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戀 他也在暗戀著一個人。……
天公作美,槐南陰陰沉沉了好多天,終於在這日放了晴。
一早起來,手機上仍有十幾條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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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的回覆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那頭仍孜孜不倦地發消息。
【早上好】
【起床了沒?】
【再不起床要變成小豬了】
………
扶梔一股火氣直衝拳頭。
這是扶梔考完大試後頭一回出門,沒有了考試的負擔一身輕鬆。
她想遠離沈知野,必須從源頭上阻斷自己對他時常產生的無法抗拒的情愫。
出去透透氣,說不定心情會開闊很多。
對林意七說的那個好地方抱著幾分好奇,扶梔特地化了個淡妝,然後挑了一條法式小裙子。
往日在扶槐和沈知野的襯托下總覺得她嬌小,但事實上扶梔接近一米七,收腰的裙身設計更襯託了身材比例,一套換下來,風格和平時的扶梔截然相反。
扶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十分滿意。
要的就是這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和林意七在市中心的商場面前會合。
林意七今天穿一條黑色小裙子,臉上也同樣化了淺妝,和平時隨性模樣不同。
「走走走,我預約了位置,別讓人等急了。」
扶梔狐疑:「你還約了人?」
林意七笑而不語。
五分鐘後,兩人在商場後,一個叫做「藏金窟」私宅小院外停下。
門口白襯衫被胸肌撐得紐扣不和的男人笑著迎接上來時,扶梔終於意會了林意七的意思。
「來這種地方??不合適吧??」
扶梔壓低聲音。
林意七「呔」了一聲:「正經地方,別想歪!」
隨門口服務員走進院子才見這兒是個清吧,不少人坐在庭院裡、屋子裡喝酒聊天,小屋的窗口一位穿著布料很少的背心的調酒師正在工作。
身材同樣令人………不敢多看!
所以這兒與普通酒吧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這兒的服務員都是男人。
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白襯衫,扣不上的紐扣縫。
和呼之欲出的………
扶梔抬起手抵在額前:「你確定這兒合法??我怎麼覺得光看兩眼就得下地獄了??」
林意七叫了兩杯酒:「扶梔同學,你就儘管看吧,咱們付了錢的。」
「多少錢?」
林意七朝她比了一個數字。
扶梔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大概是心疼已經花出去的錢,扶梔再看向酒吧里的服務員時,目光都坦蕩了許多。
這酒吧的酒度數都不高,味道偏向果汁。兩人一時不察,竟然都喝得有些醉了,好在林意七早就叫了朋友來接。
剛好黃昏入山,兩人準備離開,林意七去了一趟衛生間
放在包里亮了一整天的手機終於被拿出來,扶梔醉得眼前有些迷糊,手機屏幕上的字都有些重影。
只看到那個未讀消息幾十的微信下,最新幾條消息是:
【和朋友出去了?】
【好好玩,早點回家】
【記得別喝酒啊】
扶梔嗤了一聲。
這人到底憑什麼對她指手畫腳,真以為憑著他那狗屁未婚夫身份就有資格了?
酒氣上頭,扶梔重重嗬了一聲,挑釁般錄了一條語音發過去。
「我就是喝了,怎麼樣?」
沈知野秒回:【你在哪】
「我在……哪裡你管得著嗎!噗噗噗!」
手機那頭默了一會,回復了語音。
聲音依舊是那人慣用的閒散。
「你那點酒量能喝啊?我不信。」
「小姑娘,你不會是在哪個奶茶店裡吧?」
扶梔的火氣「咻」的一下就躥上來了。
她拿起手機,字正腔圓:
「藏!金!窟!有膽你就來!」
………
林意七從衛生間裡出來時,她叫的兩個朋友也剛好到了。
兩個女生,一個是她的室友,一個是同事。
兩人都開了車來,她的朋友攙了林意七上車後先走了,剩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同事送扶梔回家。
她喝得頭暈,由酒吧的侍員和女同事一塊兒攙出來,扶梔掛在侍員身上,手指不老實地戳了戳侍員,得逞地咯咯笑起來。
「扶梔。」
剛走出酒吧,沈知野剛好開車下來,他快步走來,眉頭凝得很緊,伸手欲接過扶梔,被女同事警惕地擋開:
「這位先生,你誰啊?」
沈知野看著爛醉在男侍員懷中的扶梔,臉色沉得可怕:「我是她未婚夫。」
女同事狐疑,看向扶梔:「他說的是真的?」
扶梔眼睛迷濛:「哦,沈知野啊,我那丑逼未婚夫。」
「………」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女同事:「原來是未婚夫啊……那、那交給你了……」
為了帶走扶梔。
「丑逼」這兩個字,沈知野咬咬牙吞了。
擰著眉頭把扶梔放到車上,系好安全帶,然後上車。
「不能喝學什麼大人?
