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金儒鶴早就睡死過去了,被張弛就地一架,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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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謹言的車就停在了路邊,打著雙閃。見她哥被人弄了出來,按開車窗朝來人揮了揮手,喊了聲:「這裡!」

  張弛聽見聲音走了過去,默不作聲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把人直接丟在了后座上。

  車門關上。

  金儒鶴半面身體滑了下來,歪七扭八地橫在後面,哼哼唧唧了幾聲。

  楊謹言回過頭挺沒精神地看了他一眼,懶得管他。

  視線轉向了車窗外,看著近處面對面站在路燈下的喬悅和她的竹馬。這兩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一幅出彩的畫。簡直賞心悅目,絕配!

  雖然心情很沮喪,但依舊阻擋不了楊謹言追求美好事物的步伐。

  不愧是她的親閨蜜,竹馬都是萬里挑一的!

  她這麼想著,突然就覺得有點小驕傲,順便腦補了一出你儂我儂、依依惜別的現實版小甜甜劇。

  可惜楊謹言在車裡觀望了半天,只等來喬悅冷漠轉身離開,竹馬看著她的背影落寞出神的一幕。

  這……走向很迷啊。

  楊謹言回過頭又朝后座爛醉的金儒鶴看了看,問開了車門坐進車裡的喬悅:「悅悅,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林神仙的事了?」

  喬悅拉上車門,低頭扣安全帶:「你又說什麼胡話呢?」

  「我哥是個爛人!」楊謹言很認真地說,「悅悅,你可千萬別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絕對不能移情別戀!」

  「你哥……」喬悅詫異道,「還會說花言巧語?」

  「……」這一點楊謹言也不是很確定。

  楊謹言口中的「爛人」金儒鶴一把拉住了她身後的椅背,借力支撐著上身慢慢蹭回了后座上。臉朝下趴著,嘴裡嘟嘟囔囔:「胳膊肘……肘……往外拐的臭……臭丫頭!」

  「嚇我一跳!」楊謹言拍了拍胸口,回頭凶他:「你什麼臭毛病啊?喝醉了簡直跟元寶一個德行!喝不死就把自己悶死是不是?」

  話說完,她自己愣住了。

  喬悅轉頭看她,明白她這會兒的心情。

  她也有過那個階段,無論說什麼、做什麼、看到什麼,總不自控地會想起那個心裡最不願想起的人。趕不走、驅不散,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影子。熬不過去,就只能在人前硬撐,漸漸也就麻木適應了。(?°???°)?最(?°???°)?帥(?°???°)?最高(?°???°)?的(?°???°)?侯(?°???°)?哥(?°???°)?整(?°???°)?理(?°???°)?

  喬悅的視線朝車的後視鏡方向偏了偏,一直紮根在她心裡的那個人,已經走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楊謹言重蹈她的覆轍。畢竟楊謹言和袁葆是能確認彼此心意的,且都努力了這麼久,就這麼成了遺憾,實在可惜。

  明天吧,就明天,去找袁葆問問清楚。只要不是原則問題,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她打定了主意,伸手安撫著摸了摸楊謹言的腦袋:「謹言乖,回去給你烤蛋糕吃,我給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

  **

  喬悅跟湫風的合約到期,雜誌社總部草擬的新合同由負責人交給了許樂樂。讓許樂樂把這份新合同遞交給喬悅過目,很客氣地表示,如果有覺得不合適的地方,可再進行修改。

  喬悅拿到新合同後隨手翻了幾頁,追加的幾條款項都是對她極有益的,對她未來的發展很有幫助,且分成也比之前高。對方續約誠意挺足,就是年限太長。

  可惜她近期的職業規劃不在國內,打算給自己放個小長假。想花更多的時間陪在生病的喬妍身邊,照顧好她,順便整理一下到目前為止這亂七八糟的生活狀態。

  喬悅把合同塞回了許樂樂手裡,讓她禮貌轉述自己的意思,表示之後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有機會可以再合作。

  事後對方負責人給她發了封電子郵件,挺長一段內容。大概意思就是總部會把那份合同保留下來,等她想通了,隨時可以去續約。

  喬悅看完那封郵件,把筆記本合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發現袁葆給她發來了最新定位,立馬讓許樂樂調轉了車頭。

  袁葆獨立經營的那家經紀公司目前已經全權交給了他手底下的人臨時監管,他回了他爸的公司。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在四處奔走籌錢,幫忙填補資金鍊缺口問題。

  他爸的公司出現了危機,拆了東牆補西牆,已經到了瀕臨破產的局面。

  不管之前這對父子關係僵成了什麼樣,真遇上了事,還是擰成了一股繩。

  袁葆留學期間主修的工商管理專業,他爸對他寄予了厚望,可惜他志不在此。楊謹言他爸也是瞧不上他這點,覺得這小子心太浮,怎麼都不同意女兒跟他交往。

  喬悅也是在跟袁葆面對面談話間才知道的,袁葆在跟楊謹言提出分手那天,剛知道他爸公司遇上危機,心情一下就跌進了谷底。又在同一天遇上了楊謹言他爸,楊爸爸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對他推心置腹說了一番話,讓當時的他產生了強烈的內疚感,覺得自己的存在會耽誤楊謹言。

