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蘇柔奶奶


  方浩給郭蘭回復一個電話,讓她們先吃飯,他去天之峰見一個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天之峰零號別墅,處在最深處,規模和周圍的別墅差不多,地上三層,地下兩層,地表建築裝修得更加質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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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個略懂陰陽堪輿的人過來,一眼便能瞅出,零號別墅在天之峰的風水主穴上。

  而在方浩看來,這個位置正南正北,綠樹掩映,是天之峰最風和日麗的地兒,住在這裡的人,陽氣充足,邪氣難入,自然少病少災。

  他按了門鈴,報了名號,然後便得以通行,登堂入室。

  屋內的裝修風格偏向古典,以名貴的木製家具為主,給人嚴肅和端莊的厚重感,不管是牆上,還是屏風上的字畫,也透著一股濃濃的文化底蘊。

  正廳中走來一個穿著紫色旗袍的中年女子,容貌不美不醜,身材也不算出眾,但氣質不錯。

  她的聲音溫柔,吐字清楚,只是帶著一些京津的口音,她道:「方院長,你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醫不叩門,自然不是給你瞧病的。

  我救了張德勛等你們張家多人,還配合你們演了一個星期,應該可以換來面見張玲女士一次吧。」

  方浩盯著半開放的書房,他都聞到了裡面飄來的淡淡的烏龍茶味道,甘醇和清香,猜測不錯的話,應該是武夷山的名茶大紅袍。

  果然,書房中傳來一陣鈴聲後,旗袍女人就做一個請的姿勢,引領著方浩進入書房。

  書房中,的確有一個老太在喝茶,那張臉赫然和張詩詩給的照片,一般無二。

  這就是他苦尋多日的張玲!她端坐在茶桌一邊,穿著旗袍美服,胸前掛著一串精緻的沉香木佛珠。

  茶桌的東南角,有一副品相不錯的陳舊古琴,靜靜地在那裡沉澱著歲月。

  「方院長是博源的女婿,也算是我半個孫子,今兒我們祖孫扯扯家常,你去忙你的吧。」

  等中年女人倒茶之後,張玲就輕輕揮手,讓那個中年女人出去,她要單獨和方浩聊。

  見面就占我這個大便宜……方浩坐下後,近距離打量著張玲,發現美人遲暮幾個字,用在對方身上最合適不過。

  「這個地方,是誰告訴你的?」

  張玲問,她是要見見方浩,畢竟目前江東市最年輕出眾的醫生。

  「自然是你們張家之人。

  在江東市,能手眼通天的,無人能出張家左右。」

  方浩轉動一下茶杯,並沒有拿起來喝,而是道:「見過周芬教授了吧,你覺得她的身體情況如何?」

  「我沒有給她診斷,不是很清楚,但她由你來醫治,我很放心。」

  「你不關心她的身體,那她的錢財你也不關心?」

  「你看我這個年紀,錢財對我還有什麼意義?」

  張玲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見方浩沒有斟茶,她就自己慢慢倒了一杯,她再道:「我知道,周芬那百億資產,是你給博源挖的坑,你是想讓博源後悔。

  四年來,博源對你可並不算善待,讓你受辱了。」

  「蘇教授對我不算好,這倒是真的。

  但這筆資產,並不是我給他挖的坑。

  這筆資產,是給你孫女蘇的柔,也就是我給前妻的。

  你們祖孫雖然間隔一甲子,但所行之事,卻是一模一樣。

  你假死,蘇柔也假死,算一脈相成。」

  張玲聞言,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就傾倒在案板上,微燙的茶水,讓她下意識地縮回手。

  方浩拿起夾子,扶正茶杯,然後主動添加茶水,他道:「蘇家和曾家牽涉太深,這給蘇柔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她在城南公園的項目上陷得有點深,如果當時她不能在工作組進駐江東市之前置身事外,她就要被曾凌天牽連進去。

  所以,她冒險小產,然後窒息幾分鐘,心跳和腦電波幾乎為零,從蘇教授等人眼皮底下假死脫身。」

  張玲聽得有點瞠目,腦子中卻是一步代入方浩的位置,如果是她,將如何實現假死,卻發現,她沒有這個把握!「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

