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告白 你想不想當阿野哥的女朋友啊?……
十二月中旬,槐南已然正式入冬。
位於偏北的城市,道路兩旁的環衛樹掉光了樹葉,光禿禿的樹枝張牙舞爪地矗立在路邊,別有一番神氣。
扶梔修的大四的課程很早就結課了,恰好在這周五完成了結課考。
周六她起得很早,大概是心中暗暗藏著幾分七上八下的期待,一下子沒有睡意了。
接近十點,一輛灰色勞斯萊斯在柵欄門口停下,男人穿得不多,只一件黑色衝鋒衣,又冷又痞地倚在車門邊,挑著眼角等候扶梔穿鞋。
「你就穿這些啊?不冷嗎?」扶梔從台階上小碎步跑下來。
比起沈知野的瀟灑簡單,扶梔就顯得「冬天」了許多。
她穿淺米色毛衣,外套是毛絨絨的咖色大衣,已經長了不少的頭髮盤成一個小糰子,白皙的小臉化了精緻的淡妝。
一眼望去,像是一顆乖巧小雪球。
沈知野把手從口袋裡掏了出來:「不冷。」
扶梔從台階上小步跑下,見他伸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感受了一下溫度。
「嗯……確實不冷,還挺暖的。」
正要抽出手放進口袋,沈知野倏然反手一握,溫熱的掌心將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比你口袋暖吧——」
沈知野挑著眼角輕浮的笑意,斂下眼,掌心微動,修長五指翻過她的手指。
安穩落下,十指相扣。
這才帶著幾分得逞地接上話:
「那不趁機多暖一會兒?」
扶梔抬起眼,澄澈眼眸里落著男人輕朗隨性的笑,一股電流從掌心十指相扣的地方傳來,蔓延至全身,然後酥酥麻麻地紅了耳根。
她躲開沈知野灼熱的視線,別開眼,呼吸微斂,悄悄也用了點勁,把五指扣在了男人粗礪的手指上。
聲音乖巧細軟。
「嗯,那我……趁機多暖一會兒。」
冬日冷簌,出門買菜的居民拎著菜籃子冷兮兮地往家裡趕,就見一男一女站在車邊嘀嘀咕咕什麼,明明外頭這麼冷,兩人卻不上車。
直到繞過了車身,看到兩人扣在一起的手掌,才恍然。
哦,小情侶就是黏糊。
汽車開出小區,在便利店邊停下,沈知野下車買了瓶熱的巧克力牛奶遞給扶梔。
牛奶是剛從保溫櫃裡取出來的,剛好溫熱,扶梔抱著牛奶暖手,等了一會兒,車子沒有啟動。
回過頭,就見沈知野正側著頭望著她。
「怎麼了?」
沈知野抬起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目光若有所值地看了眼扶梔雙手。
「有點冷,手指僵了。」
「車裡不是有暖——」
扶梔說到一半,對著沈知野灼熱的目光,倏然悟了什麼,然後臉頰一熱,顫著眼睫伸出自己的手,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手指細軟纖長,很輕地扣在男人略顯粗礪的掌心中,努力把手上的溫度傳遞到他手上。
她認真地貼著他的手指,然後輕聲道:「這樣,暖和一些了嗎?」
沈知野的視線落在她認真的眉眼,眸底愈暗,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然後將視線移到了車玻璃上。
「嗯,暖了。」他啞然道。
汽車往市中心開,帶著扶梔的猜測,果然,繞過大路,遠處高大的城堡尖頂便映入眼帘。
往日來遊樂場的人多,門口這條馬路時常堵車,今天卻難得通暢,直到汽車停在遊樂場門口,看到了門口的「維修閉園公告」時。
扶梔才恍然,然後失望地嘆了口氣。
「來得不巧啊。」扶梔喃喃著,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看駕駛座上男人,揶揄道:
「阿野哥之前不是說,你是這家遊樂場的員工麼,怎麼員工都不知道?」
沈知野揉了揉她的腦袋:「小機靈鬼。」
扶梔得意輕哼一聲,然後掏出手機地圖,查看周遭還有什麼可以去的地方。
駕駛座男人忽然開口,聲音沉靜:「小姑娘。」
扶梔沒有抬頭:「嗯?」
「看著我。」
扶梔一怔,乖乖抬起頭看他。
沈知野鬆開了安全帶,身子微微側了過來,右手手臂輕搭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眸底倒映著扶梔清澈的小臉。
「本來是打算在城堡下面說的,但是遊樂場沒開門——」沈知野抿了唇角,深邃的雙眼平直望著扶梔:
「所以,我等不及了。」
車子停在遊樂場門外樹下的停車位上,四扇車窗鎖緊,周遭的聲音隔了很遠很遠,她能清晰地聽到沈知野一字一句的話語。
