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喜歡 扶梔以前喜歡……他???……


  十一月在一個瓢潑的夜裡如期而至。

  小道兩旁掙扎著掛在樹梢的枯葉也終於在這一夜鬆了手,零零碎碎地砸進地里。

  雨聲由譁然到淅淅瀝瀝,扶梔撐了一把傘走出門,在門外的花壇里找尋了好久,又慢慢地延著小道走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看到那隻貓的身影。

  落下很輕一聲嘆息,她又走進房子。

  十一月的序幕拉開,扶梔的catti考試近在咫尺。

  

  這個考試她準備了很久,她現在學的金融專業是當初扶江生替她選的,她其實並不喜歡。

  比起冰冷的數字,她更喜歡和翻譯打交道。

  catti考試就在一周之後,迫在眉睫的緊張感終於產生,扶梔這幾天頭也不抬地複習,滿腦子都是短語單詞,根本找不到閒暇的時間。

  沒有閒暇的時間,也不會想起不該想起的人。

  她過得倒是自在。

  林意七知道她馬上要去考試了,這兩天也很少打擾她,就在考試前一天,扶梔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里是一個很小巧的金色錦囊,錦囊封口完整,沒有可以打開的地方。

  乍一看有些嚇人。

  好在林意七及時發了消息過來:

  【寶,我奶奶知道你要考一個很重要的試,前兩天就非去附近的廟裡求了一張事事順心符,然後發了個加急快遞過去了】

  【你收到了8】

  扶梔捏著錦囊,心中一陣暖意滑過。

  林意七的奶奶她見過,是一個非常熱心又慈祥的婆婆。

  扶梔:【替我謝謝你奶奶啊,等我考完了去看她】

  林意七:【一言為定哈,我這就告訴我奶奶,過兩天給她領個孫媳婦回去】

  扶梔翹起嘴角。

  林意七:【晚上早點睡】

  林意七:【准考證、身份證、還有機票訂完了吧?】

  扶梔:【愛你!!/親親/親親】

  catti的考試只在國內某幾個定點城市才有,離槐南最近的考點就在鄰省的懷北,她已經提前幾天訂好了來回的機票。

  上樓掏出了久違的書包,把林意七奶奶求來的錦囊放進最下層,然後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考試需要的東西。

  因為要在臨市住一晚上,所以她也帶了一套換洗內衣,再簡單放了護膚品小樣裝,隨後走去書房拿考試證件。

  准考證和身份證這兩個重要證件她平時不會隨時帶在身上,而是放在書桌抽屜里。

  扶梔拉開慣用的抽屜翻找了一通,沒有找到,又拉開書桌的其他抽屜匣子,始終沒有看到那兩張小小的證件。

  她的心頭爬上一陣慌亂,可不能丟了吧?

  再在書房裡認真找了一圈,扶梔更慌了。

  完球,真找不到了。

  扶梔坐在小沙發上冷靜,從小沙發的角度環視書房一圈,忽然想起來,之前沈知野好像收拾過這個房間。

  難道是被他收起來了?

  城市另一端,近水湖畔的幽僻公園裡。

  湖邊只有一盞路燈,昏黃的路燈下支著三把摺疊小凳子,三個大齡男青年蜷坐在小凳子上,面露疲倦、眼下烏青,臉色都很憔悴。

  看起來像是什麼不適合靠近的人群。

  畢竟半夜十一點跑到荒郊野外釣魚,實在不是什麼很正常的事情。

  左側男人寸頭短髮,穿著略顯單薄的格子衫,上下眼皮子重重黏在一起,很是倦怠,就連聲音都透露著虛浮。

  畢竟大半夜被沈知野拉來這大野外的釣魚,實在不太浪漫。

  「我造了什麼孽啊……媽……我想回家睡覺………」

  右側男人一身純綠西裝,把魚竿長柄夾在腿間,臉下已經長出了細碎的胡茬,不見當日風騷。

  「我手機里有下載熊出沒大電影,要不要看?」

  葉坤的「好」字還沒有說出來,沈知野先開口了。

  「閉嘴,釣魚最重要的就是入定和冥想。」

  沈知野語氣平淡地說完這句話,就又閉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祥和地握著魚竿。

  一張帥慘了的臉上寫滿了睿智和看破紅塵。

  唐揚神情扭曲,越過中間的沈知野看向葉坤,用手勢朝他比劃。

  唐揚:他是不是瘋了啊??

  葉坤:我也不知道啊!

  唐揚: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葉坤:我也不知道啊!

  ……

  「那個………」

  唐揚觀察著沈知野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措辭了一下。

  「阿野啊,其實我那天在辦公室里說你,是我不對……人皆凡人,都是可以喜歡別人的………你看啊,天氣不是轉涼了嘛?你要不要去找你家小姑娘,約約會,看看電影喝喝小奶茶什麼的,培養培養感情………」

  「噓——」

  沈知野睜開眼睛,漆黑瞳孔里寫滿了通透,他諱莫地抬起一根手指輕抵嘴角:「小聲一點,別把我的魚嚇跑了。」

  「………」

  「不是,你受了一次打擊就真的一蹶不振了??不就是被小姑娘拒絕了一次嗎?你再追不就行了??」

  沈知野凝視著湖面反射著路燈的波光,聽著唐揚的話,表情終於有了絲毫的動搖,但最終還是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沒用的。」

