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4章 再見麗慧,情深義重
一路上,除了看到一些帳篷和牛羊之外,連人都沒有幾個,別說是跟城市比了,就算是農村,也比這裡熱鬧幾十倍,很多平原城市的人,來到這裡後,看到這裡的戈壁,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荒無人煙。
「這裡也太荒了吧?」
夏英傑跟周辰坐在車後排,小聲對周辰說。
周辰回答:「西疆屬於高原地區,海拔比較高,人煙本來就比較少,這裡人口密度極低且分布極不均勻,所以才導致這裡很多地區看著都荒無人煙;並且這裡海拔高,氣候嚴寒,晝夜溫差大,不適合農作物生長,也就導致了人少地荒。」
開車的司機驚訝地插嘴:「可以啊,你對我們這裡挺了解的呀?」
「沒有,就是來之前看了點這裡的介紹,其實我也就是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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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地方,一般人都不願意來,監獄裡的檢察官,能待滿三年的都不多,你們那同學也是挺厲害,一個小姑娘居然就敢來別山監獄當駐監檢察官,你們三個跑這麼遠來看她,看來你們關係肯定挺好吧?」
「我們是大學四年的同學,關係非常好,聽說了你們這裡條件艱苦,不太放心她,所以就過來看看她。」
「那看來你們關係是真好,不然也不會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找她。」
聽著接他們的司機都這麼說,夏英傑心裡更擔心了,張麗慧是她最好的女性朋友,一想到張麗慧在這樣艱苦的地方生活,她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這裡雖然有直通別山監獄的道路,但這個路還真的不好走,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目的地。
自從知道周辰三人要來別山監獄,張麗慧就一直滿心期盼,她不知道周辰他們幾點能到,但早早地就來到了駐監檢察室的門口等待著周辰他們的到來。 早上沒等來,下午就又繼續等,等啊,等啊,終於看到了一輛車正在朝著這裡駛來,她瞬間精神一震。
他們這個地方,除了偶爾送犯人過來,平時基本上沒人會開車來,所以一看到有車過來,她就知道自己等的人來了。
於是她急切地往前走了幾步,但又有些忐忑地退了回去,來回移動,望眼欲穿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汽車。
「前面就到了。」
周辰三人都是朝著前面看去,遠遠地就能看到一片建築,像是建在沙漠之中的一片房屋。
夏英傑更是坐不住,急切地張望,很快汽車就來到了地方,然後夏英傑也是看到了站在門口等待的張麗慧,她再也控制不住,車子剛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後飛奔似的沖向了張麗慧。
張麗慧也是異常激動地看著衝過來的夏英傑,兩人同時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對方。
兩人都是開心得大笑,只不過夏英傑笑得聲音很大很爽朗,而張麗慧則是笑得很小聲。
兩個女人重逢擁抱的畫面,也是讓車裡的三個男人心生感慨。
司機大哥笑呵呵地調侃:「哎呀,這是多久沒見面了?這麼高興啊。」
周辰說道:「太久了,對她們來說,就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
陳一眾也是感慨道:「是啊,仿佛過去了一輩子。」 別說是夏英傑了,就算是他,再次見到張麗慧,也是很激動,心中感慨萬千,但濱江四個人當中,這幾年,他是唯一一個見過張麗慧的,畢竟他家在京城,過年的時候回去過幾次,約見過在最高檢工作的張麗慧。
「麗慧,我好想你啊,真的,特別特別想,你說說你,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跑到這裡來受罪。」
「我沒受罪,這裡雖然偏僻,但我覺得很適合我,英傑,我也很想你,你們能來看我,我真的特別高興,特別高興。」
說著,張麗慧的眼睛就變紅了,她是真的很感動,從小到大,她就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沒有什麼親情可言,更沒有人記掛她,可是現在,卻有人記掛著她,而且還不遠千里地來看望她,她太高興了,這一刻覺得自己非常的幸福。