  張玲讚嘆一聲,接著道:「然後,你們夫妻背地裡一番操作,將曾家這些年隱藏起來的資產,直接占為己有!工作組螳螂捕蟬,你方浩黃雀在後!目前來看,我和博源也被你套路進去了。

  高,你真是高!」

  「我根本沒想到你的存在,但我防著蘇教授是一定的。

  當然,我對這些資產也沒有什麼興趣,主要是想留給蘇柔,一來是她這麼多年經手的,也算是她的。

  二來,她有了這百億,能欺負她的人,就少一些。」

  方浩前傾些許,道:「蘇教授想要成為蘇家之主,完成他父親的遺志,就需要蘇柔手上的這一筆巨額資產。

  他們父女聯手,才能將這件大事做成。」

  「在這個事上,你想得到什麼?」

  張玲眼神回歸正常,心裡對方浩是讚賞不已,畢竟她兒子有了這百億的資產支持,問鼎四九城的蘇家,指日可待。

  但,多看方浩幾眼,她又不得不警惕起來,因為方浩很自信,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似乎對這樣的會面,他也算計到了。

  「我對蘇柔做的事,和你對蘇星運做的事,用意是相似的。

  我想得到內心的寧靜,情意可平。」

  「從我此前聽說的,還有現在看你所言,我覺得你和我孫女才是絕配,你和郭家那丫頭,好事難成。」

  「鞋子合不合腳,穿上才知道。

  我和郭蘭之間,當下所有的阻撓,都是暫時的。」

  「這倒是,那丫頭懷了你的孩子,已是生米煮成熟飯。

  郭之鼎父子的阻撓,的確是一時的。」

  張玲若有所思地點頭,再喝一杯茶,就問:「你進來之後,談的都是與你無關之事,恐怕這不是你的本意。

  你想我為你做點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想打聽一個人。」

  「我父親張瘋子?

  那你別費時間和精力,他早就駕鶴西去。」

  「我並不找他!畢竟,醫術上,我覺得我現在掌握的,已經夠用了。

  我讓人打聽他,實際上我是在找這個人。」

  方浩拿出曾凌天南華經中的無頭旗袍女照片,遞給張玲。

  「怎麼只有半張?

  頭呢?」

  張玲掃一眼,沒有啥印象。

  「若是有全身的,我也不需要勞煩你了。

  這個女人,是長生天的教授,目前我能知道的,只是她的姓氏,和你同姓。

  她在惦記我的女兒,曾經讓人搶奪擄走我女兒,圖謀不軌,所以我要找到她。

  她的年紀和你相仿,相差不了多少歲,也是江東市人。

  我懷疑她就是出自你們張家,希望你能提供一點關於她的線索。」

  「沒有頭,不好確定。」

  張玲開始打量著照片,道:「旗袍倒是早年的款式,價值不菲,在江東市能穿著得起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我,南容,還有另外幾個。

  身材也不錯,符合完美的比例,想必容貌也出眾,這樣的女人,還是在江東市,我應該知曉的啊。

  這到底是誰呢?」

  「她和曾家牽涉很深,早年可能給趙飛燕接生,然後提出一明一暗雙子奇謀,但這個在當年周芬被曾凌峰傷害,就被人知曉。

  接著她為 了掩人耳目,給周芬用了催眠的治療辦法,讓周芬忘記被曾凌峰傷害的事實,甚至讓你們幾個大人也忘記這些事。

  她依舊操縱著曾家,為她做事。」

  方浩進一步提供線索,然後盯著張玲。

  「如果不是前段時間曾凌峰突然跳出來,我還真忘記這個人的存在。

  當年濟邦和南容的確為這事諮詢過我們,我的建議是將曾凌峰拉去關押起來,等待判刑,畢竟當時的曾家,除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暴發戶曾久隆,啥也不是,就算是曾久隆,依舊上不了台面。