  那場大雨譁然,將他從「總有一日能讓她喜歡上自己」的設想中拽了出來。

  他以為是他近水樓台先得月。

  誰料,月早已將光照向了溝渠。

  至始至終,喜歡扶梔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與她無關。

  從前她沒有喜歡的人,他便仗著自己是未婚夫的身份,肆無忌憚地騙她。

  現在她過得很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也不該一廂情願,用自己的喜歡綁架她。

  沈知野輕舒了一口氣,又緩緩地閉上了眼。

  唐揚看他這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便來氣。

  可這人又頑固不靈,勸也勸不通,眼下又剛失戀,怕真刺激到他了,萬一直接跑去出家,那沈家老爺子可不得手撕了他。

  腦子轉了半天,他也無計可施,只能嘆了一口氣:「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沈知野閉著眼:「釣到魚了就回去。」

  「………」

  「可我們的魚鉤上沒有魚餌啊。」

  秋夜遲遲,湖畔周遭沒有住宅,靜謐得近乎真空。

  就在唐揚和葉坤趴在小凳子上即將睡著時,響亮的「叮——」提示音響了。

  唐揚撅起腦袋,「誰的手機?」

  「老僧」白了他一眼:「大驚小怪。」

  平淡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那雙看透世間的瞳孔驟縮,然後猝然丟掉了魚竿。

  「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個顯示著一屏幕紅點的微信對話框下,多了一條消息。

  扶梔:【有看到我的准考證和身份證嗎?原來放在書房裡的。】

  沈知野直直盯著手機,指尖卻因為被風吹凍而僵硬,漆黑的瞳孔微晃著。

  一行字打了接近五分鐘。

  沈知野:【我之前收拾起來了,就在書櫃三層右邊的棕色收納盒裡】

  微信那頭沉默了一會,回覆:【找到了,謝謝】

  沈知野是記得的,扶梔明天要去考試,因此這麼一段時間一直阻止自己去打擾她。

  他在湖畔踱步,雙眼盯著手機屏幕,一不小心把魚竿踢進了湖裡。

  唐揚瞪直了眼。

  沈知野:【明天考試加油】

  扶梔:【謝謝。】

  簡短的對話。

  但至少,還願意理會他一句。

  唐揚雙手交叉揣進西裝袖子裡,蜷縮著蹲在地上,把一身風騷綠的西裝穿出了一股濃濃東北味。

  他迷濛起眼,眼神迷離:「怎麼了,誰啊?」

  葉坤:「噓,我覺得我馬上要釣到魚了。」

  沈知野恢復了高貴冷艷,不屑地瞥了眼地上兩人。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們在幹嘛?搞行為藝術?」

  「………」

  唐揚:「我可以掐死他嗎?」

  葉坤:「批准了。」

  第二天一早,扶槐就開車送扶梔去了機場。

  從飛機上下來,先去考點附近定的酒店放了行李,然後就去了考點學校坐了一會。

  扶梔為考試準備了很久,因此做起試捲來便得心應手。

  考完,在外面吃了晚飯,扶梔便回了酒店,因為第二天一早還有口試考試,所以她很早就睡了。

  而月引的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自從那天沈知野發神經,硬拉著葉坤和唐揚去釣魚之後,兩人便感冒了,而他作為罪魁禍首,理應接過了這兩人的工作。

  月引的新游正準備發行,最近正在和各種文娛自媒體合作宣發。今天上午要替唐揚去跑的,就是一家業務範圍很廣的文娛公司。

  對方老闆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確認了合作事宜後雙方便簽訂了合同。

  沈知野婉拒了老闆的午飯邀請,自行離去。負一層的電梯口壞了,因此電梯只能停在一樓,再走安全通道下到負一樓停車場。

  路過前台時,沈知野腳步一頓,回身望去。

  前台前站著的,似乎是那天扶梔的朋友。

  她應該是在這裡實習,手上拎了兩杯咖啡,一邊等電梯,一邊聊電話。

  只略了一眼,沈知野收回目光準備離去。

  卻聽到耳畔聲音輕笑:

  「考完了就好。誒對了,你在懷北有沒有看到帥哥啊,我聽說懷北帥哥可多了!」

  沈知野腳步一頓,站在牆角的大盆栽後欣賞了起來。

  不知聽到了什麼,林意七激動道:「慫什麼!把微信給他啊!」

  「………」

  「嗐,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吧?」

  那頭,扶梔正在考點外買蛋糕點心,聽到這話指尖頓了下,然後蹙眉,低聲道:「我沒有,那個男的微信名字叫長野,我現在對野字PTSD了」

  林意七「撲哧」一聲。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過講真的,我每次倒霉之後,我那個老爹就會跟我扯,禍兮福所依,大災之後,必有大福。還有啊,前幾天,我讓我奶奶順便給你求了支簽,簽上說,你今年情路坎坷,遇土不順,但最後必有天賜桃花!」

  扶梔果然被她逗笑:「你奶奶的業務很廣啊,敬佩敬佩。」

  林意七振振有詞:「你看哦!你之前喜歡的那個沈知野,田野嘛,土得不能再土了,就專門克你的,所以你才會被他騙得那麼慘。你聽我的,找個名字裡帶水的,旺妻………」

  電梯開了,聲音緩緩離去。

  沈知野仍頓在盆栽前,瞳孔凝縮。

  扶梔以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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