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舊仇 她不喜歡丑逼


  沈知野清楚,扶梔不是願意被家族聯姻束縛的人,所以才會鍥而不捨地來找他退婚。

  但他也始終覺得,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喜歡。

  只要他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近水樓台先得月,總有一天,她會喜歡他的。

  等到她真正接受自己的時候,他再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也不遲。

  可是現實是,扶梔似乎比他想像的反應還要激烈不少,甚至直接……拉黑了他。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沈知野試著給她打了電話,同樣提示無法接通。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機扔上了沙發,臉色差得可怕。

  腿扭傷就第一天痛到無法站立,而後第二天,她已經可以試著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動了。

  但扶梔掐指一算,覺得自己需要再休養兩天。

  「哥,我想吃蘋果。」

  「等著……」

  「哥,我想去書房。」

  「……上來。」

  「哥,我想下樓吹風。」

  「吹個屁,閉嘴。」

  扶槐雖然不爽,但還是給她當著免費跑腿的勞動力。

  直到那天無意撞見扶梔自己跛著腳走去了衛生間………

  扶槐笑得很陰冷:「喲,能走了啊,還要我背不?要不我幫你把另一條腿打斷?」

  「不、不了………」

  扶梔的生活不方便,扶槐便回家取了電腦和衣服在這裡住了下來。

  一個原因是為了照顧扶梔。

  另一個更主要的原因是為了防沈知野。

  槐南是中原偏北的城市。

  十月入了下旬,秋天的意味愈發濃重了起來。

  除了滿地鋪滿的黃金銀杏葉,更有時刻拍打著人的耳朵,低聲說「給老子滾回家去」的和藹秋風。

  水居別墅區的小道上多了許多落葉。

  一早,穿橙黃色環衛服的阿姨提著掃把和畚箕沿著小道走到盡頭,然後盡職盡責地將落葉掃到一處,用畚箕堆到樹底下去。

  「咦,小伙子,你怎麼又站在這裡啊?我昨天就看到你了。」阿姨停下腳步,熱情對眼前青年招呼道。

  沈知野收回乾澀的視線,很輕地彎了彎嘴角:「嗯。」

  環衛阿姨見面前小伙子臉色低沉,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頓時心領神會:

  「小伙子,你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啊?」

  她「嗐」了一聲,一手撐著掃把,另一隻手把住腰:

  「小伙子,不是我說啊,跟女朋友吵架了,想和好就要到人家面前去講啊!你在這裡乾巴巴地看著人家的房子,人家又不知道,你這往小了去叫只感動自己,往大了說,這可是變.態啊!」

  聽著阿姨極其熱情的一番指導,沈知野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笑意:「謝謝……」

  「唉,現在的小年輕哦,哪裡會談戀愛……」

  沈知野微凝起眼注視著環衛阿姨離開的背影,視線又移回了面前的屋子上。

  去找她麼?

  沈知野乾澀的眼眸動了動。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扶梔正在書房複習,抬高聲音喊:「哥,有人敲門——」

  「知道了。」

  扶槐從房間下樓,拉開門,對上門口一身黑衣的男人。

  「我——」

  門「嘭」地一聲拍上。

  「滾。」

  扶梔失眠了好幾個夜晚,每個睡不著的夜,她拿出手機,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點開那個已經被她拉黑的微信。

  「呸呸呸。」

  扶梔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手,然後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

  這幾天扶梔都是睡到接近中午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吃點午飯,然後就去書房複習,把日程排得滿,滿到大腦無法思考別的事情,便不會有什麼情緒。

  而扶槐也不知抽了什麼瘋,這幾天天天都遮著窗簾。

  本來就長得白了,還不能見陽光……

  扶梔的內心有點毛毛的,但腿腳不便,沒法過去拉開窗簾。

  某日,門外送來一件快遞。

  扶梔搶過快遞,然後在男人陰沉的目光中,從快遞盒裡拿出了一根十字架、一根迷你桃木劍,還有一串大蒜………

  儘管不願意,但周一還是如期而至。

  扶梔的腳還是不太靈活,沒有辦法流暢走路,但至少已經能自主爬樓梯了。

  把扶梔送進教室後,扶槐便驅車開向了另一個方向。

  月引最近的氣氛很可怕,辦公室里沒有往日隨性的談笑,所有人都兢兢業業地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

