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喬悅想了一萬種弄死錢勁的辦法,可惜一招都沒能用上。
事發第二天就逮不到錢勁這人了。
湫風的主編換了人,新主編一上任就開始大換血,原有的班底能倖存留下的寥寥無幾。
都是些臉生的面孔,胡?一?凡留下的那幾個員工連錢勁的臉都沒見過幾次,喬悅想打聽錢勁的去向都不知該找誰問。
最後還是楊謹言動用了她那群塑料姐妹團的關係網才勉強打探到了錢勁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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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勁不知道是得罪了誰,不僅他本人被打進了醫院,還拖累了整個錢家。以雷霆手段吞併湫風的那位撂下了話,明人不做暗事,他就是在針對錢勁。
現在湫風的掌權人已經不姓錢了,就連錢勁那個在業內很有影響力的哥哥也被發配到了湫風旗下的一個分部,再過兩天就要移居外地,接手新職務。
楊謹言在片場跟喬悅仔仔細細把打聽到的事複述了一遍,覺得暗爽:「我的天,直接連坐了他全家!要整錢王八蛋的那位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效率高,又夠狠!這手段,一看就是幹大事的狼人!」
「你含蓄點。」喬悅說,「笑那麼大聲,又要被人抓話柄了。」
「別人嘴又不長我身上,我管他們怎麼說呢?」楊謹言說,「再說了,那姓錢的王八蛋把你害得一身傷。這幸好是處理的及時,不然都要落疤了。你想你一靠臉吃飯的主,身上落疤不就是在砸你飯碗斷你前程嘛!忍不了,我還就咽不下這口氣了!」
喬悅看了她一眼,試圖駁回這一說法:「我不是靠臉吃飯的。」
楊謹言咬著咖啡杯,一臉「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的眼神看著她。
「我用嘴吃飯。」喬悅補充道。
楊謹言差點被她一句話噎死,乾巴巴咳了兩聲。
把玩了會兒手機,猛地抬起頭看著喬悅。
「你猜猜那個搞死錢王八蛋的神仙是誰?」楊謹言問。
喬悅挺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這我上哪兒猜去?」
「林神仙!」楊謹言說,「咱這劇的金主,林總。」
喬悅伸手拿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她:「誰?」
「鴻勝集團總裁,林琦。」楊謹言提醒她,「我們之前對劇本的時候開會,見過的。那個神仙顏值,你不記得了?」
喬悅的視線有些飄,狀似不經意的「嗯」了一聲,說:「不記得了。」
楊謹言自顧自說道:「元寶查過了,消息來源可靠。這事兒上頭有人刻意壓著,要不是元寶一哥們兒喝高了跟他說漏了嘴,就咱這點路數,那還真……」
卡著錢勁對她下藥的當口對錢家下的狠手,這事辦的未免也太巧了些。
楊謹言之後說了些什麼喬悅沒注意聽。
她忽地想起一件舊事。
在她初二那年,曾有高年級的男生對她告白,她當面就給拒絕了。
她對這種事向來都是打直球,不會繞彎。介於那個男生的態度實在太囂張,她也就一點面子都沒給對方留。
告白失敗的那個男生平日裡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痞子樣,橫行慣了。估計當時是覺得丟了面,惡狠狠地把她的書包搶走,威脅她。
喬悅向來是個骨頭硬的,又哪肯在這種事上屈服。想要去搶,那個男生手一甩,把她的書包直接丟進了學校後面的污水池裡。
她被慣性帶著,險些跟著摔進去。幸好被林琦一把抓住,拽了回來。
林琦極快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動作絲毫不帶停頓地給了那男生一腳,直接把人踹溝里去了。
喬悅從他身後冒了個頭,看著那個祭了她書包的男生在一堆泛著腐臭味的死水裡掙扎。
林琦偏過頭看她。
喬悅仰起臉,大剌剌迎上他的視線,對他笑。
視線膠著了片刻。
林琦斂眸,一臉淡漠,轉身離開。
他總是這樣,對什麼事都好像不太上心,卻在關鍵時刻總會及時出現在她身後護住她。
所以那些年才會讓她生出,林琦或許也喜歡她的錯覺。
……
她心下一動。
這次的事,會是巧合嗎?