  濟邦他也是這個意思,一度要聯繫公安了。

  可他們回去之後,南容就改變了注意,寬恕了曾凌峰,而且她要求我不要就這事聲張。

  事情沒過多久,博源和周芬談戀愛,我們大人沒意見,他們的婚姻很快就定了下來。」

  「那給周教授治療的,除了張翠蓮,還有誰?」

  「沒有別的醫生,就張翠蓮,畢竟濟邦的意思是,知道周芬和曾凌峰糾紛的人越少越好。

  我和星運自然不好多說什麼,為他們保密。」

  「張翠蓮就在我醫院,我檢查過她,測試過她的身高,覺得她年輕時候,應該沒這麼好的身材。

  你再想想,當時給周芬治療,是不是除了張翠蓮之外,還有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

  張玲看著照片,陷入了沉思,放下照片,喝口茶,再拿起照片又看,冥思苦想好大一會,嘆息道:「看來,我真的老了,眼睛也不好使,我所記得的人當中,沒有相符的。」

  方浩見張玲沒有撒謊的意思,他就有點遺憾,來之前以為張玲開口,他就能得知教授的存在,可沒想到,張玲沒記起來。

  他再拿出一份複印件,是張家的老族譜,遞給張玲,道:「教授的資料,會不會在這被人撕去的幾頁中呢。」

  「這是我爹活著的時候撕去並且付之一炬,我知道的時候,就這樣了。

  至於被撕去的人是誰,只有我爹知道。

  畢竟,這個族譜是他老人家親手修訂裝葺的。

  而我爹已經死了,他的秘密也隨他而去。」

  「這成了無頭公案?

  還有別的渠道可以知曉嗎?」

  「除非你找到教授本人,不然,我這邊也真的沒法子。」

  張玲將照片和複印件放到一邊,再對方浩道:「這個人,我會托人尋找,畢竟我在長生天那邊,也認識一些人。

  既然,她在那裡出沒,自然會有人知曉的。」

  她話鋒一轉,道:「方浩,找人的事先放放,回歸醫學上吧,明天給張景也做一台手術,讓他和德勛一樣,能夠康復出院。

  張家在江東市的布局和發展,還需要他們。」

  「本來我就是要給他做手術的,只是他的家屬還在等你們的首肯,你們不點頭,他和家屬都不敢妄動。」

  「此前對你有所懷疑,低估了你的醫術能力。

  但你讓德勛成功康復出院,加上這麼多天來,你在重症疑難雜症的醫術也爐火純青,甚至說得上登峰造極,讓你來給張景做手術,我們就很放心了。」

  ?「張景和我有點分歧,在這個關鍵點上,他並不信任我。

  所以,我也並不想給他做手術,就一直拖到現在。

  但是現在,既然你發話了,我就沒選擇。

  明天早上給他做一個全身檢查,沒有意外的情況,那儘快安排手術。

  張景比張德勛年輕,狀況也沒那麼嚴重,我覺得把握要更大一些。

  助手的位置,我給你們兩個。」

  「方浩,你倒是個妙人!剛才領你進來的,也是我在帶的關門學生,她叫秦蓉,讓她做你的助手就好。」

  秦家的……方浩下意識地留了個心思,畢竟他和秦家是有一筆恩怨的。

  他點頭同意,郭蘭發來一挑信息,是大女兒佳佳的語音,文字內容是想念爸爸了。

  他就看一下腕錶,然後一拍膝蓋,站起來告辭。

  「方浩,你這樣就走,不夠意思!你在林招娣哪裡,彈琴聽曲,在我這裡,就這麼藏拙?

  林招娣在一些私下場合,就有說你彈的曲子很不錯,特別是鳳求凰。

  比起林招娣,我和你更親近一些,來吧,彈一首鳳求凰,讓我聽聽。」

  張玲看向邊上的古琴,做一個請的手勢。

  「那晚是不知天高地厚,斗膽起來作出班門弄斧行徑,後面想想都覺得無禮之極,實不應該。

  現在在你這樣的大家之前,我哪裡再敢造次。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攪你休息了。

  哦,尋找教授的事,就勞煩你了。」

  方浩沒想彈琴,直接離開。

  她是真不知道教授的身份,還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希望教授在年輕的時候也沒有藏拙,不是張家的小人物,其貌不揚,其名不顯,被埋沒在歷史的角落中。

  方浩看到零號別墅的門排,比普通門牌要不起眼,驀然間想到一種可能,這個教授千萬不是張瘋子身邊的低等下人,普通到讓張玲都忽略的存在,可偏偏又學習到了張瘋子的一身本事,那樣的話,教授不主動跳到張玲面前坦白承認身份,張玲恐怕還真不會想起。

