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線 其實,我就是……
送走扶槐,扶梔回屋燒了熱水。
開了客廳的落地暖燈,鵝黃色的光束暖洋洋地灑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開水燒開,她抱著馬克杯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以為自己一個人獨立生活了兩年,已然是個不需要別人操心的大人了,可事實證明,她仍然把事情處理得稀爛。
沒能成功和沈知野退婚。
沒能瞞住哥哥。
沒能緩合扶槐和扶江生的關係。
一切好像都與她天真的設想背道而馳,最終還是要扶槐來給她善後……
扶梔想著,從包里翻出了手機,打開了扶槐的微信,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半天,打了長長一段道歉加煽情的話,又覺得自己太矯情了,扶槐看了指不定要吐。
於是最終化為一句:【哥,路上小心】
想著,給阿野哥發了個中秋快樂,她就上樓洗澡去了,從浴室出來時,手機上顯示未讀消息。
阿野哥:【小姑娘,人在哪?】
……
五分鐘後,扶梔小步跑出水居,一眼便看見了便利店門口拎著兩罐牛奶的高挑男人。
他穿著黑色寬鬆款式襯衫,身上還帶著點風氣,倚在便利店門口的路燈下,白亮的燈光灑在他微微俯低的頭顱上,整個人高挑惹眼。
扶梔在幾步外停下,調整了呼吸,然後小步跑了上去:「阿野哥,你怎麼來了?」
沈知野把手機揣進口袋裡,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怎麼,不讓我找你?」
「沒有……」扶梔抿起嘴角,將剛剛順道帶出來的襯衫外套遞給他:「對了,這是前幾天一起看電影的時候忘記還給你的,我洗過啦。」
沈知野挑了挑眉稍,伸手接過了外套,順便把手中牛奶遞給了扶梔:「請你喝牛奶。」
「謝謝阿野哥。」扶梔雙手接過他遞來的兩罐巧克力牛奶,輕聲道。
晚風淺淺地吹拂過來,扶梔披散下來的頭髮輕輕掃在白皙鎖骨上,帶過幾分冷意的香。
沈知野眼中顏色深了一寸,開口:「伸手。」
「什麼?」
沈知野抖開扶梔剛還回來的襯衫外套,順著扶梔抬起的胳膊替她穿上一邊袖子,「另一隻手。」
「可是……」
沒反應過來,扶梔洗乾淨帶出來的衣服又穿回了自己的身上。
「小姑娘,都中秋了,還穿這麼少啊?」
兩人在便利店外的長椅邊坐下,沈知野拿過她手中牛奶,替她拆了包裝遞給她,又拿過了另一罐牛奶,拆開自己喝了起來。
「是啊,都中秋節了。」
扶梔悄悄側過頭,見沈知野神色自若地喝著那罐牛奶,視線頓了下,移到自己手中同樣包裝的牛奶上,悄悄勾起了嘴角。
「中秋節,阿野哥不回家過節嗎?」
「回了。」沈知野含著牛奶吸管,眼睫低低斂著,像在思忖什麼事情。
喧鬧的城市在這一角意外的寧靜,似乎只剩下了他們倆的聲音,扶梔歪著頭看他,「說起來,我和阿野哥認識也一個多月了呀。」
她的聲音很輕,說完這句,沈知野的微斂的眼帘抬了抬,望了過來,她的心緒也猝不及防顫了一瞬。
她彎起眼,笑道:「明明才認識一個多月,我怎麼覺得都和阿野哥認識了很久一樣。」
「是啊。」沈知野前傾過身子,手肘撐在腿上托著下巴,陡然逼近。
路燈的光不算很亮,卻帶著曖昧的暖調。
他掀起眼皮,認真地看著她,略顯淺薄的眼皮掀起了重重的褶子,桃花眼愈發深邃。
他忽然開口:「說起來,我好像都沒有告訴過你,關於我的事情。」
在這麼近距離的對視下,扶梔的臉頰早就被熱氣籠罩,她躲閃地眨了眨眼,手心悄悄攥成了拳頭,努力維持嘴邊的笑不打顫:
「是、是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阿野哥到底叫什麼名字,在哪裡工作。」
沈知野撐著下巴,眼神偏開,思量了半會,像打定了什麼主意道:
「其實,我就是……」
中秋的槐南是最充滿煙火氣的時候,一年的忙碌在這時能稍微地歇一口氣,市中心遊樂場的大城堡亮起了絢爛的霓虹燈,在十一點半準時燃放起了煙花。
轟鳴炸上天空的煙花帶來了短瞬的巨響,猝然打斷了他的話。
「放煙花了!」不遠的小孩雀躍呼喊。
這遊樂場的煙花是這兩年才開始引進的項目,扶梔以前也沒有見過。她掏出手機,相機對焦在遠處渺小的城堡和煙花上,按了快門。
沈知野偏著頭,瞳孔里倒映著她驚喜的神色,也勾起嘴角:「很喜歡看煙花?」