她緊張地斂下了呼吸,手心攥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心中一陣呼之欲出的悸動隱隱向全身傳達。
沈知野輕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兩年前,我和唐揚去西班牙談投資,應酬這一塊,我確實不擅長。我在認識的花店裡等他………」
沈知野漆黑純粹的瞳孔微移,落在扶梔紅潤的唇瓣上,目色微暗,繼續道:
「然後就看到你了。」
西班牙多產陽光的午後。
那個棕色頭髮的老闆新進了一大批紅玫瑰,歡喜地拉著他介紹,這個玫瑰產自馬德里市郊的玫瑰園,不是野生所長,也沒有經歷過風吹雨打。
每一株、每一棵都是養在玻璃罩之中,精心呵護著長大。
少年睏倦地趴在櫃檯邊,泛泛點頭,一面懶散地打著哈欠,一面在手機上催促唐揚快一點,不要磨蹭。
忽然,玻璃窗外傳來了輕叩聲。
他掀起了淡淡的眼皮,呼吸微微滯下。
然後懶散弓著的背慢慢坐直——
沒有睡意了。
「後來,我聽說家裡安排了聯姻,打聽了對方的住址和回國時間後,準備去退婚,結果卻看到,站在台階下的,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兩年的小姑娘。」
扶梔斂著呼吸一動不動地聽他說。
「可是你好像已經忘記了我,又或者說,根本就沒見過我。」
回想起來還有幾分可笑,沈知野挑著嘴角,接著道:
「於是我就趁你喝醉,隨口編了個藉口當了管家……
「我想,近水樓台先得月,我這麼待在你身邊,總有一天能讓你喜歡上我的。」
沈知野話語止住,對上扶梔好奇的大眼睛,好笑地抬起指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扶梔縮了縮脖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雙眼滴溜溜亂瞟,仍斂著一口氣,等他說出最令她期待的一句話——
「所以啊,小姑娘——」
沈知野視線下移,將女孩羞赫又機靈的小表情映入眼底。
眼角上揚起笑意:
「你想不想當阿野哥的女朋友啊?」
扶梔手心緊張地攥成了拳,纖長的眼睫悄悄顫抖著,臉頰兩側簡直燙得不像話。
她咬了咬下唇,正要回答,抬眸對上沈知野充斥著戲謔笑意的目光,頓時,臉燒得更燙了。
明明是他表白,怎麼搞得好像她比他更加期待緊張一些。
扶梔惱羞成怒,輕哼一聲別過頭不看他:「我再考慮考慮吧!」
沈知野的瞳孔漆黑,倒映著女孩白皙兩頰浮起的淡粉羞赫,和鮮紅飽滿的雙唇,視線變暗,喉結微滾。
下一秒,骨節粗大的掌心輕扣扶梔後腦勺。
欺身而上。
寒冬凜冽,槐南的雪在這時候落了下來。
溫柔小意的細碎雪粒輕輕柔柔地落在車前的玻璃上,發出難察的化雪聲。
汽車裡,暖氣從車前「嘶嘶」吹出來,輕飄飄地籠罩在扶梔全身。
她仍錯愕地睜著眼,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唇上不真實的灼熱輕輕抵著,帶著這個冬天最高昂的熱情,不由分說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野忽然退開咫尺,鼻尖抵鼻尖,輕笑了聲:「眼睛睜這麼大幹什麼?」
看著紅唇之上亮晶晶的反光。
悶笑著,他的呼吸粗重,喉結上下滾動,眸底顏色暗得看不出任何。
然後再傾過幾分,唇角牴上她的眼。
扶梔猛然閉上雙眸。
耳畔一聲低笑。
「上當了。」
灼熱再次抵上雙唇,這次他不再淺嘗輒止。
他扣著她的腦袋,掐著她的腰,帶著男人忍耐和壓制了許久的念頭,強勢而又不由分說地長驅.直入。
沈知野生來如此,在外情緒的流露向來含蓄,或是戲謔調侃、或是默然相伴。
只有在兩個人的空間裡,生在骨子裡的強勢才一展無遺。
直到雪花簌簌,細細碎碎地鋪滿了整個車前蓋,扶梔才倏然鬆了一口氣,雙手撐在座椅邊,大口大口的喘氣。
臘月不過零度的天裡,扶梔熱得渾身發紅。
初雪漫天。
沈知野魘足地拭了拭嘴角,眼底眉稍上揚的笑意難以遮掩。
一雙桃花眼仍是輕佻又放蕩,見扶梔害羞得耳根子通紅,心底一陣癢,頗有幾分不要臉地彎起嘴角:
「小姑娘,和阿野哥接吻,喜歡嗎?」
扶梔的臉頰燙得要滴血,她咬著發腫的唇擠出一句:
「你再說一句……我就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