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挺巧 這時候撒嬌可沒有用啊。


  阿野哥時常愛開她的玩笑。

  扶梔知道他是在調侃,卻也控制不住心跳漏了一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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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手機叮了一聲,才算是把扶梔的神思從千里之外拉了回來。

  只見扶梔眨了下眼,擠出了一個乾澀的笑容,她想笑笑糊弄過這場面,可嗓子合了太久,忽然發聲一時有些遲鈍,沒能跟上扶梔的聲調。

  就聽扶梔輕飄飄「嗬」了一聲,三分譏諷三分不屑。

  配著扶梔臉上奇怪的笑意,莫名就像一根針扎進了沈知野心裡。

  男人的自尊心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受到質疑和打擊。

  ……

  以至於當晚沈知野回了月引處理兩份文件時,逮了路過的男助理就是一句:

  「你喜歡我嗎?」

  秘書辦的助理秘書們本來就在背後議論那一天到晚不沾女色的副總裁到底怎麼回事?

  尋常像他這出身的公子哥,不說在酒吧女人堆里醉生夢死,那身邊巴巴貼上來的十八線網紅美女也是不少的,可他們這副總裁就是那出淤泥不染的清蓮,這麼幾年來,連個女人的名字都難從他嘴裡吐出來。

  所以秘書辦暗暗猜測,要麼,野哥已經偷偷出家當了個還俗弟子了,要麼……野哥是1。

  助理見面前男人表情不對,攥著他手臂的力氣又大,極有一副說不喜歡就要霸王硬上弓的兇狠,嚇得哆哆嗦嗦,半天憋出一句:

  「野、野哥,我很支持你的,但、但是我有女朋友了,對、對不起啊……」

  「……」

  槐大的運動會如期而至。

  扶梔思來想去,這麼好的一個拿學分機會不能白廢了,況且她也想早點修滿學分好去實習,便報名了。

  她會的運動不多,馬術和游泳算兩個,可惜運動會這兩個運動都沒有,思來想去,就報了50米和100米兩項。

  碧空如洗,密密匝匝的大一學生聚集在足球場的人工草坪上聽校長書記一一發言,剛冒了頭的太陽不算毒辣,稍顯溫柔地落在黑壓壓的發頂。

  兩道人影靠在操場邊的榕樹樹影下。

  女孩才齊鎖骨的頭髮高高綁了起來,折成一個彎立在腦袋後,利落又乾淨。落在白皙脖頸間的碎發被吹拂到頰邊,她隨手撥到了耳後,有些睏乏地從操場上收回目光,隨口嘀咕了句:

  「哎,老師可太能講了,都半個多小時了……」

  靠在樹幹邊的男人稍顯倦怠,肩後挎著個女孩子的紫色單肩包,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百無聊賴的雙眼動了下,落在女孩耳後。

  他後仰著頭,極顯慵懶地笑了下:「小姑娘,你緊張嗎?」

  扶梔回頭:「還好啊。」

  「緊張的話,阿野哥教你個辦法。」

  沈知野像是忽略了她的話,慢悠悠從樹幹邊站直,語氣平穩好像真要說什麼極有用的辦法。

  饒是扶梔其實並不緊張,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樣子,也不禁豎起耳朵細聽他要說什麼方法。

  就見他慢步走到了自己面前,俯身傾在她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

  「你跟阿野哥撒個嬌,阿野哥替你跑。」

  「……」

  扶梔:「阿野哥,我報的是女子50米。」

  「……」

  「開個玩笑……跟你阿野哥聊聊天就不緊張了。」

  操場廣播開始奏誠信宣誓詞,大一新生朗朗跟讀,聲音振耳。

  扶梔後退了一步,停在沈知野身側,偏頭抬高聲音問:「阿野哥,你今天請假一天應該不會扣工資吧?晚上還要回去加班嗎?」

  沈知野依舊是那副閒散模樣,微闔著眼瞥去操場,不加思索回答道:「不會,不用加班。」

  「那你們公司待遇還挺好的啊,平時上班時間自由,還能隨意調休——」說到這,扶梔沒有忍住,好奇打聽道:「你們公司叫什麼名字啊?」

  沈知野側過眼。恰在這時,廣播停了下來,冗雜的喧鬧聲一瞬間被掐滅,耳畔的聲音就格外清晰明了。

  沈知野偏過頭,視線落在扶梔微仰的小臉上,慢悠悠道:

  「我們公司待遇一般。但是員工給自家小姑娘運動會加油的話——可以調休。」

  明明是一句開玩笑的話,這人卻用正經認真的語調說著。樹影見錯落漏下的斑駁日光灑在他的臉上,清朗又深邃。

  扶梔看著他呆了兩秒,直到操場廣播裡傳來比賽項目播報聲,她才恍然回過神,倉惶扯了個笑,落荒而逃。

  「我先去那邊登記一下啊。」

  槐大的運動會一共兩天,扶梔報名的50米和100米剛好在兩天的上午,比賽各自開始前,所有參賽的學生都要到主席台前簽個到,然後才陸續開始比賽。

  扶梔排在不短的隊伍後,本來還平靜淡定的心情在阿野哥聊聊天之後,反而起伏不定地跳動了起來。

  主席台邊張貼著每一項比賽開始的時間,女子50米還有一個多小時開始。

  簽到完,扶梔正想走回去找沈知野,見一旁沙坑邊男子三級跳已經開始,旁邊還圍了不少人看,不禁掃過了兩眼。

  裁判點完名,第一位同學走上賽道,正在做預備拉伸動作,就聽到一旁有三兩個女生竊竊私語:「這個就是你說的籃球隊隊長嗎?」

  「是啊是啊,夠帥吧,我們系系草!!」

  扶梔正盯著起跑線和沙坑的距離,在心裡默默估算如果是自己去跳的話能不能跳進沙坑,聽到她們議論時,條件反射地抬眼往起跑線後望去。

  恰在這時,裁判員吹響了哨,扶梔沒來得及看,那人影迅速地邁步沖了出去,幾步闊跑,在起跳線前完美一躍,以一道好看的弧線躍進了沙坑裡。

  裁判員:「10.3,再跳一次。」

  那個男生沒有停頓,抖抖腿,直接從沙坑裡走了出來,從沙坑一側往起跑線走,扶梔抬眼望去,恰好對上他抬起頭。

  咦,這不是前不久下雨天要借自己傘的那個同學嗎?

  那個男生恰好也投眼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停了一下,扶梔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那頭卻是神情一滯,自然的面色稍顯僵硬,迅速收回了視線。

  隨著裁判的第二聲哨響,男生跑了出去。不知是否是扶梔錯覺,他的動作好像不如上一次流暢了,果然聽裁判念:

  「10.23——下一個。」

  扶梔眨了下眼,收回目光,口袋裡手機震了下,是阿野哥發來的消息:

  【小姑娘,你們學校超市怎麼走啊?想買水】

  扶梔大概也是這個時候才恍然想起來,阿野哥是陪自己來運動會的,她也算是半個東道主,結果反倒把人家丟在一邊,自己在這裡閒逛。

  扶梔忙回覆:【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萬里無雲,過了九點,太陽愈發毒辣,刺得眼前一片泛白。

  扶梔抬手遮在眼睛上,眯眼望回了剛剛走來的榕樹下,就見樹下那道修長高挑的身影雙手抄兜,倚得散漫,硬朗的臉部線條微仰,目光——儼然是自己這的方向!

  扶梔忙往回跑去,沒有注意到從沙坑邊繞過來的那個男生,他紅著臉鼓起勇氣,步伐剛動,就見人群中的女孩扭頭離開,男生的身子便僵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啊阿野哥,我剛剛在那邊旁邊看人三級跳呢。」扶梔快步跑回榕樹下,有些愧疚地解釋道。

  沈知野倚在樹幹邊,臉上不見什麼情緒,聽扶梔這麼說,目光淡淡掠了眼不遠處的沙,低嗯了一下。

  扶梔見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當是自己把阿野哥晾在這裡讓人有些不高興了,當即便更加羞愧,忙賠著笑,巴巴道:「阿野哥,我們去買水吧,我請你喝飲料——」

  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扶梔條件反射地放輕了聲音,好聲好氣道:「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嘛,阿野哥。」

  扶梔剛從陽光下小跑來,兩頰泛著淡淡紅暈,她微抿著唇角,雙眼明灼澄澈,說話時無意識地帶上了點討好的語氣,輕輕絲絲,狡猾地順著風拂過沈知野的耳畔。

  男人抿得筆直的唇線鬆動了下,到底沒忍住,別開了眼:「好。」

  超市就在離操場不遠的地方,走過去的一路上,扶梔記著自己這「半個東道主」的職責,認認真真地向沈知野介紹哪棟樓是哪個學院的、哪個雕像是哪個校友捐贈的——

  扶梔其實只在槐大待過大一一年,平時也不大和別的學院走動,對學校很多比賽、傳統之類的都是一知半解,這會給沈知野科普起來,其實一半真一半假,全靠自己編。

  「喏,阿野哥看那個雕像——那是以前的校友捐贈的,雕的是我們學校的外籍創辦人之一托爾斯——」

  扶梔嘴邊那校長的名字卡了一卡,隨即面不改色接道:「托爾斯托夫斯基。」

  說到這時,身側男人沒忍住,露了一聲嗤。扶梔抬頭望去,便見他抬手掩了嘴,眼底噙著一抹道不清說不明的笑意:「哦——竟然是這樣啊。」

  身側男人的反應過於配合,扶梔反倒臉頰有些發燙,連聲音都小了下來。

  到了超市,扶梔直奔冰櫃,沒有拉開,就見沈知野按住了冰櫃把手,他道:「剛運動完不能喝冰水。」

  扶梔一路走過來,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就想著喝冰可樂,便眨了下眼,輕聲打商量道:「買小瓶的嘛,外面那麼熱,放一會就不冰啦……」

  男人單手抄兜,單手扣在冰櫃扶手上,閒散垂下眼,眼底含著戲謔:

  「小姑娘,這時候撒嬌可沒有用啊。」

  「……」

  扶梔臉皮薄,從初中畢業後就再沒有被人說過「撒嬌」這個詞,她潛意識裡也把這個詞歸類到小孩那邊,自然不會刻意去撒嬌。

  剛剛只是放輕了聲音,被沈知野這麼一說,她的耳根子瞬間就泛了紅。

  「……」

  「那我去拿那邊的。」

  從超市出來,扶梔隨口問了句:「阿野哥,我都沒有問過,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我啊——」

  沈知野擰開礦泉水瓶遞給扶梔,笑:

  「還挺巧,我也是槐大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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