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儒鶴的生日趴辦得挺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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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設在一個高檔私人會所里,讓秘書提前預約了個包廂,邀請的都是些常往來的朋友。
按喬悅原本的工作行程安排,照理是趕得過去的。
收到金儒鶴髮來的定位時她剛要收工,拿了車鑰匙正打算過去。施海給她打了電話過來,說是有兩場戲有點問題,得重拍。
不得已,她只得給金儒鶴回了個消息,表示自己被工作拖住了,可能會晚點到。
只是怎麼都沒想到那兩場戲會拍到後半夜。
要不是施海態度一直都很好,她真有種是不是哪裡得罪了施海,他在刻意找茬的感覺。
中場休息的時候楊謹言給她發了視頻邀請過來,把鏡頭對準了金儒鶴。
喬悅對著鏡頭另一邊的金儒鶴揮了揮手,笑著祝他生日快樂。他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太好,偏過頭咬開了一瓶酒,沒什麼精神地對著鏡頭舉了舉,仰脖直接吹瓶。
從耳根到脖子都泛紅,看來已經喝了不少了。
有人在近處起鬨,也有人過去拉他,勸他少喝點。
喬悅正覺得詫異,鏡頭轉了個方向。楊謹言偷偷跟她說,金儒鶴好像是又失戀了,所以才這麼喪。
像金儒鶴這種多半本著玩玩兒心思的富家子,一直在分手或被分手的狀態之間徘徊。失戀倒也是常態,不過喬悅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頹,竟然還借酒澆愁上了。
成功錯過了金儒鶴的生日趴,喬悅覺得挺抱歉。收了工之後又困又乏,看了眼時間,近凌晨一點。
這個點金儒鶴肯定已經睡了,喬悅琢磨著給他發個遲到的生日祝福,順便道個歉。明天再把禮物給他送去,再請他吃個飯當賠罪。
把消息編輯好,發了出去。
換了衣服甩著車鑰匙往停車場的方向走,還沒出大廳,在轉角處被人迎面攔了去路。
大半夜在寂寂無聲的樓道里,拐個彎突然出現個人真的挺嚇人的。喬悅原地彈開,待看清了攔她的人是林琦時才放下心來。
拍著胸口走過去,問他:「林琦?你怎麼這麼晚還來劇組啊?」
他微微抿著唇,神色冷淡:「送你回家。」
「我自己有車。」喬悅說。
他轉身往前走,堅持:「我送你回家。」
喬悅把車鑰匙收進包里,不明所以地跟了過去。
他本就腿長,步子邁得大。不似平常跟她一起走會刻意放緩速度,今晚走得格外快。
喬悅一路小跑著,險些沒能追上他。
天氣預報顯示今晚會有大暴雨,這會兒已經起風了。
出了門,道兩旁栽的綠植在迎風狂舞。喬悅站在車邊仰頭望了望天,漆黑,見不到一絲光。
暴雨將至的前兆。
林琦沒有帶司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已經坐進了車裡,關車門的動靜很大。
與其說是關門,更像是砸門。「哐——」的一聲,把喬悅的注意力引了過去。
她彎下腰隔著車窗往林琦的方向看,他正低著頭在扯領帶。胡亂扯了幾次,像是在跟自己鬧脾氣,猛地把領帶拽了下來,揚手扔到后座。
見她沒上車,他動作微微一頓,轉過臉看她。
「上車。」
喬悅慢半拍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位,扣上安全帶。覺得他有點反常,猶豫了一下,轉頭問他:「林琦,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晚還會過來?」
「路過。」
「你心情不好?」
他默了兩秒,低眸,手速極快地換擋:「安靜。」
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車疾行,窗外街景瞬間模糊成影。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要帶著她起飛。
看來真的是心情不好。
喬悅盯著他看了會兒,不再吵他,低著頭安靜把玩手機。點開楊謹言給她發來的照片,一張一張慢慢瀏覽過去。
車內淺淡的呼吸聲被外面狂噪的風聲蓋住了,靜得窒息。
有電話打了過來,手機震動嗡嗡作響,喬悅不知怎地突然覺得鬆了口氣。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金儒鶴。
接了電話,把手機擱在耳邊,壓著聲:「大壽星,還沒睡呢?」
「壽個屁,老子生日都過完了!」金儒鶴挺暴躁地說,「還他媽被你放了鴿子!」
「好了好了……」喬悅自知理虧,軟聲道歉:「對不起啊,你就別生氣了。我這不是走不開嘛,體諒一下。明天抽空請你吃個飯,就當賠罪了,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金儒鶴的語氣緩了不少,問:「禮物呢?」
「買了,是你點名要的那款zippo限量版打火機。」
「這還差不多。」
「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生日禮物還要自己指名要,您可真夠可以的。」喬悅損他。
金儒鶴那頭靜了片刻,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異常,問:「你聲音怎麼那么小?」
喬悅半掩住話筒,朝林琦的方向偷偷瞄了瞄,繼續壓著聲:「不方便。」
「不方便?跟男人在一起?」他問得很直接,「你那個竹馬?」
不用猜喬悅都能知道是誰跟他說的,忍不住吐槽:「楊謹言這個大嘴巴!」
「你喜歡他?」金儒鶴問。
喬悅急了:「金儒鶴!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尼姑吃肉,我也真他媽是開了眼了。」
「抽你!」
「他喜歡你嗎?」
「你家住海邊啊?管那麼寬。」