兩人就這麼抱著,久久都不願意分開,直到周辰和陳一眾從車上下來。
張麗慧輕輕地拍了拍夏英傑的後背,兩人才分開。
張麗慧看著走到面前的周辰和陳一眾,眼睛紅潤,默默地說道:「陳一眾,周辰,謝謝你們來看我,我們這裡很偏僻,這一路你們肯定累著了吧,我們這裡也比較冷,我帶你們進屋休息,屋裡暖和。」
張麗慧又對送周辰他們來的司機感謝了一番,然後就帶著周辰三人走進了駐監檢查室大門。
周辰和陳一眾大包小包,跟在張麗慧後面。
「知道你們要來,我師父特意讓我收拾了地方,英傑,我們倆今晚睡一間屋,可以嗎?」
夏英傑毫不猶豫地回道:「當然可以了,就算你不說,我也想要跟你睡一起,自從離開學校後,我們就沒再一起睡過覺了,我還真挺懷念的,而且我也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跟你說,要跟你說一整晚。」
「好呀,我也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張麗慧笑得很開心,幾年沒見,她也的確是有很多話要跟夏英傑說,她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周辰,陳一眾,你們就住在旁邊,那是兩人一間的宿舍,被子什麼的我都給你們換了新的,我們這裡條件不太好,尤其是上廁所的話比較麻煩,可能要委屈你們了。」
周辰說道:「沒關係,我這人皮實,什麼樣的惡劣環境都能生存,你們這裡好歹有房間住,我小時候在農村的時候,在稻草堆里都睡過。」
陳一眾也表示:「我也沒問題,已經挺好的了。」
他從小的生活環境雖然比農村好一點,但他這個人也沒有什麼講究,算是比較能吃苦。
「你們不嫌棄就好,我師父聽說你們要來,特意早做準備了,今晚給你們做當地的特色菜,我跟你們說,你們也都知道我,我一般是不喝酒的,可來到了這個地方,我現在偶爾也能喝點酒了,在這個地方,喝酒暖身。」
周辰三人看著面前說個不停、特別熱情的張麗慧,心裡都不好受。
張麗慧來到這裡雖然還不足一年,但看著就憔悴了不少,皮膚變得糙了,頭髮也沒有以前柔順了,看著就像是大了好幾歲。
其實這還是張麗慧知道他們今天要來,早上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平時工作的時候,形象比現在還糟糕一些。
環境養人,這句話是真理。
哪怕是仙子,也是要在好的環境下,才能仙,真讓她下農村,天天風吹日曬乾農活,仙子也就不會是仙子了。
不過別山監獄這邊的環境差歸差,但對於有上進心,能吃苦的人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一方面,因為這裡環境惡劣,地處偏僻,來這裡當駐監檢察官,薪資待遇都要比地方好一點,二來,在這裡干幾年,將來調回去的話,有在這裡的工作經歷,提乾的機會還是比較大的。
只不過真能在這裡熬得住的人,也是相當稀少,不然這裡也不會頻繁換駐監檢察官了。
周辰和陳一眾被張麗慧帶到房間後,就開始收拾房間,放東西,張麗慧則是帶著夏英傑來到了自己的住處。
夏英傑在張麗慧的屋裡打量著,看到這屋裡簡陋的布局,她心裡更不是滋味,她知道張麗慧這裡艱苦,可真來了之後,發現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艱苦。
張麗慧一邊鋪床,一邊不好意思地說:「環境是差了點,你將就將就,晚上我們睡一張床,你可別把我給踹起來啊。」
跟夏英傑在一個宿舍住了那麼多年,她可是知道夏英傑睡覺不老實,翻來滾去的。
夏英傑笑嘻嘻地說:「那就你睡裡邊,我睡外邊唄。」
張麗慧:「那我也捨不得啊,萬一你掉下去了呢?」
「啥意思,你還要踹我啊?」
「我哪捨得。」
故作輕鬆的跟張麗慧聊了一會兒,在張麗慧鋪好床之後,夏英傑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坐在了床邊。
夏英傑看著張麗慧,眼神中帶著心疼,才來這裡時間不長,張麗慧就憔悴了許多,明明她們倆差不多大,可此時單從臉來看,張麗慧儼然要比夏英傑大好幾歲。 「麗慧,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明明在京城好好的,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張麗慧笑容很柔和,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是我自己要來的。」
在京城的這幾年,她除了在最高檢工作,也讀了周老師的研究生,現在幾人當中,單從學歷來說,她是幾個人當中學歷最高的一個。
