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廚藝 打磨過的雞蛋,口感更好。……


  這人還挺……自來熟。

  扶梔思索了下,斟酌道:「那叫你……阿野哥?」

  扶梔的聲音很輕,說話時帶著淺淺的鼻音,脆生生地叫著「阿野」的時候,音調是上揚的。

  沈知野看她一眼,散漫弓著的背不自覺直了起來,他別開視線:「可以。」

  ……

  回屋把今天買的生活用品各自擺放歸位後,扶梔從二樓下來。

  被玻璃木邊圍著的的樓梯一面貼著牆,另一正對著開放式廚房,走下樓梯,扶梔一眼就看到了櫥櫃邊背對著她的高挑身影。

  他微弓著腰,腦袋低俯著,手臂懸垂在身前櫥柜上,流暢的斜方肌線條而下,背後肌肉輪廓分明可見。

  「你在做什麼呀?」扶梔稍稍斂了下呼吸,邁下樓梯,走到沈知野身旁,向前探過身子。

  

  就看到男人的修長好看的手指覆在菜刀上,而另一隻手……握著一顆雞蛋???

  扶梔是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廚藝技能基本為零,可就算如此,她也依稀知道雞蛋這東西……好像是敲開的?

  扶梔看了眼抵在雞蛋殼上的刀鋒,又瞟了眼頭頂表情嚴肅的男人,她措辭了下,小心翼翼道:「那個,雞蛋不是這麼開的吧?」

  沈知野的動作頓了下,他回過頭,目光落在扶梔身上。

  剛剛上下樓放東西,扶梔出了點薄汗,就把頭髮捆了起來,用一根黑色發圈隨意地折在了頭頂,露出雪白纖細的脖子。

  她穿著一件深粉色的寬大T恤,雪白的脖頸在廚房垂墜而下的暖光燈照射下,泛著點粉嫩。

  沈知野凝視著她,目色加深,看不出情緒。

  扶梔試探地叫了下:「阿野哥?」

  「……」

  「我知道呢。」

  沈知野眸光閃了下,從善如流地放下菜刀,微弓的背挺直了一些。

  他看著手中雞蛋,默了須臾,慢騰騰反問:「小姐該不會以為,我在切雞蛋吧?」

  「咦?」

  扶梔的視線隨男人動作移動,就見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抹布,一寸一寸擦拭過淺棕色的雞蛋殼,動作細緻入微,專注得好像在準備一件藝術品。

  他輕笑了下,語氣篤定閒散:「你阿野哥在給雞蛋打磨呢——」

  「……」

  「研究表明,打磨過蛋殼的雞蛋,口感更好呢。」

  聽說過雞蛋口感與煮雞蛋的水溫時間有關,倒是第一次聽說還和蛋殼有關聯。

  扶梔第一反應便覺得這怕不是什麼奇怪養生小文章里的噱頭標題,於是本著論證的心態好奇了句:「哪裡看到的研究啊?真的假的?」

  男人擦拭雞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從容不迫道:「nature。」

  扶梔查論文時翻過nature,她記著上頭不都是些嚴肅科學性的論文麼,什麼時候也開始研究烹飪了?

