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威脅 不會是喜歡你阿野哥吧?
沒幾下,沈知野就從門口折兩步回來:「小姑娘,我下班了。」
「啊?」扶梔看他去給人開門,怎麼沒兩下就回來說要走,她反應了一下,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點頭送他到門口,隨口問了句:「剛剛敲門的是誰啊?」
沈知野答得隨意:「哦,不認識的,說是敲錯門了。」
「哦……」
扶梔站在地毯上看門外高挑的身子淋著月光和路燈,她輕喚了下:「阿野哥。」
「嗯?」沈知野回過頭。
扶梔翹了下嘴角,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明天有早課,阿野哥記得來接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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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從里緩緩闔上,扶梔默了會,臉上笑意收斂,她拿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小姐。」
接電話的是扶江生的助理,王逸。
「餵,王叔。」扶梔沒有跟他周折,開門見山就道:「我爺爺是不是又讓你到水居這裡盯著我了?」
「……」
電話那頭,王逸沉默了好一會,才坦誠回答:「你爺爺也是為你好。」
如果說剛剛的沉默只是讓扶梔懷疑,那現在這話無疑就是給了她心中疑慮重重一擊。扶梔幾乎是頃刻腦袋發了嗡,她咬牙道:「我早就跟我爺爺劃清界限了,他沒有權利干涉我交朋友。」
王逸嘆了聲,意有所指地嘆了聲:「小姐,扶老先生也沒其他意思,只是怕你涉世未深,容易受了人矇騙。」
王逸說這話的意思扶梔一下就明了了。
大概是她高一那年,一直在扶家保護下活得天真的扶梔幫助了一個「無家可歸」的老婆婆,不僅把全身家當都掏給了人家,還十分好心地把人領回家了。
那婆婆是幹了十多年的扒手,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好騙又錢多的小姑娘,當下就起了更惡的歹心,騙扶梔說想起了自家位置,拉著扶梔就要上門口的麵包車,還好水居物業在這兒幹了十多年,早就認識了扶梔,一眼看出那老婆婆不對,高呼著「拐小孩了」一邊殊死沖了上來從麵包車上把扶梔扒拉了下來。
那之後,扶江生是要把扶梔領回老宅住的,但拗不過扶梔紅著眼不肯走,也就作罷了,只是至此之後就在保安亭打點了一番,安排了幾個扶家的保安到這兒站崗,好盯著扶梔有無事情。
扶梔聽他這話,心中又急又不占理,她撇了嘴角,聲音不快:「之前被騙的時候我都還沒成年,現在我都要二十歲了,難道爺爺還要跟以前一樣對我嗎?」
王逸聽著她這話,好像聽了什麼笑話,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下,問:「那你口口聲聲喊的這個阿野哥,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家裡是幹什麼的?」
「……」
扶梔被他堵了個無話可說,囁嚅半天才支支吾吾:「知不知道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朋友之間互相信任,阿野哥是我的朋友,他不可能騙我的——」
水居下停車場裡空曠無人,電話免提音飄飄蕩蕩,在靜謐的停車場裡來回撞了幾個來回。
少女嗓音用最嫩的嗓音放最狠的話:「你告訴我爺爺,最好不要對我的朋友做什麼,否則以後就都別想見到我了!」
那個身形修長又散漫弓著背的男人雙手抄兜倚在車邊,如果細看的話,能看到他的雙肩在微微顫動,低抿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笑來,整個人吊兒郎當又黑心腸。
電話「嘟」的一聲掛斷,王逸無可奈何,扭頭表情不是很好地看向沈知野——這個「絕不可能欺騙扶梔」的男人。
他這邊不過是照著扶江生的意思,不許沈知野在她那待過晚上九點,意思意思地催人離開一下,這什麼話還沒說,小姐就打電話來護人了。
他也算是半輩子跟著扶江生在商界混過來的,看人眼光雖不如扶江生毒辣,至少見過了不少名門之後,多都是溫文爾雅、謙遜有加的,不說心底怎麼想,至少裝也裝出個樣。
可眼前這小子,除了一張皮囊好看了點,又是在小姐面前撒謊,又是吊兒郎當的,不知哪裡像是沈家人。也不知扶江生是看中他哪一點了……
饒是心中質疑,王逸還是盡職盡責地轉述了扶江生的意思。車庫裡不急不緩駛入了幾輛轎車,喇叭和光影一陣後,兩輛車相繼駛出了車庫,在水居外分道揚鑣。
……
周一的課程不多,但是是早課。扶梔坐在一輛亮藍色瑪莎拉蒂上,心情平淡。
自從知道了阿野哥在兼職當司機後,便也對他時不時開來的豪車見怪不怪了。只是她仍有些擔心,這樣冒然開走公司的車做私事會不會不好。
「嗯,不會啊——」
沈知野單臂搭在方向盤上,在紅燈前停下,語調平淡,煞有其事道:「我們公司對長得比較好看的人有優待,可以免費開車的。」
扶梔:「……」