金儒鶴挺欠地笑了起來:「看來是還沒戲啊。」
喬悅磨了磨牙,懶得搭理他。
「男人都賤,你得給他點刺激敲打敲打他。說不定一個不小心,你就能走狗屎運了呢!」金儒鶴繼續刺激她。
「男人都賤?那你也賤?」
他「啊」了一聲,肯定道:「我更賤!」
喬悅被逗笑了:「果然!人至賤則無敵。」
正對著手機樂,車倏地停住了。
林琦剎車踩得太猛,喬悅在完全沒防備的狀態下身體被慣性帶著往前撲,喉間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額頭即將磕上前面的儲物箱,來不及躲閃,她只得憑本能一手往前撐,試圖緩解一下撞擊的力度。偏過頭,認命般閉上眼。
跟意料中被撞的頭昏眼花的感覺不一樣,有溫熱的掌心伸了過來,在相撞前一刻即時護住了她的額頭。
她閉著眼,耳邊是林琦的手骨跟硬質物磕碰發出的劇烈撞擊聲。
林琦以前就是玩兒職業賽車的,這樣的速度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但今天他明顯是失控的狀態。車速實在是太快了,突然停住,慣性帶動人體的撞擊力不容小覷。
車內恢復了安靜,被喬悅緊拽在手裡的手機傳出了金儒鶴明顯焦急的聲音。
「喬悅?」
「出什麼事了?」
「在哪兒?」
「給個地址,我來找你。」
「餵?你他媽給我出個聲!」
……
喬悅驚魂未定,緩慢睜開眼,視線轉向墊住她額頭的那隻手。以這樣的衝擊力,隔著他的手都覺得很疼,那他的手……
有血順著林琦的指縫溢了出來。
喬悅盯著那抹血色不自覺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慌地抓住了他的手:「你受傷了。」
他應該是疼麻了,手指僵硬著,微微蜷了一下。往上提,把還在流血的手從她手中抽出,另一隻手握住了往回收的手腕。
光線幽暗,他始終低著頭,情緒不明,一眼都沒看她。
喬悅的手又往前伸了一下,想要檢查他傷的嚴不嚴重,電話那頭的金儒鶴炸了:「我他媽在去你家的路上,是死是活都給老子吱個聲!」
她動作停住了,指尖堪堪停在了林琦手背的上方。偏過頭,打算先給那頭炸毛的金儒鶴報個平安。還沒能出聲,手機就被林琦一把抽走了。
他動作迅速又粗暴,拿過手機,無聲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抓著手機的指骨捏得泛白。就在喬悅以為他下一刻就會砸了她手機的時候,他克制著掛斷了那個電話。側過身,把手機丟到后座。
他今晚的情緒明顯不對,喬悅覺得擔心,再次試圖跟他溝通:「林琦,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
下暴雨了。
雨滴砸落在車窗上,噼里啪啦,聲勢浩大。
林琦的身體往後靠了靠,受傷的手垂搭在檔位控制器上。仰頭望向無垠的夜空,絲絲縷縷的雨降進了他黝黑的眸中。
后座的手機在頻繁震動,喬悅回過頭看,還是金儒鶴。
她太了解林琦的脾氣了,這個時候更要小心,不能讓事態惡化。為避免激怒他,她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拿手機,而是放軟了語調徵求他的意見。
「林琦,我可以接個電話嗎?」她問。
他沒有接話,壓下眼睫,跟著回過頭看那隻還在震動的手機。
電話自動掛斷了,屏幕光線還沒熄,金儒鶴的另一個電話又撥了過來。
喬悅看著那個手機,想起金儒鶴今晚喝了不少酒,有些擔心。
「林琦,我就跟朋友報個平安,就說一句話就行。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我怕他出事。」
林琦的視線終於轉向了她,神色淺淡,話音涼薄如水:「擔心他?」
喬悅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看著他:「林琦,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還是沒能等來他的答案。
無聲對視了片刻,喬悅不想再讓步了。鬆了安全帶,一手撐住椅背,一手往後方伸,想把手機拿回來。
林琦快她一步伸手,不讓她拿手機。死死掐住了她細白的腕,捏的她生疼。
咫尺距離,他眸色愈深。
喬悅的手腕在他掌心掙扎,另一隻手拍打他的手背:「疼!」
他沒有鬆手,握力加重。也不知喬悅的哪句話戳到了他的笑點,看著她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用力靠回了椅背,低著頭,越笑越大聲。
他不怎麼愛笑,喬悅的印象里從沒見他這麼大聲笑過。
只是他此刻的笑聲里半點沒有高興的意思,儘是諷刺和瘋狂。
喬悅第一次見這樣的他,隱約覺得眼前的畫面有點驚悚。他冷白得膚色浸在漆黑夜色下,染血的手指蹭過唇,在嘴角拉出一抹猩紅。舉止瘋癲,形似鬼魅。
她突然有些害怕這樣的他。
「林琦……」
喬悅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化解這詭異的氣氛。
他笑夠了,轉過臉盯著她的眼睛。
喬悅迎上他的視線,察覺出他眼底的戾氣漸濃。錯開視線,不敢直視他。
林琦染血的手猛地抬起,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怕我?」他一眼就看透了她想要偷偷藏起的小情緒。
喬悅是真的害怕了,往後縮,想要掙脫他的束縛:「林琦……你別這樣。」
他自嘲般勾了勾嘴角,視線低了下去,落在她殷紅的唇瓣上。像是在把玩自己的心愛玩物般,染血的指尖輕描過她的唇線。
湊近了,貼著她的唇低語:「不是說喜歡我嗎?」
喬悅想往後躲,被他緊緊鉗制住,動彈不得。
他滾燙的唇壓了下來,帶著明顯掠奪的情緒,吻住了她。漆黑的眸抬起,緊盯著她的眼睛。任她怎麼掙扎,就是不願鬆開她。
大雨傾盆,一聲接一聲,雨滴密密砸在車身上。
喬悅驚慌失措。
林琦此刻的行為,更像是對她某種越界行為的一種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