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葉緲緲收服了一名美少年,正是之前那隻白色靈狐,很快被眾人知道了。

  她將白芍帶在身邊,眾人都沒有異議。他們祖墳冒青煙,才得到這樣好脾氣又不貪婪的大佬隨行,一路對他們保駕護航不說,還送他們靈果和法寶。這種好事,到哪裡去找?

  

  她要帶著白芍,讓她帶著就好了!

  瞧著白芍並非兇殘嗜殺的性子,眾人跟他相處良好。而在接下來的探險中,白芍代替葉緲緲出手,護住眾人良多,讓大家對他的印象更好了,哪怕他跟他們分寶物都無怨言。

  本來就是,葉緲緲之前幫他們的忙,卻什麼好處也不拿,是她照顧小輩。白芍出了力,跟他們按貢獻分配所得,乃是理所應當。衛靈雨心裡有數,將隊伍中的氣氛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路上再和睦也不過。

  唯獨琦玉的日子不大好過。

  他眼看著白芍圍繞在葉緲緲身邊,小意奉承,乖巧殷勤,時不時變回原形給她抱,將她逗得日日歡笑。又看著葉緲緲對白芍喜愛有加,什麼好吃的都餵給他,將他的實力餵得噌噌上漲,並在他遇到危險時及時相救,親密有加,一顆心痛得幾乎麻木。

  但他平時便很低調,這時愈發沉默了,也沒什麼人發覺。

  只除了衛靈雨。

  「你還好吧?」挑了一個眾人不注意的時機,衛靈雨遠離隊伍,飛上一座高高的山峰,來到琦玉身邊問道。

  琦玉坐在山巔上,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唉,你說你何苦呢?」衛靈雨習慣了他沉默的性子,也不以為意,在他身旁蹲下,望著下方的河流平原,兩手托著腮說道:「你就是不夠乾脆果決。你既然喜歡她,那就去追求她啊!我瞧著葉前輩脾氣不錯,之前蕭子平對她獻殷勤,她都沒有不耐煩。你總不至於連蕭子平都不如吧?」

  頓了頓,她仰起頭看他:「難道你的相貌……不太妥當?」

  她本想說,難道你相貌駭人,令人見之反感,所以不敢追求葉前輩?

  但畢竟是隊友,她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

  「沒有。」琦玉啞聲道。

  衛靈雨訝異道:「那你為何不追求葉前輩呢?她性子簡單,你長得好看,又肯獻殷勤,她定是會喜歡你的。」

  魔族就沒有幾個性情複雜的。而且,隨著這些時日的相處,衛靈雨更是摸透了葉緲緲的脾氣。太簡單的一個魔了,順毛捋就行,只要好好哄著她,她好用得簡直沒辦法更好用了。

  琦玉聽了她的話,心下狠狠一縮,用力咬起牙,腮邊肌肉都跟著鼓起來。

  「你不懂。」良久,他開口道,聲音更加低啞。

  殿下不要他的殷勤,她甚至不許他出現在她身邊,她明說過不想見到他。

  他低垂頭顱,身上溢出的悲傷有若實質,濃烈得令人無法忽視。衛靈雨被他的情緒感染,禁不住一怔,嘴巴張了張,遲疑著問:「你是被她拒絕過,還是怎麼樣?」

  按照他對葉緲緲的喜歡程度,肯定會百般殷勤。那如果他相貌不錯,沒道理跟葉緲緲起怨憤,以至於他不敢以真面目見她。

  「我也想知道。」琦玉說道,垂在兩側的雙拳攥起。

  他不知道殿下為什麼不要他。

  明明分別時,她還願意親吻他。她不會親吻一個不喜歡的人,那時的她定然還是喜歡他的。

  她喜歡他,卻不要他,這讓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想過,會不會是大妖王對她的約束?但,她不是會受人約束的人。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才不會受人脅迫。

  衛靈雨頓時詞窮,對此束手無策,靜默片刻,拿出一串收藏的烤蛟龍肉:「吃嗎?」

  琦玉低頭著那串烤蛟龍肉,不免想到那日在洞穴中蕭子平坐在她身邊,殷勤地撕下一條條蛟龍肉餵她的情景。

  嫉妒,不甘,強烈的鬱氣在心中攢成一團,咆哮著,翻湧著,四下流竄,像要將他的胸腔攪成碎末!