  在扶梔將信將疑的目光中,男人面不改色地拉開微波爐,把整顆雞蛋放到轉盤上,把時間旋鈕扭了十分鐘。

  「小姐下午在外面吃過,肯定不餓吧?」

  說這話時,沈知野回過身,動作優雅地拎起了菜刀,似是漫不經心地擦拭過刀面,聲音淡淡:「所以,小姐吃一顆雞蛋,應該就夠了吧?」

  「……」

  扶梔退了一步:「夠!」

  稍顯隨意地解決了扶梔的晚飯,沈知野從客廳端了扶梔下午在超市挑選的餐盤碗筷,一一放進洗碗機。

  扶梔還站在微波爐前沒有挪腳,眉頭稍凝。

  她記著,小時候家裡的廚師小林叔叔告訴過她,雞蛋不能整顆放進微波爐里的……具體原因在扶梔少得可憐的廚藝常識中自然而然的消失了,但這結論她是記得清楚的。

  扶梔盯著在微波爐載物盤上打轉的雞蛋,猶豫地回頭看了眼,男人正氣定神閒地收拾餐盤,神色從容熟練。

  扶梔抿了唇,壓下嘴邊不合時宜的疑問。人家才是專業的,自己一個不懂廚藝的門外漢還是不要指手畫腳為好。

  「喜歡紫色?」沈知野把碗碟整齊放進洗碗櫃裡,隨口道。

  「啊?」扶梔回過頭,看到洗碗機里清一色的紫色,有點不好意思:「倒不是啦,就是這個款式的比較便宜。」

  「……」

  沈知野有些意外地收回目光:「小姐很勤儉啊。」

  扶梔摸了摸鼻尖,由心道:「倒是還好吧,畢竟自己也還沒開始掙錢嘛,當然能省則——」

  話音未落,身後「嘭」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扶梔身子一哆嗦,還沒來得及眨眼,就見面前身影一晃,側身擋到了自己身後,隨後便覺胳膊被人一拽,整個人便落入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之前。

  也是在這個電光火石的瞬間,扶梔終於想起來了。

  是的!

  小林叔叔說過,由於微波爐加熱時食物內部壓力增大,碰到類似雞蛋這樣封閉的物體,壓力無法及時排出就會引發爆炸的!

  在那聲超負荷的炸裂之後,廚房就靜了下來沒有其他動靜了,沈知野鬆開扶梔,退開一步。

  「謝謝啊……」

  扶梔沒有多想,急切回過身查看微波爐。

  果然,微波爐的鋼化玻璃上此時已經糊滿了四分五裂的雞蛋殘骸,而剩餘的一點蛋殼還掛在盤子上打轉。

  扶梔趕緊關掉了微波爐總開關,慘不忍睹地蹙起了眉。

  沈知野拿了抹布過來,「我來。」

  微波爐一開,濃郁的雞蛋味就撲了出來,沈知野拿著抹布將黏在上面的雞蛋擦拭下來。

  「雞蛋好像……不能整顆放進微波爐里的啊。」扶梔小聲說。

  沈知野沒有應聲。

  他拿了垃圾桶把抹布上的雞蛋殘留抖落下來,微俯下身,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好像在克制想把抹布整塊丟進垃圾桶里的衝動。

  收拾好微波爐,沈知野走到流水台邊清洗抹布,扶梔忙把垃圾袋打了個結,剛彎下腰,就聽身後人淡聲開口:「小姐家的微波爐,幾年前買的?」

  「啊?」扶梔愣了下,隨後費力思索道:「大概是,六年前裝修房子的時候,就裝上去了。」

  「哦,難怪——」

  沈知野擰乾抹布晾在一邊,慢條斯理地用清水沖洗雙手,一邊低應了聲:「這兩年的新款式,可以蒸雞蛋了。」

  「……」

  「可以了啊?!」扶梔不疑有他。

  她確實對家電不了解,沒想到電器更新換代這麼快,當即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著這微波爐買來就沒用過幾次,便沒想著去換,結果導致了這麼一場意外。

  扶梔窘然摸了摸鼻尖,討好笑道:「那不然,阿野哥改天幫我挑一款吧。」

  扶梔補充:「能蒸雞蛋的那種。」

  「……」

  沈知野洗手的動作顯然停頓了下,「好。」

  收拾乾淨廚房已經接近九點,按照他們的約定,沈知野準時下班。

  走前,沈知野還跟她要走了冰箱裡剩下的三罐啤酒。

  聽到這個請求時,扶梔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他被上一個僱主辭退,又被公司拋棄,現在該不會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吧?

  扶梔立馬把冰箱裡的啤酒抱了出來,找了個塑膠袋兜了進去,又把自己昨天買的幾個麵包汽水通通裝了進去,那陣仗像極了要送小孩去秋遊時的樣子,恨不得把家裡的鹽巴都給他帶上,可惜沒找到。

  片刻後,水居地下車庫,那輛銀灰色邁巴赫亮起車燈。

  駕駛座上,男人斂下了眼底溫柔,面色恢復一貫的淡漠和疏離。隨手滑過微信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點開最上的三人群。

