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與DEA的隊員一一握完手,又對著台下鞠完躬後,IK隊員依次離開了選手席,來到了領獎台前。
冠軍獎盃正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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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舞台的那一瞬間,早就準備好的無數金色禮花從天而降,大雨似的落下,紛紛揚揚灑了隊員滿身。
於孜率先把獎盃拿了起來,又遞給他的隊員。選手和教練圍成一圈,將獎盃高高舉起。
「讓我們再次恭喜IK奪得春季賽總冠軍——ImmortalKing,永恆之王!」
解說的恭喜聲與台下觀眾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場館。
等主持人又回到了舞台上後,就到了公布整場總決賽的MVP的時候了。
「平均傷害占比34%,,參戰率76%,春季賽總決賽的MVP選手是——」主持人舉著臨時製作的台詞板,面帶微笑地念出上面的名字來,「IKWinG!」
IK的隊員離開舞台後都沒走遠,而是準備在一旁湊個熱鬧。一聽到宣讀選手的名字了,他們比吳郢本人還激動,七手八腳地把他推上了舞台。
吳郢走上台去,觀眾席里又是一片熱烈的掌聲,還有人在尖聲呼喊他的名字。
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把雕刻著一雙翅膀的金色MVP獎盃遞到了他手裡。
吳郢低頭,凝視了它片刻。
隨即揚起手來,沖整個觀眾席展示他的獎盃。
「拿到了冠軍,還拿到了總決賽MVP,開心嗎?」主持人笑著問他。
吳郢點頭:「開心。」
「這是你來到聯賽的第二年,準確地說,是第二個賽季,就已經站到了這麼高的位置上。」主持人說,「和上個賽季相比,你很明顯地成長了很多,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盲打莽撞,已經蛻變為一個成熟的ADC了。」
「我的教練,還有隊友們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我很感謝他們。」
「其實我還注意到了一點,就是之前你反覆提到過,自己最喜歡的英雄是霞。但是在今天四場比賽里,你都沒能玩到最喜歡的英雄,會不會覺得有點遺憾呢?」
吳郢想了想。「有點遺憾,但不算特別遺憾。因為時間還長,之後有的是機會。」
「MSI再上拿出來用,也不是不行。」他說。
台下的粉絲配合地高喊道:「奪——冠——」
春季賽冠軍能得到MSI的參賽資格。他們將在五月的時候前往歐洲,參加今年的季中冠軍賽,與其餘賽區的春季賽冠軍同台競技。
現在距離開賽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隊員們精神緊繃了幾百天,春季賽結束後,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白仲嚴叫囂著「不醉不歸」,從餐廳一路嚎到了KTV里,和小金一人霸占一個麥克風,唱了三首他最喜歡的rapper的歌。二重噪聲打擊幾乎要將其餘人的耳朵吵聾。
作為總決賽MVP,吳郢被隊友用捉弄的態度挨個碰杯。直到他威脅說自己喝多了是要發瘋的,才打住了這群人想把他灌醉的念頭。
他坐到了沙發的角落裡,讓那自己的隊友自生自滅去。過了一會,於孜拿著手機,從外面走進來:「把酒撤了,撤了!粉絲讓你們開一會戶外直播!」
「KTV里有什麼好直播的。」白仲嚴經過麥克風放大的聲音在整個房間裡迴蕩。
「我不想開,誰愛開誰開去。」shark忙著吃東西,含混地說,「累死了今天。」
於孜把手機遞給白仲嚴。還沒開口,白仲嚴就吼了一句:「不!」
於孜:「……」
於孜:「你他媽拿著話筒!你要吵死我是不是!」
shark躺在沙發上玩手機,懶洋洋地建議道:「讓我們的小MVP來播唄。」
於孜覺得這主意不錯,立刻轉身:「吳郢,來,輸一下帳號密碼!」
吳郢:「我……」
於孜:「快來!」
吳郢:「……」
可能這就是霸權社會吧。
他被迫接過了戶外直播的重任,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屏幕里自己的大臉,還有右下角成幾何倍數級增長的禮物。
又轉過頭,用很可憐的眼神看著坐在身旁的輔助選手。
商昀州:「……」
他很無奈地說:「給我吧。」
吳郢雙手奉上手機。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直播間觀眾也成功地被白仲嚴豪放的歌聲難聽哭了。所幸的是,白仲嚴和小金兩個人渴了後直接拿酒當水喝,越唱越上頭,越喝頭越昏,險些從座位上栽了下來。
於孜見狀,只能把shark叫起來,一人一個,把這兩兄弟架住。
然後發現一個人似乎搞不定白仲嚴,又把替補小打野也叫了過來。
「我們先去安頓他們。」於孜吩咐說,「領隊有點鬧肚子,這會在廁所里呆著。他沒帶手機,你們兩個就在這等著他回來,要不然一會他找不到我們了。」
等五個人出去後,房間裡就只剩下了下路二人。直播間的粉絲終於得以清淨,開始想方設法地刷禮物,引起主播的注意。
「感謝『你們能不能營業一下』送的飛機……」吳郢讀著禮物,陷入了沉思。
半晌,轉過頭去,招呼道:「營業一下?」
商昀州拿著手機:「?」
吳郢很自然地靠了過去,強行拉著對方和自己一起比剪刀手,嘴上說著:「哎,要截圖的快截圖,過時不候啊。」
商昀州啞然失笑。
他看著手機屏幕里的自己,還有坦然靠在自己身上、笑得天真又無害的吳郢,一陣心悸。
忽然想到,我這一生都在循規蹈矩,把自己死死地關在界限內,試圖做一個我定義下合格的好人。
人無完人。
做了這麼多年的好人,越界一次又何妨。
想完,他冷靜地掐斷了直播。
手機屏幕忽然變黑的直播間觀眾:「……??」
吳郢原本還在偷摸著計算自己還剩多少時長的直播,眼前一晃,忽然發現直播已經中斷了。
他指著手機:「斷網了……?」
「我關的。」商昀州說,「有點話想和你說。」
不等吳郢開口詢問,他繼續道:「認識你這麼多年,除了一件事,其餘該說的話我好像都說過一遍了。但還有一件事,我想趁著今天奪冠,說出來。」