  悲憤,傷心,郁怒,種種不解,無數情緒將他困住,猶如無法掙脫囚籠的困獸,他猛地站起,嘶吼一聲,握拳朝遠處一揮!

  「轟!」

  「轟!」

  「轟!」

  寬闊的河流被一道無形偉力炸開,河面頓時截斷,白色水柱迸濺起數十丈高,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周圍的小動物被這驚動駭住,四下奔逃。

  就連上空盤旋的鷹雁都被這氣勢駭道,啼鳴一聲,展翅升高,盤旋著遠去。

  山巔上的衛靈雨看著這一幕,手裡的蛟龍肉都掉下來了,眼睛瞪得老大,結結巴巴地道:「你,你,餘思,你隱藏了修為?」

  不僅僅是葉前輩隱藏了修為,他居然也隱藏了修為?!

  她這是什麼運氣?八人小隊中,兩個大佬!

  衛靈雨吃驚得張大嘴巴,連地上的蛟龍肉都忘了撿,不可思議地看向身旁。

  琦玉發出一擊後,胸中積鬱之感微減,仿佛順著他的一拳而發泄出去少許。

  他想要將這團堵在他心口,折磨得他難以平靜的鬱氣全都發泄出去。但,衛靈雨的話提醒了他。

  他是隱藏修為在隊伍中,如果他繼續下去,勢必驚動隊伍中的其他人前來,說不定還會引起殿下的注意。

  腦中一清,他將幾欲衝出的力量強行壓制下去,不許它們再溢出一絲。

  好一會兒,諸多凶嗜情緒平復下去。他低下頭,看了衛靈雨一眼,什麼也沒說,縱身躍下山巔。

  衛靈雨看著掉落在地上的蛟龍肉,低聲喃喃:「沒想到我也有這一天,蛟龍肉掉在地上了就不會撿。」

  站起身,躍下山巔,回到隊伍中。

  琦玉隱藏了修為的事,她沒對任何人透露出,面對琦玉也沒露出異樣,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營地離得遠,即便隊友們聽到了那聲動靜,也沒覺得奇怪,只以為是修士打架或妖獸占地盤。反倒玩笑起來:「有葉前輩和白芍在,這等小動靜根本不會引起我們驚慌了。」

  「是啊,從沒有一次探險是這等悠哉。」

  「承蒙葉前輩和白芍照顧。」

  幾人嘻嘻哈哈,輕鬆說笑起來。

  有名男修會做靴子,將之前扒下的蛟龍皮、妖兔皮、靈豹皮等分別硝制了,縫製成一雙雙靴子,點綴了風屬性的寶石,統統獻到葉緲緲的面前:「葉前輩,這是晚輩做的靴子,給葉前輩換著穿。」

  他見葉緲緲平時就一身衣服,一雙靴子,心下早就動了念頭。悄悄忙了些日子,終於忙好了,立刻拿到葉緲緲跟前獻殷勤。

  「晚輩在上面加了風屬性的寶石,葉前輩穿上這靴子,步履輕盈,疾行如意。」他殷勤地道。

  葉緲緲正坐在草地上,喝著白芍泡的加了化靈散的茶。聞言,詫異看向身前的草地上。

  一雙雙各種式樣的靴子,有玄色花紋的蛟龍皮靴,幽暗光芒隱隱流轉,看上去神秘而冷酷。有灰褐色的、毛茸茸的妖兔皮靴,看上去就柔軟輕便。還有帶有斑點的靈豹皮,其他材質等靴子,各有精巧。

  「你很不錯。」她率先取過那雙蛟龍皮靴,正要試試,就見白芍從旁邊走了過來,乖巧接過靴子,跪在她腳下,輕輕脫下她腳上的靴子,將蛟龍皮靴輕柔為她穿上。

  葉緲緲站起來,在草地上踩動幾下,還算滿意。

  她將幾雙靴子挨個試了一遍,有的威風,有的舒適,心情不錯。

  看向那名男修,微微笑道:「你很好。想要什麼?」

  「不,不用!」那名男修連連擺手,誠懇地說:「前輩不嫌棄,就是晚輩的榮幸了,不敢讓前輩破費。」

  葉緲緲能聽出他這話的言不由衷。

  也沒跟他計較。反正人族的口是心非,她早就領教過的。

  瞧了眼他的修為,自納戒中取出一份有助於突破的丹藥、一件品級不錯的法寶,丟了過去:「收著吧。」

  那名男修簡直抑制不住臉上的喜悅,接過後,還想假意推辭幾句,但葉緲緲已經不看他了,取出幾件衣裳,叫白芍給她搭配靴子。

  男修立刻將丹藥和法寶收起,喜不自勝地退後了。

  其他人艷羨不已。他們都看到葉緲緲對白芍的大方,都想獲得她的另眼相待,只是沒有什麼好的手段。此刻,有同伴棋高一著,頓時羨慕又嫉妒。

  琦玉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目光落在葉緲緲腳下的蛟龍皮靴上,想到這是白芍為她穿上的,胸中鬱氣陡然膨脹!