  效率難得比往常高出了幾倍。

  而一切的根源,來自那個某日忽然掛了一身傷回公司的沈副總。

  本著還想在月引繼續幹下去的決心,所有人對沈副總被人打了的事情閉口不提,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低下頭,然後裝瞎離開。

  員工怕死,但某總裁和總監不怕。

  唐揚第一天看到沈知野一臉傷的時候,吃驚大喊:「臥槽,誰打的?你沒事吧?報警了沒?」

  在聽到沈知野沉著臉,吐出「扶槐」兩個字時,唐揚同情的臉色一收,然後抱著肚子趴在他辦公室沙發上笑得快斷氣。

  沈知野正吃了閉門羹,本來就不爽,當下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笑屁笑?」

  「哈哈哈你被打是你活該,要是我妹被個野男人矇騙著泡了,我肯定也得把對方打個半死的哈哈哈。」

  比起唐揚,葉坤的反應則平淡多了。

  他只是嘆氣著撥了撥茶杯,喃喃:

  「真好,我也像被大舅子打,可我只能當個996總裁……」

  縱使副總掛了彩,但人此刻還在辦公室里上班,該交的工作還是要交。

  這會,門外事業部、技術部、動畫部的人你推我我推你地謙讓了半天,最終把手中文件往秘書部的陳堅手裡一塞。

  「你跟沈副總熟,你去。」

  陳堅:我他媽……

  沒有辦法,工作總要照常往下走。他只能硬著頭皮敲了敲門,得到辦公室里人的應後,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

  冷調的辦公室里氣壓低得嚇人,陳堅低著眼謹慎走上去,沒有多餘的話,把手中幾份文件遞了上去,「沈副總,這是幾個部門的策劃案和報表,您過目……」

  沈知野身上氣壓很低,但好歹沒有對陳堅說什麼,只是接過文件時動作冷了一點。

  他皺著眉頭,在幾分文件上寫下合適的批註,筆力比往常要重,其中幾次筆跡劃破了紙。

  陳堅頂著一頭冷汗,終於等到最後一份文件快要結束,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沈副總,宣發部談定的那個主播FUHU來了,他說要見您。」

  FUHU是own的前adc,又是如今的主播頂流,加上面容俊美這一加分項,他的人氣比起三四線的明星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故而經過月引的幾番評析。

  最終在一周前和FUHU簽訂了合約,參加「逃月」的集卡大亂鬥活動,並且為活動錄製一支視頻vlog。

  辦公桌前,男人帶著一頂黑色棒球帽,掩在帽檐下的臉冷白俊美,只是神情寒冽得可怕,雙眸帶著冷冷的戾氣。

  陳堅平時也看電競直播,也算是own戰隊的半個粉絲,平時在直播上看到的FUHU都是面色平淡,或奚落、或冷漠,從未露出過這麼兇狠的臉色。

  好可怕………

  在辦公室的雙重製冷作用下。

  陳堅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提著後背在扶槐面前放下一杯茶,點頭:「您好,請用茶。」

  他放下茶,逃似的快步走出辦公室,剛打開門,就聽到身後,沈副總輕嗤了聲:

  「怎麼,還沒打夠?」

  陳堅腳下一個踉蹌,發出了巨大動靜,然後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大佬們要說話等他走了再說啊,不要讓他聽到啊。

  他不想被滅口啊嗚嗚嗚……

  扶家是世代經商的大家族,扶江生是門下寄予厚望的小公子,年輕時參軍,在軍隊裡認識了沈知野的爺爺沈默。

  彼時的沈默還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可貴的是一身品行磊落、為人端正、思想又靈活懂得變通,很快就和扶江生成為了死黨。