  葉坤:【今天總裁辦又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不知道沈大少爺上哪去了??】

  唐揚:【他上哪去還要你擔心啊】

  唐揚:【沒個七位數的生意能請得動這大少爺??】

  ……

  沈知野沉默地望向側座上的一大袋零食,表情有些複雜。

  送走沈知野,扶梔走回屋子裡,心緒仍有些感嘆。

  明明可以靠臉靠身材吃飯,卻偏偏要靠自己的勞動掙錢,真是難得。有這人間絕色的臉,就算他什麼都不干,她也願意出錢……

  扶梔猛地頓足,耳根子爬上點紅暈,忙抑制住了腦子裡的危險想法。

  簡單收拾了下屋子,扶梔想起剛剛放進洗碗機里的碗碟還要拿出來,走進廚房,卻發現洗碗機根本就沒有開始工作,大概是阿野哥剛剛忘記按了吧。

  扶梔一邊啟動了洗碗機開關,一邊回想起來,剛剛微波爐爆炸時,阿野哥幾乎是一瞬時就衝到了自己身後,緊緊地擋在了自己身後。

  短暫擁抱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肩頭,附帶著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香味。扶梔這才後知後覺地輕抿起唇角,心中一陣暖意爬過。

  把行李箱裡的衣服收拾進衣帽間,又抱了她的睡衣和護膚品去了浴室。

  浴室在二樓走廊拐角,面積不小,裡頭劃分了淋浴間和浴缸,浴室連著隔壁的洗衣間,足夠寬敞。

  扶梔轉機回國,又醉了一晚,這會累得不行,匆匆沖了個澡吹乾頭髮就躺到床上去了。

  還沒打開手機,屏幕上就推送了一條熱搜微博:

  【FUHU五殺】

  點進微博視頻,FUHU正被對面五人蹲了一波,卻靠著過硬的操作和走位以一敵五,瞬間扭轉了局面,隨著屏幕上「團滅」的提示,扶槐賤兮兮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怎麼,都是我妹?」

  遊戲官博還轉發了這條微博,配的文案是:FU妹天天有,今天特別多。

  「……」

  扶槐……

  這個狗東西!!!!

  扶梔第一反應就是這氣不能忍,非得要兩罐啤酒的量才能氣回去。可剛跳下床,她就反應過來,剛剛的酒都拿給阿野哥了,家裡已經沒有酒了。

  扶梔只好又躺回床上,惡狠狠地地給扶槐發了條消息:【說好的不會再提,你這個臭狗!!我以後再跟你說一句話我就是狗!!!】

  發完消息扶梔就關了手機,氣鼓鼓地埋進了被子裡,心道:同樣是男人,怎麼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麼大!

  被扶槐這麼一氣,扶梔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空調冷氣涼絲絲的,溫柔輕緩地滑過臉頰。忽地,扶梔的眼前閃過阿野哥擋在她身後時,袖角上晃過的不起眼的圖案。

  那時沒注意,現在回想起來,扶梔才覺得那圖案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隨手撈過了床頭的平板,憑著剛剛的記憶把那個圖案畫了下來,又對著那圖案思索了半天,卻是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東西。

  腦子裡裝著這事,她便忘了剛剛信誓旦旦地說不再和扶槐說話的事。

  她截了圖發給扶槐,問:【你認得這個圖案嗎?好像在哪裡見過】

  扶槐回得很快——

  【不錯啊,連你哥平時喜歡穿的牌子都記得這麼清楚】

  【小狗?】

  ……

  扶梔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冷笑著動了動手指——刪除好友。

  扶槐這嘴賤歸賤,但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這麼一說,扶梔倒是想起來了。

  這是一個義大利低奢品牌,主打休閒服簡約設計,其在國內沒有什麼知名度,但扶槐很喜歡穿,所以扶梔也跟著了解了點。

  她記著這牌子的價格不低,隨便一件純色短袖都要千元以上,以阿野哥的現況,怎麼負擔得起這價位的衣服?

  難道是在淘寶上不小心買到的山寨?

  扶梔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塊logo的刺繡是這個牌子特製的防盜標籤,也是技術核心,普通小作坊是肯定不能山得那麼像的。

  扶梔困惑地翻了個身,又或者,難道這衣服是真的?可阿野哥不是被人毀約,生活窘迫麼?哪來的錢買這牌子?

  忽的想到了什麼,扶梔猛然睜開眼,烏黑的眼眸在黑暗裡發亮有神——

  阿野哥不會為了錢,已經做了什麼出賣靈魂的事吧???

  隨即另一份更驚悚的認知從她腦海里彈了出來——

  難道已經有人對阿野哥捷足先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