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結束了一段瘋狂的、帶著明顯脅迫意味的激吻,林琦動作粗暴地推開了她。
一隻手仍是牢牢扣在了她的手腕間,不給她下車的機會,一刻不帶停頓地踩實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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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雨幕中疾速穿行。
后座的手機還在震動,對方一直在打電話,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起初喬悅還會反抗掙扎,可力量太過懸殊,任她怎麼掙扎都沒有辦法掙脫他的束縛。力氣耗盡,由驚恐轉憤怒的情緒也逐漸平息。手腕早已痛到麻木,她不動彈了。沒什麼情緒地靠在了椅背上,安靜看著車窗外。
車越往前開越荒涼,這不是去往她住處的方向。
喬悅閉上眼,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累。放棄詢問、放棄溝通,已經完全不想思考他接下來想幹什麼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她恍恍惚惚快睡著的時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被慣性帶著晃了一下,喬悅清醒了些,睜開眼,看到了一個獨棟的哥德式別墅。
她的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
那棟別墅前只亮了幾盞地燈,周圍黑漆漆的。再加上有連綿的雨水作屏障,根本看不清四面有什麼。
喬悅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周邊只有這一個建築物。隱在山林間,一眼看過去孤零零的。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心情的關係,這座房子給她的感覺很不好,壓抑又沉悶。
這裡應該是林琦的另一套房子。
他名下產業多,房子自然也多。喬悅沒覺得有什麼驚訝的,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時至深夜把自己帶來這裡。
林琦一直扣著她的那隻手終於鬆開了,推開車門走進雨中。繞過車頭,站在副駕駛位外側拉開車門。
「下車。」
喬悅低著頭揉被他掐紫的手腕,在生氣,沒有給他回應。
他顯然也沒有要同她商量的意思,彎下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從車裡拖了出來。另一隻手把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提了力往上一丟,直接把她扛上肩。
隨她怎麼踢打自己,甩手關上車門,大步往房子的方向走。跟抓著只小雞仔似的,輕而易舉地把她扛進了屋。
喬悅被丟在了沙發上,她及時把住了扶手才沒滾到地上。
林琦面朝著她的方向退行著回到門邊,按開了室內燈。
喬悅被突然的強光晃眯了眼,在沙發上支起身,用手在眼睛上方擋了擋。她有點生氣,故意不去看他,轉頭在室內看了一圈。
這座宅子裡沒有留人看守,但室內很整潔。果盤、酒架都是滿的,玻璃器皿都擦得很乾淨。必備的生活用品也一應俱全,應該是有人會定時過來打掃和清理物架。
林琦盯著她看了片刻,拐過樓梯,上樓。
喬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等耳邊漸弱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才回過頭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去門口想要離開,抓著門把擰了擰,沒能打開。
彎下腰細看,發現門被鎖死了。她氣急,狠狠踢了一下那扇門。踢的腳疼,在門後單腿彈跳,曲起膝蓋揉了揉腳尖。
轉頭看了眼近處的窗,走過去,踩著矮凳去扒窗。這才發現窗戶也設了鎖,是鎖死狀態。
她覺得詫異,圍著幾扇窗戶挨個檢查了一圈,發現那些窗戶上都有鎖。窗玻璃上有明顯的風壓斑,是特製的加厚雙層鋼化玻璃。兩層玻璃中間,還設有內嵌的鐵絲網。
這哪裡像一棟正常的房子?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籠。
喬悅透過玻璃往外看,窗外風雨大作。她的衣服被雨淋濕了,覺得冷。這種寒意像是從心裡滋生出來的,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她從矮凳上跳下來,折回門口。撈起手邊的裝飾物用力敲了敲鎖眼,試圖把門鎖敲松。
林琦單手托著一個黑色的置物盒從樓上下來了,見她在門口折騰,步子停住。站在樓梯上看著她,冷淡出聲:「悅悅,我要真有心想困住你,你是跑不了的。」
像是一種暗示,更是一種警告。
喬悅來回掰轉門把的動作一頓,回過身迎上他的視線,強行壓制的怒意又翻湧了上來。
「林琦,你別太過分!」喬悅說著氣話,「真把我逼急了,我跑出去,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他篤定道。
邁步,繼續往樓下走。
「我得給我媽打個電話,不給她報個平安她一定會失眠。」喬悅看他態度堅決,一想起還在家裡等著她的喬妍,不得不在這件事上退讓。
他在沙發上坐下,手裡的盒子推放到茶几上:「電話我已經打過了。」
「什麼時候?」
「接你之前。」他回過頭,示意她坐過來:「跟她說了,你今晚不回家,會跟我在一起。」
喬悅倔著不願意過去,站在門口跟他對峙:「我為什麼不回家?你憑什麼擅自替我做主!」
「悅悅。」他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沉了下來:「是要自己過來,還是我幫你?」
「……」又威脅她?!
