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4章 魔女的故鄉
「阿黛爾，這是你用之前在約德爾宮城堡建築群中得到的世界樹材料製造出的新畫布嗎？」夏德之前就知道阿黛爾在製造新的畫布，所以並不驚訝。
眼角有著淚痣的漂亮金髮女士點頭：
「夏德，上一次你既然擊敗了名為「可能性之蛇』的強敵，這一次就不要再迎戰強敵，和我一起去探索新的區域吧。」
夏德當然不會拒絕她，不需要戰鬥，夏德便能夠在這個末日的時代以更好的狀態停留更長時間，而且探索了新的區域後，阿黛爾在夏德不在時也能方便快捷地去往其他地方搜集物資了。
夏德又問道：
「但我記得，畫出新的油畫不僅需要以【尤克特拉希爾之鑰】為畫筆，還需要以對應地點在末日之前時代的代表性物品與回憶為顏料對吧？而且那片區域在這個時代至少要留有殘垣斷壁，不能完全不存在痕跡。」
他說著就要去翻找身上帶來的雜物：
「我找一下，維斯塔林地中的樹枝怎麼樣？或者來自阿卡迪亞市燭堡圖書館的書籍？」
但阿黛爾按住了夏德的手，她強忍著羞澀，不願提前暴露自己的意圖：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上次離開以後我又去了約德爾宮。那裡不僅有城堡本身的守衛騎士和士兵，還有末日剛剛到來時被召集的外地僱傭兵和環術士。
我曾說過，如今的我有著所有不同次數第六紀元的我的記憶，有一個人曾在那裡找到過合適的物品。我用了些這裡最不值錢的時間，找到了一件可以作為顏料的象徵物，用這個吧。」
阿黛爾說著拉開了桌子的抽屜，拿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木板，那木板像是被特殊處理過，應該是有專門的用途。
阿黛爾輕聲說道：
「這是棺材板，也是很好的施法材料。它來自於舊大陸北方最有名的出產棺槨的城市，夏德，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夏德點頭：
「當然知道，托貝斯克東北部山區邊緣的「喪葬之城』托特市。那裡出產的樹木非常適合製作棺槨，出產的石料也多被打製成墓碑。而且托特市緊鄰的群山中，是德拉瑞昂王國之前的北方最大王國的貴族集體墓地，直到今天對那片群山中的墓地的勘探工作都沒有結束。」
夏德知道這些，當然是從曼寧教授那裡聽說的。不過托特市的確是舊大陸北方最大的喪葬用品出產城市，貴族們甚至會在自己死前多年就提前去找那裡的匠人為自己定製棺槨。
當然，那裡也盛產各種盜墓賊，同時【黎明教會】的教廷也在那片群山的深處。
阿黛爾點點頭，輕聲告訴夏德：
「我的故鄉，我長大的地方，直到末日之前我生活的地方，就是托特市。」
「原來是那裡啊. .」
說來慚愧，雖然夏德已經和往世的阿黛爾進行過很多親昵的行為，但在此之前夏德並不知曉任何一個阿黛爾的出身：
「托特市距離托貝斯克也不算特別遠，我記得甚至有直達的火車。阿黛爾，原來你生活的地方，和我生活的地方這麼近？」
阿黛爾露出了笑意，試探著問道：
「那麼願意去那裡看一看嗎？看一看我的故鄉末日後的場景。」
「當然。」
夏德點點頭，將那塊木板當作了調色盤，將提前準備好的顏料混合塗抹在了木板上。
「我從未到過那裡，這次要用你的記憶來作畫。」
夏德又對阿黛爾說道，將那把黑色的鑰匙遞給了她。阿黛爾面色很複雜地拿過那把之前一直在露維婭手中使用的鑰匙，將其當做筆在手中抓握。
隨後夏德握住了阿黛爾的手，站在了她的身後。於是魔女不再去糾結過去的事情，鑰匙尖蘸了一些顏料後觸碰到了潔白的畫布，與此同時夏德繼續施法，《命運手冊》被他喚出。
當張開的書頁與被塗抹上了色彩的畫布重合，當沾染了顏料的黑色鑰匙又一次在畫布划過，色彩立刻從鑰匙尖下擴散向了整張畫布。
混合後的顏料呈現出一種古怪的灰黑色，而在畫布上鋪展開的顏色也同樣是灰黑色。
那是陰沉沉的天空下，一座位於山腳下的小城市的模樣，而遠景的群山之上沒有樹木，反而有著密密麻麻矗立著的墓碑，甚至連城市周邊都能看到大小不一的墓園。
不過托特市雖然以出產喪葬用品而聞名，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座小城市，城市規模也只比林地中的維斯塔市要大一些，因此一幅畫便足以囊括其遠景了。