「醉成這樣,我不在的話怎麼辦?
「就這麼放心別人?」
瞥了眼窗外那個穿得看起來不太合法的酒吧侍員,沈知野冷冷哼了聲。
「一個大男人,穿成這樣……
「就那身材,你就把持不住了?」
扶梔雖然沒什麼力氣,但腦子還是聽得到聲音的。
就見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雙眼直勾勾盯著沈知野。
驚世駭俗的小嘴一張:
「你得意什麼?!本小姐不就是看你身材不錯、還有幾分姿色才勉、為、其、難寵愛你的?!!」
「再囂張一點!等你年老色衰了,我就休了你!」
「………」
「?」
睡了一晚,醒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扶梔從床上坐起來,腦袋還有些余痛。床頭鬧鐘顯示已經十一點半。
她是從昨晚就睡到了現在麼?
記不起來昨天是怎麼回來的了,只記得夢裡好像有了一場艷遇,對方身材不錯,胸肌和腹肌都是高配,只是脾氣好像不太好,在夢裡還凶她來著?
扶梔揉了揉太陽穴,勾著拖鞋下床,打開門卻愣住了。
正午陽光透過雙層落地窗落在扶梔門前,落在門口男人完美脖頸曲線,他倚在圍欄前,沒有穿上衣,濕漉漉的碎發上掛著水珠,正背著身擦拭頭髮。
淺光下灑,順著流暢的斜方肌,路過背闊,沿著修長矯健的脊椎往下………
扶梔目瞪口呆,手機一松,重重砸在了地上。
沈知野也在此時轉過身,比起扶梔驚悚的反應,他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你醒了。」
扶梔:「沈知野你……改行了?」
「?」
扶梔看著面前坦蕩蕩的黃金比例,耳根子紅得近乎滴血,結結巴巴半天。
罵出一句:
「你不守男德!」
沈知野抬了抬眉,回身走了上前。
「小姑娘,你昨晚又吐又鬧的,我照顧了你一晚上,借你家浴室洗個澡,不過分吧?」
明晃晃的身體忽然湊近,扶梔猛地捂住臉背過身。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將扶梔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沈知野嘴角微挑,眼底蘊著幾分瞭然。
昨夜沈知野攙了扶梔回房間,想著上次扶梔喝醉時他給她買過醒酒藥,就放在她的床頭櫃裡。
結果抽開床頭抽屜,「嘩啦」一聲,滿滿當當的漫畫書滑落下來。
《我的女僕男媽媽》《會長大人的胸肌》《猛男和貓耳》………
而作品封面是清一色的………身材系男人。
沈知野眸色微暗,餵扶梔吃完藥,便不動聲色地帶出了漫畫。
一夜未眠。
這小姑娘看起來乖巧文靜的,原來喜歡……這樣的?
沈知野掌心抵著下巴思忖,這時才回憶起,從前這小姑娘嘴裡就時不時蹦出「男媽媽」「媽咪」這種詞。
他原本還以為她是想媽媽了。
原來是這意思。
沈知野放下手中漫畫,身子往後靠去,然後整個人陷近沙發中。
喜歡肌肉啊………
「怎麼,昨晚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要包了我嗎?」沈知野手肘抵著牆,微微附身,聲音湊在扶梔耳畔。
「你說話不算話啊,小富婆?」
耳畔聲音淳淳,低沉帶著初醒的慵懶,帶著幾分蠱惑在她耳畔撩撥。
扶梔身子一僵。
她瘋了麼?
她真的說過這話嗎??
怎麼沒有人告訴過她她喝醉了玩這麼野啊?!!
