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場。
樂聲震天,一片光影里人流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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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儒鶴大步走在前頭,一進酒吧大門就有女人往他身上撲。
撲在金儒鶴身上的女人翹指把開衩短裙往上拉了拉,拋著媚眼嗲著聲:「鶴爺,今兒個又來捧誰的場啊?」
尾隨其後的喬悅偏過頭,隨意掃了一眼那個女人。
才回國沒幾天,金儒鶴又勾搭上了新歡,看來這裡是他這根老油條近來常鬼混的地兒。
金儒鶴被這女人一攔,停了下來。習慣性伸手搭了一下陌生女人的肩,扭過臉看她。抬手,兩指伸到女人眼前,捏住她眼睫上方翹了一角的隱形雙眼皮貼,往上一掀,撕掉了。
陌生女人痛地捂了一下眼睛,臉色瞬間就變得很精彩。強顏歡笑,輕捶了一下他的肩:「哎呀,討厭啦。就喜歡逗人家,壞壞。」
金儒鶴眯著眼睛認了好一會兒,問她:「小姐,你哪位?」
「你這麼快就把人家忘了?」女人嬌嗔道。
「那不能夠。」金儒鶴說,「你是露露吧?」
「什麼露露呀,人家明明叫桃桃。」女人提醒他,「前天晚上咱倆還在洗手間門口親過嘴的。」
「哦。」金儒鶴恍恍惚惚回憶了一下,說:「不記得了。」
女人這會兒有點拉不下臉了,推開了他:「鶴爺,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喬悅在近處看著,替金儒鶴捏了把汗。
就他這鬼德行,早晚得死在女人堆里。
角度問題,喬悅一眼看過去,沒能看清那女人長什麼樣。只是比起那女人的模樣,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招人,簡直濃到不容忽視。
覺得刺鼻,喬悅微微擰眉退開了半步,側頭往近處的林琦那兒看。
林琦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金儒鶴的方向,抬手解扣。肩膀往後一抖,利落脫下了西裝,往後遞了遞。
張弛接過西裝,靠過去跟他耳語了幾句。
他低著眉眼摘腕上的手錶,搖了搖頭,回了句話。
喬悅看他的嘴形,說的好像是:「別插手。」
林琦小時候找人干架,是不喜歡別人插手。
也不知道他們二位在生意場上究竟遇上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兒,看林琦目前這陣勢,跟金儒鶴早晚得打一架。
喬悅轉頭又看了看正彎腰跟陌生女人勾搭的金儒鶴,想著自己可得跟緊了,得看著這兩個不省心的。萬一真打起來,她還能及時攔一下。
擇了個卡座剛坐下,就又有女人貼了過來。不過這次的目標不是金儒鶴,是解了襯衫衣扣的林琦。
張馳伸手攔住了那個女人,無奈那女人身後緊接著又跟來了一波。他擋了這頭,沒能攔住那頭。
喬悅半張著嘴看眼前仿佛是植物大戰殭屍的一幕,直接驚呆了。
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林琦伸手一拽,把還在走神的喬悅拎到了自己身上。
金儒鶴立馬反應過來,拿煙指了指他:「姓林的!你幹什麼?」
林琦壓根就沒搭理他,轉頭看著被他拽進懷裡抱著的喬悅。
等喬悅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坐在了林琦的腿上,僵硬著近距離跟他四面相對了片刻。
金儒鶴暗罵了聲「艹」,扭過臉把煙丟了。
喬悅扭頭看了金儒鶴一眼,掙扎著想站起來,被林琦一隻手擒住了。
林琦偏過頭,咬著她的耳朵:「幫個忙。」
喬悅在他湊近的時候,耳後清晰感覺到有一股滾燙的氣流穿過。心跳一瞬漏了半拍,下意識往後縮躲了一下。轉頭看了看這會兒已經自動退開的那群女人,心下瞭然。
林琦是想利用她擋了這桃花災。
喬悅也有私心,不希望別的女人碰林琦,光是用想的都覺得受不了。乖巧坐在他身上,沒再撲騰。
突然想起林琦之前因為別的男人碰她生了氣,這會兒隱約有些明白那時他的感受了。
坐在對面風頭瞬間被林琦蓋了過去的金儒鶴明顯不爽,看著眼前一來二去曖昧互動的二位,話說得露骨:「這麼饑渴!準備給我們大家來個現場直播助助興嗎?」
林琦的視線轉了過去,看向手往金儒鶴領口伸進去的那個短裙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沒你饑渴,飢不擇食。」
金儒鶴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抓住她得寸進尺的手,挺煩躁的一把推開了。
「太吵。」他站了起來,朝林琦挑釁般抬了抬下巴:「去包廂?」
「可以。」林琦說。
喬悅沒注意聽他們說的話,眨巴著眼睛看不遠處喊麥的dj,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金儒鶴從卡座出去,熟門熟路地喊了服務生訂包廂。
林琦剛準備跟著起身,見懷裡坐著的喬悅沒動靜,低眸看她。
「悅悅。」
叫了她一聲。
「嗯?」喬悅轉過臉看他。
林琦抿了一下唇,說:「沒事,你再坐會兒。」
「嗯?」喬悅有點迷茫。
「喬悅,你他媽到底起不起啊?」金儒鶴折了回來,嘲她:「你就那麼喜歡坐男人身上啊?」