這男人總是輕佻地勾著眼,時不時出言調侃兩句,可就是無端地能給扶梔帶來信任感。
扶梔眨了下眼,想起昨晚的事,斟酌了一下問道:「阿野哥,昨晚你沒見到……什麼人吧?」
恰逢這時綠燈了,沈知野很輕地掃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駛上了右道。
汽車駛了平穩,沈知野沉默了好一會,輕佻的嘴角難得往下壓著,氣氛有些壓抑。就在扶梔以為扶江生真跟他說了什麼的時候,終於聽他開口了。
「小姑娘。」他淡聲道:「你就這麼相信我啊?」
扶梔愣了下,隨即奇怪地摸了摸鼻尖,反倒有些面對面訴真情的尷尬感,她躲回目光,有些侷促地笑了下,故意大剌剌地坦蕩道:「信啊,阿野哥騙我幹嘛,又討不到什麼好處。」
「……」
汽車駛到了槐大,扶梔拎包下車和他招手後跑進教學樓。
沈知野凝視那背影好久,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自言自語一般喃喃道:
「想討的,就是你這個好處啊。」
周一的課又是扶梔早就懂了的內容,她來教室晚,進去時,同學已經全部坐滿了後排,她只能在前排找了個位置坐著。這枯燥的金融管理早被她嚼爛,聽是聽不下去,可坐在前排她也不好意思當著老師的面掏出手機,只能瞪著眼和課本面面相覷。
發愣間,扶梔緩緩想起了個日期。
今兒好像是九月中旬了,再過不了一個月,就是中秋節了,恍恍惚惚地,扶梔忽地想通了她哥那東西前兩天為什麼神神叨叨地跟她念叨日期了。
扶家成員簡單,平日又各自一方,鮮少相聚。中秋和除夕便是扶家最傳統的家族聚會節日了,自扶梔記事起,每年中秋和除夕就是在扶家的老宅度過的。
說回扶槐二十歲離家出走的那天恰好是農曆八月初三,隔了不到兩周就是中秋節了,扶梔本以為扶槐今年約莫是不會回去過中秋節了,結果中秋那天一早就在水居門外瞥見了扶槐那輛騷包的邁巴赫。
扶槐坐在車裡笑得輕佻:「喲,起得還挺早啊,嬌氣包。」
扶梔表情淡淡:「你怎麼來了?」
扶槐呵了下,下車把她拎了塞進車裡,笑得好不要臉:「嘖,不是你央著你哥開車送你回家?你哥現在身價上千萬,分分鐘可都金貴得很啊,要不是為了送你個嬌氣包,你以為我稀得送你回去?」
扶梔:「?」
你在說什麼?
莫名其妙地坐著扶槐的車回了老宅,扶梔道了聲謝下車,卻見這人也跟著她下車了。扶梔:「你不是不——」
適逢大伯一家也開車回來,見到離家出走又回來的扶槐,很是驚訝。
扶槐長臂一揮攬了她的肩,勒得她說不出話來:「呵,要不是這嬌氣包哭哭啼啼地拉著我回來,我才不稀得回。」
「……」
而後三年,中秋除夕,這人套路如出一轍。扶梔被他當了三年的工具人,算是看明白了,這男人平日裡臉皮厚得刀槍不入,可一到扶江生面前,就幼稚傲嬌得像能擰出水來。
扶梔看穿這人,但為了家庭和睦,倒也沒有說什麼,給他當這工具人。
扶槐這兩天話里話外的暗示,應該是在怕她不跟他搭夥回家,讓他一個人沒個回家的台階下了。扶梔輕哼了下,平日裡臉皮厚得要死,真算起來還不是得看她。
一節課這麼混了過去。下課時,正見班群里那個新班長發了個公告。槐大運動會本在下月,恰好碰上校慶一百一十周年,就往前推了兩周,就在下周末。
照理說大四的學生是不必要參加運動會的,但今年第一批交換計劃新生回來,正缺績點,學校就破例開了先河,今年全年極段的人都能參加運動會,凡是在個人運動項目上拿到前三名的,都能加一個績點。
還有這種好事,群里差績點的、湊熱鬧的頓時冒了泡,紛紛問了一堆相干的問題,參與熱情很高,扶梔算了算,自己也差了那麼幾個績點,不免有些心動。
「阿野哥,你參加過運動會嗎?」扶梔扭頭問駕駛座上的人,實在好奇他這麼好的身材,個子又高,體育運動一定很好。如果參加運動會的話,肯定會吸引一堆女孩的目光。扶梔轉念一想,也不該這麼說,照阿野哥這相貌,光是日常就夠他收不完情書了吧。
扶梔忽然生了幾分遺憾和懊惱,沒能經歷過和阿野哥做同校同學的時候,沒能看到他少年意氣的模樣,她羨慕起他學校的女生,不知道會不會有很好看的女孩子,能在百里挑一讓阿野哥記住的女孩。
沈知野打著方向盤拐過綠燈,目光平視前方,自是不知道幾秒鐘功夫旁邊小姑娘腦袋裡已經百轉千回了幾種交雜的情緒,他搖搖頭:「沒有。」
沈知野瞥眼:「怎麼,你們學校要辦運動會了?」
扶梔嗯了下,像是又看回自己的手機,但腦袋瓜卻沒忍住一直思索阿野哥的學生模樣。
她不禁側過眼頭瞟沈知野,眉骨高、眼窩深,五官都長得清俊硬朗,偏生長了一雙勾挑上揚的桃花眼,眼線內勾外揚,眼皮褶子淺淺,輕輕一眼就像要將人的心都勾引走。
他在學校的時候一定不是那種明朗陽光校草型,他應該是那種,穿著寬鬆T恤,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輕佻又妖孽地挑著眼,隨意幾眼,就看得走過的女生臉紅心跳的類型。
扶梔盯著這人好看的側臉出神,不知不覺時,車已經駛進了水居停下。沈知野垂眼拉手剎,眼皮一頓,緩緩上挑,對上扶梔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直接又澄澈。
有了一瞬時的停頓,他恢復了輕佻的笑意,慢聲道:
「小姑娘,幹嘛一直盯著我啊?」
「不會是喜歡你阿野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