喬悅無聲瞪了他片刻,在他準備起身時,自己走了過去。跟他之間隔開了距離,坐下。
林琦的手往前伸了伸,把面前的盒蓋打開。
喬悅的視線轉向他那隻受傷的手,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了,很隨意地纏了幾圈繃帶。
他小時候打架受傷也總這樣,自己處理傷口是家常便飯的事。喬悅想起了他咬著繃帶纏傷口的樣子,潛移默化,她處理傷口的某些小習慣還是受了他的影響。
林琦把打開的盒子推到她面前,看著她:「給你的。」
喬悅別過臉不看盒子裡的東西,拒絕:「不要!」
「你不在的這三年……」他話音頓了一下,低眸看著那個盒子:「每到你生日的那天,我都會去給你挑一份禮物。」
喬悅揉著手腕的動作停住了。
「我那時找不到你,不知道該怎麼把禮物送到你面前。」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混著淅瀝的雨聲,此刻聽著格外可憐:「悅悅,我錯過了你的三個生日。你不在的這三年,我也就沒有生日了。」
林琦自小孤僻,特別討厭形式化的東西。性格使然,他從不過生日。
不過喬悅的生日,他都會給她準備禮物。不然喬悅會生氣,會好多天不理他。
喬悅在他成年後才無意中在他的身份證上知道了他的生日日期,擅自作主在他生日那天給他買了成年後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他沒有抗拒,接受了。喬悅覺得他或許不討厭過生日,之後每到他生日那天都會給他偷偷準備一份禮物,是兩人之間早已約定成俗的習慣了。
所以,他今晚的反常行為,其實都是因為他完全沒有辦法接受她要去給別人過生日?
喬悅這會兒明白了,他從頭到尾,都是在介意她要去給金儒鶴慶生這件事。
難得他有主動開口願意跟她坦誠的時候,這對他而言也是很大的進步了。
喬悅雖對剛剛發生的事還在耿耿於懷,可理智還是讓她把視線轉向了那個盒子。那是林琦在她不在的那三年對她的思念,是他的心意,無論如何都不該被一時的情緒所辜負。
伸手把那個盒子拉了過來,抱進懷裡。
喬悅從裡面隨意拿出了個最小的盒子,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枚月牙形項鍊,她記得這款項鍊。是她離開的那年在一次珠寶設計大賽上無意中相中的一個概念款,是個不知名設計師的底稿。那時只出了圖紙,還沒成品。
她把那款項鍊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指尖在項鍊紋路上輕輕撫過去。很奇怪,每一條紋路走向她都清晰記得。
大概是因為求而不得,所以記憶才會更深刻吧。她想著。
把項鍊攥進手裡,月牙的尖利處硌著她的掌心。
默了片刻,抬眸看向林琦。
「林琦,你能分得清自己對我的感情,究竟是什麼嗎?」她主動開口打破了僵局。
林琦微抿著唇,視線筆直地落在了她身上,似有重量。
喬悅在那一瞬間莫名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你想說什麼?」他問。
語氣不輕不重,聽不出他此刻是什麼情緒。
喬悅的視線低了下去,不再直視他:「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就連你自己,都分不清對我是什麼感情?」
「你對我很好,所以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相較於別人,一定是特別的。是親人?還是朋友?我分不清。或者……」她話音頓了一下,挑明了自己的想法:「你只是把我當成了你的所有物,你對我的區別對待,也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悅悅……」
他欲言又止,終於收回了緊鎖在她身上的視線。
還是沒能等來一個肯定的答案,喬悅往後靠了靠,視線轉向了窗外。
「這雨下得好煩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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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辦法離開,喬悅也只能妥協,在這個讓她生寒的房子裡住一晚。
令她一度覺得驚悚的是,這個房子裡備著她合身的衣服、合碼的鞋,就連貼身的衣物都給她備齊了。包括她住的那個房間,都是按照她以前房間的樣子精心布置過的,細緻到連缺角的擺設都一模一樣。
就好像這座古怪的房子是特意為她造的。
她想起了林琦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我要真有心想困住你,你是跑不了的。」
她害怕這個地方,更害怕對她的感情似乎已經趨於病態的林琦。
蜷縮在床上,她把自己罩進被子裡。一片黑暗裡思緒亂飛,一點睡意都沒有。她突然不知道從明天開始,該怎麼面對林琦了。
門口傳來擰門把的聲音,「咔嚓咔嚓」響了幾聲。
喬悅掀開被子一角,動作很輕地翻了個身。面朝著門的方向,安靜看著。
她聽到了鑰匙串摩擦出的金屬製品碰撞聲,「叮鈴叮鈴——」。入夜聽著,分外刺耳。
就算門鎖了,他還是有鑰匙可以開門。他料到她會鎖門,直接把鑰匙帶了過來。
喬悅呼吸一滯,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門的方向。
鑰匙沒有插進鎖眼裡,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改了主意。
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擊聲一下比一下激烈,頻頻撞擊她的心臟。
喬悅下意識捂住了嘴,攥緊了被角,不敢出聲。
林琦終於停止了敲擊,隔著門對她說話:「我知道你沒睡,再不出聲,我就自己進來了。」
「別……」喬悅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什麼事?你說。」
「我的生日禮物,你有準備嗎?」他淡聲問。
喬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門的方向,精神高度集中。擔心激怒他,猶豫著跟他道歉:「林琦,對不起。」
「對不起?」他自嘲般輕笑了一聲。
喬悅現在特別怕聽見他的笑聲,腦海里不自覺浮起車裡發生的瘋狂一幕。往被子裡縮了縮,顫著聲:「林琦,你別這樣,我害怕。」
門外安靜了片刻。
「把要給那個人的禮物給我。」他說。
喬悅話說得格外小心翼翼:「我明天就把過去三年的生日禮物都補給你行嗎?你別生氣。」
「我只想要那個。」他堅持。
「可……那是打火機。」
「所以呢?」
喬悅不敢接他的話。
「因為我怕火,所以現在就連個打火機,我都不配有。」他咄咄逼人道,「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他發泄般用力錘了一下房門,「砰——」的一聲巨響。
喬悅的一顆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一臉警惕地一直盯著門的方向。
門外有腳步聲,漸行漸遠……
終於,一切重歸平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