  退伍之後的年華,正值國家動盪剛平,沈默空有經商的頭腦、遠大的抱負,卻在亂世中沒有半點施展拳腳的地方。

  絕處之中,扶江生從家裡預支了一大箱子鈔票出現,給了他第一筆創業資金。有了這筆資金,沈默很快將自己的聰明發揮到了最大,短短几十年,他從無到有,僅憑當初的那一箱子鈔票,創造了一個屬於「長原」的神話。

  雪中送炭的情誼最為難得。

  往後幾十年,扶氏和長原的情誼愈發加深,成為了商業帝國中難得的夥伴。

  扶沈兩家也常走動,兩家的小孩便常湊在一塊兒玩,那時譚與洲已經上初中了,便很少出來玩。

  扶槐和沈知野這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常常湊在一塊兒玩。

  那時扶槐和沈知野九歲,扶梔才三歲,天天吃力地跟在兩個哥哥屁股後面,追著他們想要加入。

  而九歲的小男孩正是自認為酷得不行的年紀,哪裡願意帶著扶梔那個小哭包玩,於是天天躲著扶梔。

  後來,扶槐和沈知野上了不同的初中,雖然在不同的學校,但偶爾還是會在周末約出來一塊兒打球,關係還算好。

  到了高中,葉涵眉去世,扶江生的壓迫越來越重,有一次打球時,扶槐告訴沈知野,他不想念書了,他想退學。

  沈知野當時沒有說話,然後一回家就告訴了他爸,他爸又告訴了扶江生。

  扶槐本還沒有怎麼怪罪沈知野,以為他應該是無意說漏嘴的。

  然後沈知野告訴他:「是我故意想讓你爺爺知道的。」

  「我操,你有病吧?」

  十六歲,兩個少年在球場上打了一架,把兩人十多年的感情打碎,而後便斷了聯繫。

  後來,扶槐退學的念頭被掐滅,隨便學了一年考上槐大,結果在新生入學儀式上,又他媽和沈知野打了個照面。

  扶槐暗罵:「我艹,這東西怎麼陰魂不散。」

  一語成讖,沈知野確實是扶槐大學時光陰魂不散的克星。

  扶槐去打職業賽,一天到晚不回學校,在輔導員那裡被記了幾十筆。

  每一筆都他媽是沈知野舉報的。

  ………

  扶槐的指尖冷冷扣了扣扶手:「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沈知野抿低了嘴角,有些不知從何開口,也確實有些頭痛,他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不小心碰到了顴角淤青,很輕地吸了一口冷氣。

  「我沒想幹嘛,我對扶梔是認真的。」

  扶槐冷笑:「別他媽跟我裝孫子,沈知野,你的破心思我不知道嗎?」

  沈知野抿低了嘴角,淡淡的火氣攀上眸底又被他壓下,強迫自己開口解釋:「聯姻的事情我之前真不知道,扶梔回國第一天我就去找她想談退婚的事情了。」

  「對,然後談著談著就談進屋了?你堂堂沈大少爺,給我妹一個小女孩當管家,你他媽抱的什麼破心思,裝給誰看呢?」

  扶槐的話絲毫不留情面。

  沈知野的臉色越來越沉,後槽牙磨了磨,微微抬眸,寒冽睨向辦公桌後的男人。

  「我已經讓過你一回了,如果要打架的話,我奉陪。」

  扶槐同樣不爽地抵了抵舌頭,身上寒戾溢滿,手臂上青筋微露。

  偏眸看了眼牆上鐘錶,接近十點。

  某人快放學了。

  「老子沒空陪你磨蹭。」

  扶槐起身,右手彎曲,指節在桌面上扣了扣,沉眉冷聲:「反正以後,別讓我看到你再出現在我妹面前。」

  沈知野:「那不可能。」

  扶槐咋舌:「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不要臉?」

  沈知野挑了挑眉,靠上椅背,指尖輕抵在額角,神色變得諱莫,「扶梔她……沒說什麼嗎?」

  扶槐冷蔑:「有啊,她說——」

  沈知野神色一凝,「說什麼?」

  扶槐:「說她不喜歡丑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