「這是末日之前我的故鄉的風景，真好啊，還能再看到這一幕。」
阿黛爾輕聲感嘆道，夏德於是問道：
「那麼阿黛爾，你家是做什麼的呢？舊大陸最大的棺槨商店，還是舊大陸最大的墓碑商店？」金髮的魔女笑了起來：
「我從沒聽說過還有公認的最大棺槨商店這種說法 . .我家是托特市最古老的貴族，當然，如果放在托貝斯克市，這身份其實不算什麼。
伊莎貝拉這個姓氏，是上一個王朝的守墓人姓氏，說起來好笑，我和薇歌一樣，其實都是已經滅亡王朝的後裔。不過她是正統後裔，我們家只是旁支的後裔。
在德拉瑞昂還沒有出現之前，我們家便是當地主管喪葬行業的管理者了。德拉瑞昂王國建立後，我們負責為舊王朝守墓，同時也繼續運營托特市本地的喪葬業行會。
大家其實都很忌諱我們家族，認為我們很不吉利。但有一點與傳聞中一樣，我們家真的是傳統意義上的環術士家族，家族已經連續數十代，都沒有出現過三代內沒有環術士的情況。」
「聽起來你其實很適合坐上芙洛拉的死亡大魔女的位置。」
夏德開著玩笑，阿黛爾點點頭：
「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我們家族的確傳承了一些....亡靈學的秘法。我從小便接觸死亡，但我其實沒能真正理解死亡，我理解的是時間帶來的遺憾。
這樣說起來，我現在的下場，好像也是一開始就註定的。」
想起了過去的事情，阿黛爾的語氣還有些傷感，不過她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走吧，我帶著你去我的故鄉看一看。我也不知道那裡現在怎麼樣了，希望還能留存一些我曾熟悉的事物。」
「那好，我們出發吧。」
兩人一同向著畫架上的風景油畫伸出了手並向前探出身體，於是他們便像是被油畫吸收一樣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風卷著黃沙吹拂夏德的面頰，睜眼看向眼前，他看到的不是油畫中那座陰沉沉天空下依偎著群山的城市，而是昏黃天空下被沙礫覆蓋著的一大片墓碑。
在夏德看向更遠方之前，夏德耳邊的「她」給出了提醒：
【往世·第六紀元，舊大陸，虛無之都·托特市。】
【注意，僅有你與阿黛爾·伊莎貝拉可以窺見這幅油畫。】
【注意，本次探索期間，你無法離開托特市的範圍。】
【使用時間鑰匙在特定畫布上繪製記憶中的地點，進入該地點搜集強者遺物後，可以回歸「現在」的時光。】
「末日後，那些因為死亡規則崩潰而無法死去的不死者們和自死亡中歸來的不滅遊魂們，曾短暫地在這裡建立過國家。雖然死亡規則不再成立，但他們最後卻還是走向了虛無。
虛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現象，靈魂在虛無現象中迴蕩出的空蕩迴響，比任何樂器所能展現的悲傷更讓人感到可悲。如今，這裡也徹底沉寂了。」
風沙中的阿黛爾輕聲說道，撩過被風吹動的耳邊垂髮，將那縷碎發別在了耳朵後方。
眼前是黃沙掩蓋下的墓碑群，而當夏德抬起手遮在眼睛上方，逆著風沙吹來的方向放眼向著更遠處望去時，他並沒有看到剛才在油畫中看到的連綿山脊，但他的確看到了城市的斷壁殘垣。
這裡留存下來的建築物比凱爾-托德鎮要多很多，這大概是因為城市的規模畢竟大於小鎮。只是與終末之城-托貝斯克相比，這裡依然只能算是廢墟。
夏德又繼續環顧四周，但始終沒有看到油畫中的山。不過放著油畫的畫架倒是在兩人的身後，他們可以通過觸碰這幅油畫隨時返回托貝斯克。
「你在找群山嗎？」
阿黛爾仿佛知道夏德在想什麼，風沙中她也讓自己的聲音大了一些：
「在末日來臨後的不知名時間點，群山中【黎明教會】的教廷曾受到了未知存在的襲擊，那一次大戰將整座山峰都抹平了，【黎明教會】也就此成為了歷史。」
「這樣啊....」
夏德點點頭，又低頭去看自己近前的墓碑，卻發現上面只有名字，沒有出生年月、簡單的生平之類的墓志銘。
「這裡應該是托特市的市區位置，這片墓園應該是末日時代後才建立的。那時能夠得到安息的地方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沒有人會再去浪費時間雕刻墓志銘。」
阿黛爾說著，牽住了夏德的手：
「不過我大概知道這裡的「強者遺物』在哪裡，夏德，請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