她也二十好幾歲了,其實在最高檢工作的這些年,也有人給她介紹過對象,她一般來說都會推掉,可有的推不掉的,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見一見。
她自身條件不差,還是在最高檢工作,又是研究生,同事領導介紹的對象自然也不會差,基本上都是體制內的,也有很多家裡是幹部領導的家庭,有人嫌棄她的出身,也有人表現出強烈處對象的意願,想要跟她在一起。
可無一例外,她拒絕了所有人,一方面因為她是個很要強,也有很強自尊心的人,她不習慣別人可憐或者輕視的目光,更不需要同情;二來,還是一直以來都困擾著她的問題,她的心裡始終都無法將周辰忘記,哪怕兩人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實質性的發展,可感情這種事,真的是身不由己。
而且遇到過周辰這樣同齡人當中非常優秀的男人,再面對其他男人的時候,她真的很難動心。
「來這兒嗎?為什麼?」
夏英傑實在是看不出這裡有什麼好,她是從城裡坐車來的,這裡距離城裡遠得很,周圍更是荒無人煙,每天在這裡面對的都是監獄裡的犯人,住的簡陋,吃的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想找個地方玩一玩,逛一逛,也只能看到滿眼的戈壁土地。
張麗慧表情認真地說:「真的,我覺得我在這兒很平靜,也能看到自己的進步,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感覺到這麼放鬆,這麼自由過,我覺得我整個人都跟這個世界和解了,英傑,我沒有騙你。」
聽著張麗慧說出的這番話,夏英傑眼眶微紅,輕輕地點了點頭,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好吧,只要你覺得好,我就放心了,其實我真的很希望能經常見到你,就像我們大學時候一樣。」 張麗慧反過來安慰:「我們終究要長大的,我們也各自有各自的目標,你們能來這裡看我,我真的就已經很滿足了。」
與此同時,張麗慧的師父來到了周辰他們的房間,幫著周辰一起收拾房間,給周辰他們鋪床拿東西,還跟周辰他們介紹這裡的情況。
因為知道周辰和陳一眾都是法律工作者,兩人還都是檢察官,他對周辰兩人的感官就更好了。
「我們這兒的環境確實不太好,委屈你們了。」
「不委屈,我覺得就挺好,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路過來,我突然心情輕鬆了許多。」
陳一眾沒有說謊,他是真感覺,這一路來到這裡,本來壓抑的心情,變得開朗了許多。
周辰則是說道:「郭叔,我也覺得你們這邊挺好,駐監檢察官是很艱苦,但也很鍛鍊人,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麗慧的眼神,感覺比以前通透輕鬆了許多,充滿了光彩,就知道她在這裡,心情肯定是很不錯。」
郭達傑有些意外地看著周辰:「你說的沒錯,這裡是很艱苦,但確實鍛鍊人,我們這兒環境是很枯燥,但工作可不簡單,咱們是有四個監區,一共有一千二百零八名犯人,但刑期加起來,兩萬多年。」
「哎喲,我天。」
這直接把陳一眾給驚呆了。
一千兩百多人,刑期兩萬多年,平均下來,一人最起碼二十年往上,這可不是一般的監獄,恐怕大半的人都要關到死。
郭達傑呵呵直樂,他就知道這兩個年輕人聽到這個,肯定會很驚訝。 陳一眾關心地問:「郭叔,麗慧她在這兒,適應嗎?」
說起張麗慧,郭達傑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張嘴就夸:「哎喲,她可厲害了,我跟你們說,她能記住每個犯人的名字、編號、長相、入獄罪名和刑期,還得和犯人談話,了解犯人的訴求,審核犯人的假釋啊、減刑啊,還得監督監獄的管教工作,連廁所的衛生,食堂的伙食,她都能照看到,你們說吧,她厲不厲害?」
說到最後,他止不住的笑容,顯然是對張麗慧這個徒弟,非常滿意,喜歡得不得了。
「厲害,厲害。」
周辰說道:「這的確是麗慧能做出來的事,我們幾個人當中,就屬麗慧的心最細,她也是最負責任,也最用功的,也就是她了,換做我們幾個,恐怕真的很難像她一樣堅持。」
陳一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雖然也不怕吃苦,可真要讓他在這種地方當長期的駐監檢察官,他覺得自己大概率是做不下去。
「不至於,我聽麗慧說起過你們,你們都很優秀。」
郭達傑笑了笑,周辰他們來之前,張麗慧就跟他簡單介紹過周辰三人,所以他知道周辰三人都是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