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儒鶴靠站在化妝檯邊,手裡一拋一拋地在把玩打火機。
抬腳踢了踢喬悅坐著的那張椅子:「我還沒吃飯,請我吃飯。」
喬悅把長發盤起,拿了支髮釵簡單固定住,讓化妝師把她的唇妝淡化些。
都顧不上看他一眼,伸手在包里抓了抓。拿出鼓鼓囊囊的錢包朝金儒鶴那側遞過去,很大氣地說:「拿去花,再叫上幾個常跟你一起玩兒的小美人,我請客。」
金儒鶴手裡的打火機伸了過去,抵住一角往上一揚,挑開了她手裡的錢包。
輕嗤了一聲,很不滿:「你打發叫花子呢?」
「要不夠,回頭我再微信轉帳補給你。」喬悅說,「你把帳單給我留著就行。」
「我要跟你一起吃。」金儒鶴不依不饒,「論美人,哪有人賽得過你喬大美女啊?這頓飯我就要跟你吃,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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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個事兒精。」喬悅嘟囔了句,為自己答應他請吃飯的事暗暗有點後悔。
見他不接自己的錢包,喬悅把錢包隨手擱在了桌角。
「你就說請不請吧?」金儒鶴抖著腿說,「給句痛快話!」
「我一會兒要拍第一場戲,時間快來不及了。」喬悅扭頭看了他一眼,商量道:「要不欠你那頓飯咱們改天再約?你先自己隨便去吃點什麼,墊墊肚子。」
「我不!」金儒鶴一腳蹬住了她的椅子邊,倔上了:「我就要今天吃!我吃垮你這個良心被狗吃了的!」
真是慣會耍賴皮的。
溝通無果,喬悅只得裝沒聽見,對著鏡子看眼妝。用指腹壓了壓下眼瞼,朝許樂樂那側伸手:「樂樂,給我最小號的化妝刷。」
金儒鶴抬手擋住了許樂樂遞過去的那支化妝刷,把打火機丟進了喬悅攤開的掌心裡:「禮物呢?」
喬悅收回手,看著手裡的打火機,慢半拍的「啊」了一聲:「這個可以有!」
她從昨天一早起就把金儒鶴指名要的那個打火機裝在了包里,一直隨身帶著,就是擔心金儒鶴這個討債鬼會隨時上門跟她討要。
把手邊的包朝他那側推過去:「在包里,自己拿。」
金儒鶴揣兜里的手抽了出來,勾過她的包,低著頭在裡面翻了翻。
「哆啦A夢的百寶袋。」他在翻找出各種零碎的不知名物件後,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喬悅站起身,撈起手邊許樂樂拿來的衣服。準備去換衣間換衣服,催他:「你快點,我一會兒要把包收起來了,找個東西找那麼久!」
金儒鶴抽出了一個她專門用來收納衛生棉的小粉包,扭著小粉包上小扣子問:「這什麼?」
喬悅正要走,回頭看了一眼,步子頓住。一臉驚慌地幾步跨過去,一把奪走了他手裡的那個小粉包,順帶著把自己的包也一併搶了回來。
把桌角的錢包塞回包里,喬悅說:「還是我來給你找吧!」
金儒鶴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著她一連串的小動作,眼神轉而變得有些微妙。
喬悅對接上他的眼神,總覺得他像是有話要說,抬了抬下巴:「幹嘛!」
「你不會是……」他湊近了,壓著聲:「會隨身自備套吧?」
「……」喬悅一個白眼翻到了天花板上,「信不信我抽你!」
金儒鶴挺欠地把臉伸過去,自己拍了拍:「來!」
楊謹言推開了化妝間的門進屋,一眼就看到了面對面站著的兩位,疑惑道:「哥?你怎麼來了?」
喬悅裹了裹手裡的衣服,瞪了金儒鶴一眼。把藏到身後的小粉包塞回去,拎著包越過他往外走:「謹言,你哥好煩,快把你哥帶走!」
楊謹言「哦」了一聲,替她把住門,在門邊讓開了些。目送著喬悅出去了,才轉頭看向在喬悅座位處坐下的金儒鶴。
走過去,彎下腰,在他肩上拍了拍,頗意味深長的「嘖嘖嘖」了幾聲:「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金儒鶴沒骨頭似的癱坐在椅子裡,一條腿搭在了近處的一張矮凳上。拿起化妝檯上被喬悅扔一邊的打火機,單手繞著圈把玩,抬了抬眼:「要你管!」
