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諸皇天想到剛才留影石播放的影像,又低頭看看自己為葉緲緲夾菜的手。

  額頭青筋直跳。

  奴!仆!

  她竟敢說他是奴僕!

  他計劃得好好的,再見面時,定讓林佳婉和那個狗男人大吃一驚,在他們面前揚眉吐氣!結果現在這樣——

  他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只覺得一股鬱氣積在心頭,憋得整張臉都青了!

  現在怎麼辦?當著她的面,摟住小公主親一口?別說小公主肯定會生氣,便是他也不肯這樣輕浮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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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的道侶。」正在這時,葉緲緲開口了,抬眼在林佳婉的臉上一掃,轉而看向諸皇天,「愣著做什麼?」

  諸皇天怔了怔,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地繼續給她夾菜。

  站在他們身前的林佳婉,看著這一幕,眼裡划過詫異:「你們……果然是道侶?」

  目光在葉緲緲的身上掃過,又在諸皇天的身上掃過。

  「怎麼?不行嗎?」諸皇天斜眼看過去道。

  此刻有小公主撐腰,信心十足。

  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讚美魔族的講信用。臉上的鐵青與冷意盡數褪去,重新染上溫柔神色,給葉緲緲夾菜。

  「沒有。」林佳婉搖頭。臉上的懷疑隱去,有些信了他們是道侶的事。

  她剛才不信,是因為諸皇天像僕從一般侍奉葉緲緲用飯。而他不久前還在葉緲緲面前跪下,畢恭畢敬,自稱下屬。

  沒有下屬會做這種奴僕才會做的事。何況,葉緲緲的神情極為冷淡,不像是對待道侶的模樣。

  她便想著,當年師兄狼狽逃命,大概是被葉緲緲救了,故賣身為奴僕。而在外人面前,則說得好聽些,說成是下屬。

  但葉緲緲都親口承認了,總不能是假的。林佳婉想著,大概每個人的性子不同,他們就是這樣相處也說不定。

  「那便恭喜師兄了。」她想通後,轉而笑道,往前走了兩步,對著葉緲緲拱了拱手:「這位便是名動摘星城的逍遙宮主吧?青陽宗弟子林佳婉,見過葉宮主。」

  逍遙宮如今名聲極大,哪怕葉緲緲不自我介紹,也多的人知道她姓葉。

  「嗯。」葉緲緲對她點了點頭,便收回目光,繼續用飯。

  聽諸皇天的意思,這就是那位背叛他的未婚妻了。她覺得也不必做什麼,就這樣假扮他的道侶就是了。

  而即便她是他的道侶,此刻該用飯還是用飯。

  她一點理會人的意思也沒有,林佳婉似乎並不介意,十分謙恭地道:「葉宮主好,我是諸師兄的師妹。承蒙葉宮主對我師兄的照顧,我……我對此感激不盡。」

  諸皇天聽得這話,臉色陡然不大好看。

  她與那狗男人合起伙來害他,此刻卻說什麼多謝小公主照顧他,虛偽不虛偽?

  而且,她虛偽就虛偽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葉緲緲本不欲理她,這是諸皇天的仇人,他自己應付就是了。但此人同她說話,她便也開口了:「哦?是這樣嗎?我以為你巴不得他死了。」

  林佳婉的表情一驚!

  慌亂之色在她臉上一閃而逝,很快就不見了,流露出來的只有難過和愧疚:「葉宮主誤會了。」

  說著,她看了諸皇天一眼,神情更為愧疚:「師兄,當年的事,實屬誤會,並非裴師兄害你。而我,我與裴師兄,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欲言又止,眼眶含淚,一副隱忍而委屈的樣子。

  諸皇天看在眼裡,再沒有了從前的憐惜與心疼,只覺可笑:「是嗎?」

  他臉色未變,仍舊溫柔有加,卻並非對她,而是對葉緲緲。

  此刻,他挾了一隻水晶餃,餵到葉緲緲嘴邊,漫不經心地道:「我早已被逐出青陽宗,不再是你的師兄,你以後不要這樣喚我。倒是此來,是有什麼事?」

  他的反應出乎林佳婉的預料,過分冷靜了。垂在身側的手不覺緊了緊,面上維持著關切與愧疚:「多年不見,我以為師兄遭到不測,昨日聽到師弟們說見到你在這裡出現,便忍不住來看看。」

  「見到師兄過得好,我便放心了。」她說道這裡,頷了頷首,準備離去。只是轉身之前,朝葉緲緲看了一眼,認真地道:「葉宮主,我師兄是個很好的人,值得任何人珍惜他。我與他,有緣無分。但葉宮主既然與我師兄結為道侶,還請珍惜他。」

  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但仍是鼓起勇氣道:「請葉宮主不要再折辱他,好好對他。」

  諸皇天聽到這裡,勃然大怒!

  「砰!」他摔了筷子,怒視向林佳婉,從牙縫裡擠出來:「林佳婉!你是不是想死?」

  她那話說得好聽,其實根本不是好話。

  若非小公主是個直腸子,若非他們是假扮的道侶,她這番話說出來,叫小公主怎麼想?!

  諸皇天本沒打算殺她,當年他們既然沒害死他,他便也沒想殺了他們。只不過,此刻聽她用心歹毒,居然挑撥他和小公主,不禁殺意騰然而起!