她更願意相信這是巧合,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悅悅,你說是不是?」楊謹言問她。
喬悅回神,也不知道她問了什麼,隨口應了聲:「是。」
楊謹言喝了口手裡的咖啡,慢悠悠繼續之前的話題。
「不說別的,就錢勁做的那缺德事,這要真被他得逞了,你二十幾年的晚節不保不說,到時候連喊冤的地兒都沒有。」楊謹言忿忿道,「錢王八蛋他有這個下場我還就覺得高興了,恨不得去落井下石再去他頭上踩兩腳!惡有惡報,林神仙這事兒幹得漂亮!」
楊謹言是真性情的人,愛憎分明。就算是護短,也絲毫不會藏著掖著。她這張嘴得罪了不少人,不過惹出麻煩後都有袁葆和喬悅替她兜著。有人給收拾殘局,她左右也吃不了虧。
喬悅還就喜歡她身上的這股子勁兒,對她惹出的麻煩也都是一味縱著。
「謹言,你是一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喬悅笑著問她,「你自己知道這事兒不?」
「知道啊。」楊謹言毫不猶豫地說。
「……」行吧。
原本還想多煽情幾句的喬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話說到這兒了,楊謹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眼神,頗意味深長。
喬悅終於被她盯煩了:「有話就說。」
「提起晚節啊……」楊謹言四下看了一圈,湊近了,神秘兮兮地問她:「你說你這麼標誌的一個大美人兒,守身如玉這麼些年,到底是為了誰啊?」
喬悅愣了愣。
是啊,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她到底還在期待著什麼呢?
低下頭,受傷的那隻手蜷了蜷,傷口扯動的痛感逐漸驅散了她腦海里驟然浮起的那雙漆黑的眼。
她突然有些恨林琦。
恨他的再次出現,恨他又一次攪亂了自己的心緒,甚至開始怨恨他對自己伸來的援手。和過去的記憶無縫對接,林琦還在重複著給她希望。
如果結局註定是推開她,那麼他們的人生就不該再有交集。
連承認不喜歡她的勇氣都沒有,林琦現在對她表現出的那點善意,或許是出於對過去的內疚吧。可這樣的情感施捨,她不稀得要。
她想要的,他給不了。無意義的牽絆,只會成為彼此的負擔。
期待著失望,比起一刀切的絕望,要殘忍得多。
她在為誰守身如玉?這個問題莫名有些諷刺。
喬悅自嘲般輕嗤了聲:「沒誰。」
楊謹言見她這幅表情,顯然是不信她這個答案,不過也沒戳破她,說:「行,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
喬悅沒接話,轉過臉看著別處。
「我在網上看過這麼一段話:治癒情傷最好的方法是尋找下一段感情。」楊謹言說,「其實倪湛不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他嗎?他剛那麼擔心地跑來看你,給你帶了一堆托人從國外運回來的特效藥。你倒好,把人趕走不說,連一瓶藥都沒接受,話還說得那麼絕。我要不是了解你,我真會覺得你這個女人簡直壞透了。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倪湛好可憐。」
「這不是挺好的嘛,就讓他這麼覺得,覺得我是個絕情的壞女人。」喬悅說,「一直得不到回應的話,時間長了,他的心自然就涼了。」
「你啊……」楊謹言知道說服不了她,嘆了口氣:「倔的要命!」
「好了,不說這個了。」喬悅跳過了這個話題,問她:「你不是說錢勁出院了嘛,那他目前的住址,你能弄到嗎?」
「可以。」楊謹言掏出手機給她發了個地址過去,「我就知道這事在你這過不去,別說你了,就是擱我這,我也死活是過不去的。地址一早就給你套到了,元寶去探過路,錯不了。」
「謝了!」
「需要姐妹兒助陣嗎?」楊謹言問。
「不用。」喬悅說,「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不用別人插手。」
她抬手撩開額發,露出姣好的容顏:「就算他得了報應那又能怎麼樣?那是別人和他的私怨,不是我的。」
點開楊謹言發來的那個地址,喬悅軟趴趴往後倒,陷進沙發的軟墊里。
低伏的長睫勾住了透窗而過的明媚日光,艷色的唇微微上挑。水蛇腰扭動,往沙發內側挪了挪。側臥的姿勢慵懶又魅惑,像極了畫本里修煉成形欲行壞事的狐狸精。
「我心眼小,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