「你去外面禍禍別人我自然不會管,但你別禍禍我姐妹兒。」楊謹言一腳踢開了他那條自由伸展開的大長腿,繞過矮凳,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你這花心大蘿蔔,我家悅悅要不起!」
金儒鶴又把腿搭在了那張凳子上,松垮垮地晃了晃。勾著嘴角笑得散漫,像是聽了個笑話:「想什麼呢?不吃窩邊草是我的原則。」
「原則?」楊謹言咧了咧嘴,「呵呵。」
金儒鶴扔了支眉筆過去,穩穩砸在了她腦門上。
「金!儒!鶴!」楊謹言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撲過去反擊。
化妝間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走廊外,喬悅剛拐過轉角處,就感覺包里的手機在震動。她邊走邊低著頭在包里扒了扒,抽出手機。
看著亮起的屏幕愣了神,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是林琦打來的電話。
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接這通電話時,許樂樂拎著鞋盒跟了過來,問:「悅姐,你怎麼停這兒了?」
喬悅沒應聲,匆忙把手機塞回了包里,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關上了換衣間的門,喬悅背對著門的方向長呼出一口氣,身體往後靠了靠。
斜倚在門邊稍緩了神,把懷裡抱著的衣服掛在了架子上。手伸進包里,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戳了幾下,解開了屏幕鎖。
林琦的電話只打來了一個,沒接通,自動掛斷了。
他沒再打過來,喬悅竟然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點開通話記錄,她在未接電話里來回翻了翻,沒能找到金儒鶴的號碼。
指尖動作微微一頓,往回劃,在「阻止此來電號碼」那欄里終於找到了他的號碼。
把號碼恢復,喬悅突然想起個事。迅速撈起懷裡的包,蹲到地上。抓住包下面的兩個角,反向一提,嘩啦一下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在了地上。
在地上凌亂散落的那堆東西里反覆翻找,果然,原打算給金儒鶴的那個裝有打火機的黑色小盒子不見了。
恍惚間,耳邊又響起了昨晚一下比一下更激烈的敲門聲。
「咚——咚咚——」
**
喬悅拍完了第一場戲,換好衣服回化妝間,發現金儒鶴還沒走。
坐在她的化妝椅上晃著兩條大長腿,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目視著她進門。
喬悅走過去,伸手拿掉了他嘴裡的煙,提醒他:「別在這裡抽菸,有同事是孕婦,你去吸菸區抽。」
「沒抽,就是過過嘴癮。」金儒鶴接過喬悅遞還給他的煙,夾在指間把玩,懶洋洋站了起來。
給喬悅騰了位,扭頭問她:「我的生日禮物呢?」
喬悅拉開椅子坐下,對著鏡子拆髮飾,心不在焉地看了他一眼:「抱歉,弄丟了。」
金儒鶴明顯不高興了,用煙敲了她一下:「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不是。」喬悅沒精力跟他鬧,把長發梳理整齊,回過頭看他:「真的很對不起,禮物我一定會補給你的。」
「你幹嘛?突然這麼嚴肅,搞得我有壓力。」金儒鶴低著頭看她,微微皺眉,問:「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喬悅的視線低了下去,搖了搖頭:「沒。」
「你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眼圈都快趕上國寶了。」金儒鶴說。
喬悅還是搖頭:「沒幹什麼。」
「行吧。」金儒鶴什麼都沒能問出來,轉開了話題:「禮物就算了,便宜你了。但飯不能不吃,帶我去吃飯!」
「不行啊,我今天行程安排得很滿,之後也就二十分鐘的吃飯時間。」喬悅說,「改天吧。」
「不改,就今天,我今天很閒。」金儒鶴堅持。