任心裡活動波濤洶湧,扶梔面上仍一副「老子聽你放屁」的冷樣。
就見她寒著一張臉,從沈知野的肘彎里鑽了出去,然後上下掃了他一眼。
「沈知野先生,麻煩自重,不然我會報警。」
「………」
這小姑娘,脾氣還挺硬。
沈知野換好衣服出來時,扶梔已經站在一樓門口,開門候著他了。
「昨晚感謝你送我回來,現在麻煩你離開。」
「這麼無情啊?」
沈知野嘴角綻開淺淺的弧笑了下,然後沒有再說什麼,很配合地走了出去。
扶梔抱著雙臂,長直的睫毛垂著光,光彩難辨,直到沈知野走到門口,她才終於開口:
「沈知野。」
「嗯?」
扶梔目光平直地望著他,消去了一早的起伏,她的眼底早已恢復了平靜如潭。
「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不可能的。」
沈知野的身形頓住,側面唇線筆直,下頜明朗。
「我不知道你跟我爺爺約定了什麼,但是這樣的聯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扶梔沒什麼表情,一字一句說。
「和我做合約夫妻,日後相見兩相厭,過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你能忍受這樣的生活嗎?」
日光墜在門後的地毯上,扶梔的聲音很輕,比以往的任何一句都要平靜。
她是喜歡過沈知野,但這不代表她想成為聯姻的工具人,任他們戲耍。
不想再糾纏下去,這些話,她本來就是準備說給沈知野的。
只是沒想到,是這個沈知野。
沈知野背對著她站在門口,沉默了良久。
他慢慢開口,聲音啞然:
「小姑娘,明天中午,我來接你……」
扶梔皺眉:「我——」
「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沈知野斬釘截鐵地說。
他沒有看她,高挑的身形在深秋的日光下顯得涼瑟。
「好不好?」
扶梔定定看著他的側臉。
最終沒有拒絕。
闔上門,門外腳步漸漸走遠,扶梔貼在門後緩緩蹲了下來。
她真的,很難拒絕他。
第二天沈知野來時,扶梔已經換好了衣服。
簡單的針織開衫和牛仔褲,懶得化妝,只塗了簡單的護膚品和一點口紅,勝在天生皮膚白裡透紅,看起來也精神有氣色。
「去哪裡?」
扶梔給自己扣上安全帶,沒有抬頭。
「去了就知道了。」
駕駛座上,男人回答得精簡。
扶梔沒有說話了。
汽車行駛的路線與他們平時走得有點不同,穿過城市東部,徑直開往了城市另一端,最終在一座獨立的建築前停下。
這是一棟富有幾何設計感的建築,建築不高,整體由橙白兩個色調構成,而建築的巨大玻璃門前,立著一塊指示牌:
【國際知名攝影家作品展】
「看攝影展?」
扶梔向身後男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沈知野很淺地挑了嘴角,抬了抬下巴:「進去看看。」
這是一個免費攝影展,攝影師在國際上頗有名望,他走遍世界各地,記錄下每一幕溫暖。
有人稱,他是二十一世紀最溫暖的攝影家,他搜集溫暖、播撒人間,看著他的照片,便會覺得內心治癒,祥和平靜。
走進攝影展,一幅幅照片裱好了框掛在白牆牆面上,每一張照片前都有暖色調的燈光灑下,整體氣氛溫暖和諧。
其中每一張照片下都有獨有的照片解釋,標記了照片拍自何處,照片所要傳達的意思。
攝影展里的人不多,扶梔得以有閒空從一張張照片前走過去,詳細看每一張畫底下的解釋。
有繁華的倫敦街頭,正在吹薩克斯的流浪漢;
有古老森嚴的寺廟殿宇上,正在互點鼻頭的小橘貓;
有殘缺了一半的雕像上落的一束雛菊。
………
照片不拘於角度、不拘於構圖,旨在傳達溫暖。
繞過了這面牆,裡間還擺著一些展櫃和照片。扶梔延著牆看照片,沈知野則揣兜跟在她身後,並未開口說話。
裡間的照片也不少,展櫃裡放著攝影家往年的作品集,而有三五個看客正站在房間正中心的柱子後,聚精會神地看著牆上照片。
扶梔延著展櫃走過去,也跟著其他看客,在那張照片前停下。
不同於其他旨在表達大自然風光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在一個陽光煦朗的午後。
在熟悉的馬德里街頭。
花店的玫瑰嬌艷欲滴,紅髮少女駐步在玫瑰叢邊,微微偏過側臉,嘴角噙笑。
透過花店玻璃,少年坐在櫃檯前,目光灼灼地望著窗外的女孩,背挺得筆直。
照片下注解:
攝自:西班牙
少年看到了一朵玫瑰
Todavíarecuerdolaprimeravezquetevi.
扶梔瞳孔驟縮,錯愕地回過身,沈知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
「我見過你。」
「兩年前,在西班牙。」
扶梔的瞳孔倏然放大,腦海中的思緒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下來。
她訥訥道:「我……沒看到你。」
「那現在知道了。」
沈知野俯下身,聲音不大,卻足夠她聽得清楚。
「也是去水居退婚的那一天我才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可是你卻認不出我。
「我想待在你身邊,讓你慢慢喜歡上我,然後再告訴你我是誰。」
扶梔定在原地,指尖不知不覺發了涼,就連呼吸似乎都凝固了下來。
她吃驚地消化他說的每一句話。
兩年前,她居住的地方就在廣場的花店之後。
她喜歡玫瑰花,便時常在樓下的花店門口駐足。
不知道是哪一個平凡的午後,她一如既往地走過花店,大概是被這批玫瑰花的嬌嫩所吸引,她停下了腳步。
她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花。
殊不知玻璃窗後,也有人,滿心滿眼都是她。
這邊,扶梔超長的反射弧還在持續反應中。
沈知野已經沒有了等她回答的耐心,自顧自接過了自己的話來:
「所以啊,小姑娘。
「你阿野哥可是比你喜歡我還要更早,就看上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