「還好啦,就是很久沒看到了。」扶梔收起手機,問起剛剛他說了一半的話:「阿野哥剛剛說,你就是什麼來著?」
沈知野目光一轉,輕笑:「其實,我就是那個遊樂場的工作人員。」
「咦?」扶梔詫異,「阿野哥不是在公司上班的程式設計師嗎?」
沈知野坐直了身子,目光眺向遠方城堡,嘴角挑了一挑,「兼職。」
夜裡風涼,在外頭坐了一小會,沈知野就送了扶梔回去,兩人走在小道上,扶梔故意比沈知野慢了兩步,從背後光明正大地看他。
拐進別墅區,在靠近扶梔房子的草叢中,有細弱的貓叫聲傳來。
是十分熟悉的貓叫聲,扶梔這一個月在房間裡就時常聽到,偶爾下樓尋找,它卻噤了聲害怕地躲進哪個草叢裡不出聲,因此扶梔也沒有見過樓下的小貓。
今晚的煙花似乎過於喧鬧,將它引了出來,遠遠的就看到一團瘦小的白色蹲在門前階梯的柵欄邊。
扶梔放低了呼吸,兩步小跑上去,小貓似乎並不怕人,大概是在扶梔家樓下待了一段時間,已經熟悉了她的味道。
扶梔蹲下時,它竟然還主動走近,小尾巴在她的腿邊蹭了又蹭,並仰起頭髮出細微的嚶叫。
沈知野進屋拿了個小麵包過來,扶梔把麵包掰成了屑灑在地上,小貓銜走了最大的一塊,一骨碌溜進了草叢,不見蹤跡了。
「小沒良心。」扶梔輕笑。
沈知野送了扶梔到家門口,看她進屋,沒有跟進去的意思,「小姑娘。」
他從背後喚了一聲。
「嗯?」扶梔抬起頭,路燈的光暈灑在她發亮的瞳孔中,「怎麼啦,阿野哥?」
沈知野倚在門邊,雙手插進兜里:「明天有安排嗎?」
扶梔心口一提,呼吸都放慢了一瞬:「沒有,怎麼啦?」
沈知野背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聽到一聲很低的笑,他掏出手,在她的頭頂上拍了拍:「沒什麼,明天來找你。」
沈知野替她帶上了門,腳步消失在台階下。
扶梔站在門口,耳根發熱,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好像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阿野哥的意思是,要約她出去……對吧??
扶梔不敢相信,驚喜地躍上沙發,掏出手機給林意七發消息。
扶梔:【啊啊啊啊】
扶梔:【出來聽我尖叫!!!!】
扶梔:【阿野哥要!!!約我!!!】
林意七:【?】
林意七:【好歹你也是槐大校花之一,有點美女的處變不驚行不?】
扶梔:【好噠!】
扶梔:【不行嗚嗚嗚冷靜不了,阿野哥約我了!!!】
扶梔腳步輕快地回到房間,這才發現,自己怎麼又把阿野哥的外套穿回來了?
………
沒關係,明天再還他也不遲。
回到房間時,手機上亮著幾條消息。
阿野哥:【小姑娘,晚上早點睡覺,明早喊你起床】
扶梔:【知道啦!阿野哥也早點睡】
回完阿野哥的消息,她才看到扶槐半個小時前也回復了她,很簡短:【知道】
扶梔心情好,點開表情包,給他發了個小貓舉心的動圖,旁邊還配字:麼麼噠。
扶槐秒回:【???】
饒是阿野哥嘴上沒說,但扶梔隱約猜著,昨晚他們提到了阿野哥在遊樂場兼職過,所以阿野哥今天是要帶她去遊樂場逛逛。
扶梔起了個早,挑了一身休閒的衣服,又化好了淡妝,樓下門鈴就響了。
阿野哥沒帶鑰匙麼?
扶梔小跑下樓,嘴角的笑容沒來得及綻開就錯愕地滯住:「大伯,伯母?你怎麼來了?」
……
另一邊,沈知野一早正要出門,就被葉坤火急火燎地叫回公司,說是新游的程序那邊出了點問題。他只能拐了方向,回公司搶救了一個多小時。
國慶七天假,月引的辦公大樓里沒幾個員工在。
空蕩蕩的十八層技術部,過了九點,葉坤終於長吁一口氣,倚在電腦桌後,一臉虛脫相:
「累死我了,哪有人當上總裁了還他媽國慶敲代碼??」
瞅見對面電腦桌後,同樣奮戰了兩個小時的男人卻意氣風發地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他哎:「你幹嘛去?哎,咱倆好久沒有雙排過了,怎麼樣,來一把?」
沈知野不屑地乜了他一眼:「約會。」
「殺狗!!」
在葉坤忿忿的控訴中,沈知野走出辦公室,然後掏出手機,看到了扶梔發來的消息:
【不好意思啊阿野哥,我家親戚忽然過來了!我今天可能不能出門了555】
沈知野臉上笑容凝固。
兩分鐘後,剛離開的沈知野再次走進了辦公室。
在葉坤疑問的視線中,他拉開了椅子,冷冷吐出兩字:
「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