「我想說的是,其實我對你的感情很複雜。之前有無數的比賽要打,總在瞻前顧後,不敢開口。後來我發現,比賽是打不完的,但這件事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也許你不能接受,會覺得不可理喻,或者認為我這麼做很自私,但我覺得你有知情權。」他頓了頓,放輕了聲音,「我很喜歡你。」
吳郢怔住了。
似乎看他的表情太不可置信,商昀州又說:「不用懷疑。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房間外傳來節奏歡快的音樂,兩人之間的一小片空間裡卻靜得出奇。周圍的空氣仿佛凝結成了實質,粘稠又緩慢地流動著,連呼吸也隨之變得困難了起來。
吳郢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生氣——當初他立下flag,春季賽奪冠就告訴這人自己其實喜歡他,看不把他嚇個半死。
這話原本該他來說,連台詞都早就編排好了,居然被人搶了先。
而且,很明顯地,自己絕對嚇不住他了。
但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裡,他想到了另一個損招。
「原來你暗戀我啊。」吳郢愣了片刻,笑著說。
這個反應讓商昀州有些意外,超出了他的應對範圍。
吳郢手撐在沙發上,歪著身子,一副審問犯人的語氣,繼續道:「實話實說吧,多久了?」
商昀州:「……」
「對不起。」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
「原諒你?」吳郢抬眼看著他,努力把語氣里的玩味壓下去,故作正經,「可以啊,你過來,讓我打一下。」
商昀州:「?」
他有些不確定。但他似乎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狡黠。
但他還是往前挪了挪,準備看看這位要怎麼打自己一下。
眼前卻忽然一黑。
溫熱的手心覆蓋了上來,擋住他的目光。手的主人湊得很近,呼吸相接間,柔軟的觸感落在他的嘴唇上。
簡直是最純情式的親吻,一觸即分,沒有任何贅余的成分。
吳郢親完就想跑,剛站起身,左手便被拽住了,硬生生地將他拉回了沙發上。
他立刻覺察到了不妙,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飛快地擋在兩人之間:「你……」
「鬆手。」商昀州說。
吳郢在他平靜的注視下,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不聽使喚。他慢慢地把手放下去了。
商昀州說話的語氣很溫柔,在親吻的力度上卻毫不吝嗇。對付這種壞心思的小孩只能「以暴制暴」,他低下頭來,齒尖懲罰性地在對方的唇沿上收緊。
吳郢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又輕微吃痛,不敢動彈。
渾身的觸覺在那一刻仿佛都收攏成了一個點,無限縮小又無限放大。恍惚間,甚至感覺牙尖刺穿了薄薄的皮膚,一路穿透進去,扎進他的身體,血液從相接處洇了出來。
隨後又意識到那並不是血,只是呼吸落在偏涼皮膚上後留下的潮.濕.痕跡。
但其實商昀州只咬了一下便鬆開了。他注視著眼前的人,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目光失去了焦點。
手依舊掛在自己的肩上,像攀附著一段浮木。
溺水者的眼神。
吳郢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思緒混亂里,冒了一句:「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
「我覺得,紫哥可能會想殺了我。」
「……」商昀州短促地笑了一聲,「再多殺一個也沒關係。」
吳郢一時半會沒能理解到他的意思,等終於意會到了之後,張口欲言,嘴唇啟開的縫隙卻被乘虛而入,餘下的話音全部攪碎在了繾綣里。
KTV的門沒有上鎖,隨時都可能有人開門。領隊隨時都可能會推門而入,將房間內的情景盡收眼底。但對方並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他第一次近距離地感受到了面前這個人藏在內里的危險氣息,想推拒,手上卻軟綿綿的沒點力氣。
只剩下了顫抖。
他嚇得屏住了呼吸,等結束後,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罪魁禍首卻很淡然,一點過激的反應都沒有,自始自終都平靜地盯著他看。
吳郢不管不顧,在對方身前埋下了頭,只想著擋住自己發燙的臉。
太他媽的丟人了。他慌亂地想著。
撐在身側的手卻被一點點抓緊了。
頭頂傳來商昀州的聲音:「害怕?」
「……不是。」吳郢悶悶地回答。
「那你抖什麼。」
「……」
他沒說話,只是收拾了一下情緒,重新抬起頭來,用「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的眼神看著對方。
又說:「不是……你能不能,文明點?」
商昀州心領神會。「下次提前告訴你。」他說。
吳郢:「……」
真禮貌啊。
咚咚。
在他剛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隔壁房間短暫的停唱時間裡,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吳郢立刻鬆開了手,轉過頭去。
門口的人又敲了敲門,房間裡的人誰也沒動。
大概是見無人應答,門口的人試探性地將門推開了一道小縫。
吳郢心有餘悸地想,真應該感謝這位提前敲了門——要不然他明天就能上一波熱搜,還會真被於孜連夜謀殺。
然而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是誰後,他臉上的僅存的一點笑意忽然消失了。
商昀州明顯察覺到了身旁人突如其來的僵硬。他在背後按住了吳郢的手,反扣在了沙發上。
「別激動。」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