  至於會說出「分手」,也是因為當晚楊謹言使小性子找茬跟他吵架。他一時沒能控制住情緒,爭吵間脫口而出說了氣話。只是這樣的話輕易說出了口,就再難收回來了。

  喬悅沉默著聽完,問他:「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袁葆的眼睛裡布著血絲,已經好些天沒能睡上一次安穩覺了。看著很累,仰靠在沙發里長嘆了口氣,說:「還能怎麼辦?也只能這麼走一步算一步了。」

  「謹言呢,你真的要放棄她嗎?」喬悅又問。

  「不!」他瞬間坐了起來,話說得堅決:「她從來就沒放棄過我,我又怎麼可能真的放棄她?」

  「我只是……現在實在分不出精力。」他話頓了一下,說:「公司出了這樣的事,我最近一直在失眠,也想了很多。回顧了一下過去那幾年的生活,我在想,或許我爸說的那些話也沒什麼錯。男人得有了足夠堅實的肩膀,才能擔負起照顧心愛女人下半生的責任。」

  「經一事長一智,或許這樣的考驗,對你和謹言不算是壞事。」喬悅寬慰道。

  「悅悅,目前有一件事,我只能開口求你。」袁葆說,「這個事,也只有你能幫得了我了。」

  **

  林琦的手伸向了她的朋友,這是喬悅意料之外的事。

  袁葆知道她和林琦的關係,話說得含蓄,可她也不傻,自是聽明白了。袁家近來遇上的那些事,就是鴻勝在背後橫插了一槓子,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只要鴻勝能收手,袁家就還有救,不然事態只會持續惡化下去。袁葆也嘗試跟鴻勝的高層聯繫過多次,可以他的資歷別說是見林琦一面,就是他特助徐威的一根頭髮絲兒,袁葆都見不到。

  窮途末路,袁葆是實在沒轍了,才跟她開了這個口。希望能由喬悅出面,拿著他已經擬好的合同去給林琦過個目,最後再爭取一下。

  喬悅拿著那份合同坐進車裡,第一時間給林琦打了電話。

  林琦像是一早就知道她會給他打這個電話,在她提及袁家的事時半點都沒表現出驚訝。氣定神閒,讓她可以帶著合同隨時過去找他。

  喬悅看了看許樂樂遞來的行程表,跟他約了個時間。下午三點,她會直接去他公司找他。

  林琦最近做的事都太過火了,已經觸及了喬悅的底線。她要當面跟林琦對峙,如果袁家的事真是她猜想的那樣,她絕對不會再縱著他亂來了。

  無論如何,她都要扳回這一局。

  **

  鴻勝集團高層都有獨立的通道。

  喬悅才一腳剛踏進大廳,就有人迎了過來。帶著她去側面的專屬通道上樓,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

  林琦的辦公室占了一層樓,除了辦公需求,還設有專門用來鍛鍊休閒的區域。

  她到的時候,林琦正揮桿練高爾夫球打法。

  聽見有人走近的動靜,他手裡的杆子揮了出去,球咕嚕嚕一路滾進了洞裡。

  領著喬悅進門的那位悄悄退了出去。

  林琦的手往張弛那側伸了伸,把杆子遞了過去。接過張馳遞來的濕紙巾,低著頭擦手:「出去。」

  張馳得了話,動作很快地把杆子收好。路過喬悅身側時朝她點了點頭,出去了。

  轉眼只剩了兩人,偌大的辦公室瞬間更顯空蕩。

  喬悅自己找了個地兒坐下,問他:「林總,不給客人倒杯水嗎?」

  林琦把手裡的濕紙巾扔到垃圾桶里,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去茶水間給她拿了一瓶Salve礦泉水,緩步走到她面前,遞給她。

  喬悅不接,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無聲對視了片刻,林琦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低眸,擰開瓶蓋,彎腰把水放到她手邊。

  「袁家的事,是你設計的?」喬悅開門見山道。

  林琦直起身,目視著她後退了兩步,坐下:「是。」

  「為什麼那麼做?」喬悅看著他,「袁家的那點薄利,真值得你費那個心?」

  「我的目標不是袁家。」他一點都沒迴避,直言:「你也清楚這一點,不然也不會坐在這裡。」

  喬悅的語氣變沖:「你是不是賭我一定會覥著臉來求你?」

  林琦側過臉,拉開了手邊的小櫃抽屜,從裡面拿了份文件出來。

  推到她面前:「簽了。」

  喬悅的視線轉了過去,是她跟湫風的續約合同。

  她差點忘了,湫風背後的老闆也是他。

  喬悅拿起那份合同,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一手捏住合同一角,拎到他面前抖了抖。

  「你想用這個留住我?」她問。

  「不勉強,我還有其他辦法。」林琦抬手指了指她包里露出一角的那份文件,「不過袁家,可能等不了那麼久。」

  喬悅偏過頭,直接氣笑了:「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對我的朋友動歪心思。林琦,你這次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喬悅的視線重新轉向了他,當著他的面,嘶拉一聲把湫風的那份續約合同撕成兩半,丟回了桌上。

  林琦的情緒半點沒受影響,往後靠了靠,低著眉眼挽衣袖:「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喬悅看著他,微微眯了眼:「你最近是不是,已經不能定位到我了?」

  他一瞬抬眸,緊盯著她的眼睛。

  喬悅成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

  微微翹起嘴角:「要賭一把嗎?看我到底能不能逃離你的掌控。」

  他眼底的戾氣漸起:「你在威脅我?」

  「如果我的徹底消失能對你造成威脅的話。」喬悅慢條斯理地抽出包里的那份文件,拍在了桌上,看著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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