喬悅這才明白過來,慌裡慌張地一把摁住了林琦的臉反向一推,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反駁金儒鶴:「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林琦被她壓著臉,緩慢嘆了口氣。抓住了她還摁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起身。看著金儒鶴的方向,掰開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抓牢了她。
「帶路。」林琦說。
金儒鶴沒動,看著他們交扣在一起的兩隻手。
喬悅在金儒鶴的迷之注目禮下,臊著臉想甩開林琦的手:「誰要跟你牽手啊!」
「我想牽。」林琦視線都沒朝她那側轉一下,依舊看著金儒鶴。不過這會兒的表情有些微妙,隱隱有那麼點在示威的意思。
「帶路。」他重複了一遍。
喬悅歪著腦袋看著他,聯繫到之前發生的一些事,終於理出了頭緒。
他在誤會她和金儒鶴之間的關係。
**
服務生把他們點的酒依次碼上了桌,兩盒骰子推放到了桌子中央。
包廂門關上了。
各自落了座,金儒鶴手一伸,拿起桌上其中一盒骰子,搖了搖。
手肘撐住膝蓋,看著林琦:「玩玩兒?」
「規則。」林琦說。
「大話骰,玩兒過嗎?」金儒鶴問他。
「可以試試。」
「新手?」金儒鶴笑了一聲,嘲意明顯:「那你今晚註定要被我放倒在這了,林、總。」
林琦把衣袖翻折上去,抬眼看他:「未必。」
「這麼有自信?」
「輸贏靠腦子。」林琦說,「這點,我自然比你自信。」
「我艹!」金儒鶴說不過他,有點火了:「你是想靠打嘴仗贏我嗎?」
「我哪兒都能贏你。」林琦很不客氣地說。
「……」
喬悅抱著果盤安靜坐在一邊吃水果,轉頭瞄了瞄金儒鶴氣到炸毛的樣子,不小心笑出了聲。
見他看了過來,立馬收住笑。往嘴裡快速塞水果,鼓著腮幫子嚼了嚼。
金儒鶴壓著脾氣把規則說了一遍,問:「聽懂了嗎?」
林琦點頭:「嗯。」
「那就較量一下吧。」金儒鶴說。
「好。」
林琦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骰子,放耳邊搖了搖,側頭聽。
他搖骰子的動作很熟練,看手法,不像是第一次玩。
喬悅的視線不自覺轉了過去。
「別說我欺負新手。」金儒鶴說,「第一把便宜你,就給你坐莊了。」
林琦抬了抬眼,微微勾唇:「那你,別後悔。」
「口氣還挺大!」金儒鶴氣笑了,「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事實證明,林琦出口的話從來就沒有被推翻過。
之後的一個小時裡,林琦穩穩控場,每一把都壓在了點上。
全程碾壓性血虐金儒鶴。
金儒鶴一直輸,連環輸,不知不覺間幹完了滿桌的酒,整個過程中林琦連酒杯都沒摸過邊。
喬悅超驚訝地看著醉趴在桌邊的金儒鶴,問林琦:「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兒?」
「大話骰,是。」林琦搖了搖手裡的骰子,補充:「骰子,不是。」
喬悅簡直服氣的不行了,情不自禁的「哇」了一聲,給他鼓了鼓掌:「老狐狸。」
他抿唇笑,俯身把手裡的骰子推放回桌上:「還行。」
「那個……」喬悅看著金儒鶴的方向,猶豫著開口:「林琦,我在想,或許有些事你對我可能有誤會。」
林琦抬眼看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和金儒鶴,就是普通朋友的關係。」喬悅看向他,語氣認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他反問。
這話把喬悅問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悅悅,你了解男人嗎?」林琦抬手,指了指醉趴的金儒鶴:「特別是這種男人。」
「金儒鶴?」喬悅順著他的指向看了過去,「他我還是知道的,腎永遠走在腦子前面。」
「你還挺了解他。」林琦勾著嘴角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是因什麼發笑,不過喬悅最近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總不自覺會在心裡打個抖。
尷尬靜默了片刻,喬悅放下懷裡抱著的果盤,起身走去金儒鶴身邊。
原是想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架起帶走的,可在林琦眼皮子底下,她不太敢這麼做。
抬腳踢了踢醉迷糊的金儒鶴:「喂,醒醒,帶你回去。」
林琦往後靠了靠:「你要帶他回去?」
「不是不是……」喬悅急忙擺了擺手,解釋:「我的意思是,送他回去。你看他都醉成這樣了,也不好真把他丟這兒不管。萬一真出了事,謹言那兒我也不好交代。」
「你是覺得他現在比我更需要你,所以要留在他身邊。」林琦看著她,「是這個意思嗎?」
「……」喬悅挺不解地回視著他,「你為什麼硬要曲解我的意思?」
他不說話,也不再看她,低眸劃了劃手裡的手機。
得!這恐怕是不可能哄得好了。
喬悅最近的煩心事很多,手頭的工作還沒結束,又一直在擔心遠在美國準備動手術的喬妍,還要安撫受了情傷的楊謹言,就連自小一直護著她的林琦,最近都讓她覺得很陌生。
她的情緒糟透了,沒心情像以前一樣去哄他開心。
正巧楊謹言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喬悅接了電話,在楊謹言問她怎麼還沒回去的時候,面朝著林琦的方向,超大聲地說:「被一個作精纏住了,謹言,你快來救我!」
「作精」劃著名手機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