真相前隨意評價他人,你們自以為正義,卻又和網絡上人人誅之的鍵盤俠有什麼區別?
但是他忍住了。
在拿出證據前,他所說的話,一律會被打成狡辯,只會為輿論態勢推波助瀾。
但商昀州還是悄悄找了自己認識多年的粉絲,請她幫忙,勸說一下別的粉絲,讓他們不要被閒言碎語帶了節奏,但不要說是自己授意的。
這位粉絲是IK的大粉,在他們所謂的粉圈裡很具有威信力。
粉絲回他的消息,說:「這件事是不是營銷號在故意帶節奏?圖是不是真的?」
商昀州很清楚這位粉絲的為人,知道她不會亂說話。「圖是真的,」他說,「但真相遠不止表露出來的這麼簡單。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證明,到底誰才是有錯的一方。」
粉絲又問:「你確定,這件事裡,你們是沒有錯的?」
商昀州說,確定。
粉絲忽然就鬆了口氣。
「我一直在等你的這句話,等你們什麼時候能解釋給我們聽。」她說。
「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商昀州說。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們的解釋,有剛剛那句承諾就夠了。」粉絲說,「我會永遠相信你們,不管有多艱難。這麼多年都一直走過來了,我可以,我相信你們也一定可以。」
商昀州嘆了口氣,「謝謝」兩個字停在了對話框裡。
他發不出去。因為這兩個字太過單薄,遠遠比不上粉絲們這些年來給予他們的無條件支持。
他們又在看不見的地方,為隊伍分擔了多少的沉重。
商昀州最後還是發出了那句感謝。
然後注視著粉絲髮來的最後一句話。
——無論怎樣,比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