  方才隨著一拳揮出而泄出去的幾分鬱氣,加倍地折返回來,填充在胸中,令他整個人堵得難受,腦中都混沌起來!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怎麼配!

  他憑什麼侍奉殿下!

  ——

  「這個送給前輩。」隨著一聲低啞的聲音響起,熱鬧的營地頓時陷入寂靜。

  所有人停下聲音,愕然看去。只見平時低調得沒有存在感的余道友手持著一束潔白花束,站在葉緲緲身前,將花束奉上。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余道友居然也學會奉承了?

  眾人驚異不已,瞪大眼睛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葉緲緲看著遞過來的花束,也有些意外。此人素來清傲,怎麼忽然熱情起來了?

  剛要伸手接過,就見白芍的手從一旁伸過來,笑道:「好漂亮的花,我折一朵簪入尊者發間如何?」

  他握住花束,就要接過。然而拽了一下,沒拽動。

  訝異抬眼,看向琦玉道:「小子,鬆手。」

  琦玉抿著唇,定定看著他,眼裡的殺氣濃若鋒利刀刃。

  「怎麼?捨不得?」白芍略有興味地打量他,「莫非你想親自為尊者簪花?」

  這個同族的小子,他的心思簡直太明顯了。只是磨嘰得很,只敢躲在暗中偷偷地看。

  想到這裡,他面上笑容更加明顯:「你敢嗎?」

  琦玉神情一厲,抿了抿唇:「我有何不敢?」

  白芍笑吟吟地鬆了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你來。」

  他對葉緲緲沒什麼想法,待在她身邊只是為了貪圖好處罷了,倒沒必要做只壞狐。

  琦玉見他鬆手,反而一怔,驀地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采了花獻上來。他只是,只是……

  抿了抿唇,他微微抬眼,看著他心心念念的面孔,固執地將花束遞向前:「前輩喜歡嗎?」

  「喜歡。」葉緲緲說著,伸手接過。

  她對他沒什麼偏見。他只是性格清傲,平時對她不熱情罷了,這有什麼?

  接過花束後,低頭嗅了嗅花朵的清香,又彈了彈花蕊上的露珠,便隨手丟給白芍了。

  並沒問他想要什麼。

  固然她很大方,但是僅僅獻一束花,還不足以讓她賞賜。

  白芍接過花束,頗為玩味地看了琦玉一眼,便轉身走開了。隨手鑿了只罐子,雕了幾圈花紋,便將花束放入其中,擺在葉緲緲坐的不遠處。

  待到眾人重新啟程,那隻罐子連同花束一起,仿佛被所有人遺忘,遺留在原地。

  葉緲緲是根本忘了這回事,不過一束花罷了,漫山遍野都是,沒什麼珍奇。

  白芍似乎也忘了,起身陪著葉緲緲前行。

  衛靈雨等人則是沒注意這點小事。在他們眼裡,葉前輩什麼都不缺,別說是一束花了,就是一條蛟龍擺在眼前,她都未必看在眼裡。琦玉獻上的那束花,能叫她摸一摸、嗅一嗅、看一看,很是值了。

  琦玉沒有忘。

  他走在最後,回頭看著被遺留在原處的花束。多麼像他自己,被她遺留在身後,頭也不回地拋棄了,再也想不起來。

  拳頭攥了攥,他臉孔繃得緊緊的,一隻手緩緩抬起,覆在面具上。

  「尊者,那小崽子好不舍呢。」走在前面的白芍,看了眼身後,笑吟吟地對葉緲緲說:「尊者沒帶走那束花,他好難過呢。」

  葉緲緲有些詫異,那束花並沒什麼不同,他為什麼難過?