  千萬不要是這樣的!方浩再給蘇柔一個信息,說他已經見過張玲了,也沒有隱藏蘇柔沒死的事,蘇柔可以和張玲相認。

  蘇柔就邀請方浩過來母親的別墅,當面詳談。

  方浩知道,蘇柔的月事可能幹淨,過去的話,她肯定也會纏著要開車。

  和她之間,他不想只有性的羈絆,他便以勞累為藉口,就沒有過去。

  回到大平層,大女兒和大兒子搶著過來給方浩遞鞋子,左一句右一句想念爸爸的話,讓方浩欣慰不已。

  郭蘭問了方浩還沒晚飯,便去給方浩熱飯菜。

  老婆孩子熱炕頭,越簡單越好……方浩很喜歡這種在外面繁忙一天,回來見到妻子體貼,孩子乖巧,家庭和和睦睦。

  秦淑嫻從樓上下來,她在方便身邊坐下,問:「小虎說你有話要跟我談,什麼事?」

  「江東市來了一個大人物,很有分量的本土人物,就算是你家老太婆來了,都得讓她三分,她說你們郭家老爺子,直接郭之鼎這樣直呼其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去會所了,在家裡好生待幾天,觀望一下形勢。」

  「誰啊,這麼橫?」

  秦淑嫻見方浩不像是開玩笑,她就來了興趣。

  江東市來了這麼大的人物,肯定會做一些驚人的舉動,這對她來說,可能是一個機遇。

  但恰如方浩說的,對方是老本土,那就表示著排外的可能,她們這種四九城來的人,不會討喜。

  「先保密一下吧。」

  「那我今晚還是出去一趟,我過去安排一下會所的事務,然後就聽你的話,回來苟幾天。」

  秦淑嫻嫣然笑笑,沒想到方浩竟然對她賣起了關子。

  郭蘭在一邊給方浩盛湯,而沒有問這個人是誰,因為方浩要坦白的話,肯定會告訴她的。

  而她也大概猜到是何方人物,蘇柔的奶奶,張玲!飯後,方浩抱著老三老四逗了又逗,兩個兒子不一會就露出了笑容。

  郭蘭湊過來,道:「看來,還是你們父子有感應,我就逗不笑他們。」

  她下意識地撫摸一下孕肚,這裡面的才是她的孩子,儘管她告訴自己,不要那麼狹隘,可有時候,血緣關係是無處不在。

  比如,蘇柔過來的話,她能和方浩一樣,輕而逗笑老三老四,哪怕是靠近一點,老三老四都會轉頭,似乎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牽連。

  「郭蘭,別多想!以後這老三老四,也得管你叫媽。

  他們不聽話,你就揍他們。」

  方浩將孩子放下,安頓好,起來將郭蘭摟入懷,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心理沒那麼脆弱!你和她的孩子,我都會視如己出,不會分彼此。」

  郭蘭微微一笑,見奶媽過來了,她就從方浩懷裡出來。

  讓人看著她和方浩摟摟抱抱,她會臉熱。

  奶媽和月嫂過來將孩子帶回房。

  方浩和郭蘭就來到外面的大陽台,手牽著手散步,走到躍層。

  他就道:「蘇柔的奶奶住在天之峰,我剛才去見她了,她對我到訪並沒有多意外,顯然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

  我和她談了蘇柔假死的事,她們會見面,然後一起露面,在江東市重現真身。

  不過,我想要找的人,她沒有給我提供更多有用的線索,她可能也並不知曉。

  等我明天給張景做了手術,再康復幾天,在諸多利好消息中,張玲蘇柔她們就會公開了。」

  郭蘭神情平靜,她已經想到這一層了,她淡淡地道:「我倒是嫉妒蘇柔,不是她的美,不是她的錢財,不是她的人際關係,而是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而你也不可能忘記她,你看遍天下病,行進盡天下醫,卻不知不覺中為蘇柔病入膏肓。」

  方浩頓了一下,摟緊郭蘭的肩膀,道:「是啊,蘇柔的確是不一樣的存在,但她終究是過去的。

  現在我遇上了你,我已鍾情與你,我們會結婚,忠誠於你,忠心於你,終止於你。

  即許一人以偏愛,願盡餘生之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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