「看出來你很閒了。」
喬悅無奈嘆了口氣,接過許樂樂遞來的劇組盒飯,抓著盒飯的手朝身側的金儒鶴伸了過去:「要不……吃這個?」
「又是盒飯!每次都這麼打發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
「……」
金儒鶴盯著她看了兩秒,只能妥協:「你贏了。」
剛要伸手拿喬悅手裡的盒飯,楊謹言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悅悅、悅悅、悅悅悅!」她自個兒還喊出了節奏。
指尖剛碰到盒飯的金儒鶴動作停住,和喬悅同步扭頭,視線轉向朝他們這邊奔來的楊謹言。
楊謹言看著高興極了,一臉神秘地湊到喬悅身邊,壓著聲通風報信:「你的竹馬又來探班了!我剛看到他的車開進了劇組。你快抓緊時間準備準備,好好打扮一下!」
喬悅拿著盒飯的手一松,盒飯掉在了金儒鶴的鞋上。
「……」楊謹言一臉懵地看了看地上開了蓋的盒飯,又看了看她臉色難看的表哥。
化妝間安靜了兩秒。
金儒鶴一腳踢開了摔出米粒的盒飯,怒罵了聲:「艹!喬悅你……」
話還沒說囫圇,就被突然起身的喬悅一把揪住了衣領,拽著他往外拖:「走走走,請你吃飯!」
楊謹言目送著這行為詭異二人組出了門,問蹲在地上收拾盒飯的許樂樂:「他倆,什麼情況?」
許樂樂最近《攻略傲嬌嘴賤渣霸總》和《與眾不同的暴力小嬌花》之類的小說看多了,看著門的方向腦補了一下之後的劇情。
按小說正常走向,得了個結論:「大概是……相愛相殺吧。」
「……」楊謹言跟蹲在地上的許樂樂四目相對了會兒,對她握了握拳:「好好干!升職加薪包養小奶狗走上人生顛覆,你可以的!」
金儒鶴被喬悅生拉硬拽地往前拖行,掙扎著問她:「你不是沒時間嗎?又他媽忽悠我!」
「便利店!」喬悅頭都不回地說,「盒飯隨你挑!」
「我他媽就知道!」金儒鶴低眸掰她揪住他衣領的手,又不敢用力,沒能掰開。
瞥了一眼過道里憋著笑的工作人員,扭頭吼她:「喂!你給我鬆手!」
喬悅這會兒明顯是失聰狀態,屏蔽了他的信號,根本就不聽他的。左看看右看看,跟做賊似的帶著他開溜。
跑到電梯前,喬悅快速按住了下行按鈕。
金儒鶴一路磕磕碰碰地被她拖過來,一手把住了牆站穩,終於能停下來了。
直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揪住自己衣領的那隻手拽了下來。
「我從早上就想說了。」他低著頭把被揪皺的衣領整理了一下,抬起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在兩人中間來回晃了晃。
挺暴躁地說:「你他媽遛狗呢?」
「叮——」電梯門開。
喬悅的視線轉向了逐漸張開的那道電梯縫隙,一眼就對上了一雙黝黑的眸。
林琦站在電梯裡,無聲看著她。視線停頓了兩秒,往她被抓住的手腕處偏轉了過去,目光帶著銳利的鉤。
喬悅看著他的眼睛,無形中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退行了半步。腦子空了,唯一的想法只有逃走。立刻、馬上!離開他的視線!
「怎麼一副見了鬼的糟心樣?難看死了!」金儒鶴察覺出了她的異常,鬆開了她。正要轉頭順著她的視線往電梯裡看,冷不丁又被她一把揪住了領口,往樓道處拖。
「我、艹!」
金儒鶴氣到想直接推開她,手往前伸了伸。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越發暴躁了:「電梯都來了!你又搞什麼飛機?」
「走樓梯!」
「二十七層!走個鬼的樓梯!」
「鍛鍊身體!」
「……」
金儒鶴被她跟遛狗似的拖行了一段,踩著樓梯下去。左右晃動著想看清腳下,又被她近在咫尺的腦袋擋住了視線,一腳踩空,啪唧一下滑坐在了台階上。
喬悅嚇了一跳,立馬揪住他的衣領往上提,回過頭一臉關切地問他:「金儒鶴!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是沒事嗎?」
金儒鶴揉著摔疼的屁股看著她,怒火中燒:「喬悅!我真他媽有病才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