  他如今是元嬰期修士,比林佳婉高出一個大境界,氣勢非林佳婉可擋。此番磅礴殺意流露,林佳婉頓時遭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猶如金紙,一股血液順著口角蜿蜒流下。

  「我,我不是!」她心下駭然,連忙搖頭:「師兄,不,諸道友!請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

  諸皇天還不想她死,見她的氣息如瀕滅的燭火,終於找回幾分理智,收回了氣息。

  「我也沒有惡意。」他假惺惺地道,「這位道友是怎麼了?」

  林佳婉本來就受了內傷,此刻聽他這般不要臉的話,登時氣悶,口中湧出的鮮血更多了。

  「我無事。」她搖了搖頭,「我知道諸道友不是故意的。」

  說話間,不禁朝葉緲緲看了一眼。

  使她重傷的一番話,卻沒影響葉緲緲一絲一毫,她面上仍舊是淡漠冷然,一絲情緒波動也無。只有此時,跟林佳婉的目光對上,她的臉上才露出一點嫌棄來:「弱。」

  諸皇天都沒動手,只是氣息外泄,對方就快要死了。這等對手,葉緲緲簡直沒耐心看。

  諸皇天摸了摸鼻尖,很是羞愧地道:「緲緲別怪我,我那時修為低,眼光也差,找的道侶不怎麼樣。不過,也不是我要找的,是她父母將她拜託給我,我礙於長輩情面,才不得不如此。否則,我一心修煉,哪有心情找道侶?」

  「嗯哼!」一番話氣得林佳婉喉頭腥甜,為了不顯狼狽,勉強咽下。

  目光又羞又怒!

  當年對她百依百順,愛惜有加的男人,今日當著她的面說出這樣一番話,只為了討好別的女人,令她又羞又氣!

  偏他還沒完,竟然又說:「我們不理她,別讓不相干的人耽誤我的緲緲吃飯。」

  極為殷勤地侍奉起來。好像天大地大,沒有葉緲緲用飯大。

  「還不快走?」諸皇天不耐煩瞥過去一眼,「你擋著光了!」

  林佳婉氣得拂袖離去!

  再不走,她要被這個不要臉的男人氣死了!

  「緲緲剛才真棒!」等人走了,諸皇天頓時對葉緲緲豎起大拇指,笑得別提多燦爛,「幫了我大忙!」

  別看她沒怎麼說話,但她說的每個字,做出的每個表情,都恰到好處的氣人!

  「注意你的身份。」葉緲緲瞥他一眼。

  諸皇天討好地道:「就這幾日。等此事一了,我必不敢冒犯公主。」說完,又給她夾菜,「緲緲嘗嘗這個。」

  葉緲緲嫌棄地看他一眼,張口含住了那隻金絲酥蛋卷,嚼動幾下,享受著那香酥飽滿的味道,等咽下去後,才道:「只許在青陽宗的人面前這麼叫我。」

  「嗯。」諸皇天笑得溫柔,眼裡儘是熠熠光彩。

  小公主看起來凶,其實沒有比她更好哄的人了。她心腸這樣軟,真是可愛。

  他愈發心裡火熱,簡直想把她抱在懷裡,一聲聲喊她名字。

  這邊,諸皇天終於出了一口氣,心情正好。那廂,林佳婉的心情卻很沉重。

  回到門派後,她先服用了幾粒治療傷勢的丹藥,而後打坐化用起來。等到裴寧聞回來,便站起身道:「寧哥,情況不大好。」

  「什麼?你去見諸皇天了?」聽完事情的經過,裴寧聞的臉色不大好。

  林佳婉見他這時還只顧吃醋,心裡嘆息,耐心地解釋道:「他如今身在逍遙宮,我瞧著逍遙宮的勢力不可小覷,想著萬一他仍舊對當年的事記恨在心,找我們報復怎麼辦?就去探一探他在逍遙宮的地位,以及此番來意。」

  她擔心諸皇天來青陽宗的勢力範圍內,是為了報仇而來。而如果逍遙宮站在他身後,恐怕當年的事就要被翻出來,且不能輕易平息。

  他的來意,她尚未摸清。但逍遙宮是真的站在他身後,因為逍遙宮的掌門是他的道侶!

  「師兄,他該不會真的為了報仇而來吧?」林佳婉滿是擔憂地道。

  她本來還想挑撥一下,讓諸皇天和葉緲緲內訌,無暇報仇。誰知,那葉宮主如此坐得住,她白白挨了衝擊,兩人連吵都沒吵起來。

  想到諸皇天只是氣息外泄,就使她身受重傷,林佳婉更擔心了。

  「這有什麼?」裴寧聞聽罷,卻是不以為意,「他修為提升這麼快,要說當年的好處不是被他得去了,誰又會信?」

  說到這裡,他眼神閃爍起來:「他究竟獲得了什麼奇遇,修為竟然提升那麼多?」

  他當年雖然獲得了好處,可是不知怎麼,根本無法煉化,導致修為提升緩慢。諸皇天是怎麼做到僅僅十年不見,就能通過氣息把林佳婉震傷?

  想到外界對逍遙宮的傳聞,他忽而看向林佳婉,問道:「你剛才說,葉宮主對他很是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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