  回頭去看,恰見面目平庸的男人轉過身來,目光與她對上。她眨了下眼睛,沒什麼表情地收回視線,對白芍道:「你哪裡看出他難過了?」

  「嘻嘻,身為同族的感應。」白芍說道。

  葉緲緲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她緩緩轉頭,看向白芍道。

  白芍邁著輕靈的步子,面上掛著盈盈笑意,好一名秀麗少年,隨口答道:「他跟我是同族呀,也是一隻狐狸。」

  腦子裡嗡了一下!

  葉緲緲嘴唇張了張,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耳邊一遍遍迴響著白芍的話,「他跟我是同族」,「也是一隻狐狸」。

  葉緲緲對狐狸有些敏感。

  對面目平庸,姓余的狐狸更是敏感。

  這總讓她想起當初跟人族一起迎聖血聖骨時,遇到的琦玉的化身。此時想想,多麼巧合?他也是化成面目平庸的男子,對她疏離冷淡,不假顏色。

  「你沒認錯?」她緩緩握起拳頭。

  白芍點頭:「不會錯的,那小崽子身上的香味兒太明顯了。」此時,身後面目平庸的男人走近了,白芍鼻尖聳了聳,眼裡露出羨慕,「他血脈不錯。」

  葉緲緲頓時心情複雜。

  在面目平庸的男人從身旁擦過時,她聳了聳鼻尖,但是什麼也沒聞到。

  他會是琦玉嗎?她看著男人的背影心想。

  「他應該戴了遮掩真容的面具。」只聽白芍又說道,「我們狐族都是血脈越高,容顏越盛。以他的血脈,真容應當是絕色傾國的水準。」

  葉緲緲的心情更加複雜起來。

  她覺得,那可能真的是琦玉。一開始,是基於種種巧合的猜測,後來卻是近乎於直覺的認定。

  她不由回想加入隊伍以來,他所表現出的種種。他很低調,幾乎不引人注意,但葉緲緲對他的印象深刻,因為他幾次質疑她的決定,很硬氣地跟她說話,而且他的真實修為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

  他上次作為餘思出現時,也曾對她不敬,葉緲緲心想,這該不會是他故意引她注意的手段吧?

  眾人繼續探險。

  時而進入山洞,時而鑽入河底,時而進入草蘆藥圃,多數時候都有白芍襄助,偶爾不敵時則有葉緲緲出手。

  不出手時,葉緲緲幾乎都在出神。

  這幾日,她探過衛靈雨的口風,知道琦玉早就與她結伴,邀請她進來不過是偶然。難免想道,天下之大,她和琦玉居然還能再遇見,也不知是什麼緣分?

  她已經不像二十年前那樣難以面對他。他連累她死去過,但也復生了她。他贈她以妖丹,而她已經還回去了。

  最大的恩怨都已抵消,剩下的不過是些小帳小債。

  比如她欠他半個月。

  比如他為她練兵,為她征戰,立下諸多功勞都沒有給予相匹配的賞賜。

  有機會將後者還給他,葉緲緲心想。

  意外來得十分突然。

  眾人在一片栽種有諸多罕見藥草的藥圃中,說說笑笑地收取著珍貴的藥草,在最後一株藥草被挖出後,忽然腳下地面顫動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自腳下出現!

  本來收取的過程十分順利,連一個守護獸都沒見到,眾人還笑說運氣好。然而此時陡然出現的異變,頓時讓眾人明白,不是他們運氣好,是時候沒到!

  危險總是和寶物的珍稀程度成正比的,眾人一個激靈,紛紛大喊:「不好!」

  腳下的裂縫越來越寬,眨眼間變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一股巨大的吸力自深淵中傳來!

  「快逃!」衛靈雨猛然喝道。

  猛烈的罡風自深淵底部傳來,眾人根本逃不及,才躍出數丈之高,立即被吸了回去!

  「救命!」接二連三的求救聲響起。

  葉緲緲此刻自顧不暇。以她只差一步就到魔王的修為,竟然也有些抵不住這吸力!

  但她想也沒想,取出慣用的長鞭,捲住被吸進去的一名男修,用力往外一扔!

  那名男修借她之力,拼命往外逃,總算逃過深淵的吸引,跌落在遠處,抹了抹後怕的冷汗。

  葉緲緲如法炮製,將其他人也丟了出去。

  這些人族修士一路與她相伴,將她當成祖宗一樣供著,對她沒有半點不敬,她早已將他們當成下屬,無論如何不會看著他們死在她眼前。

  最後一個,乃是修為較高,抗得較久的白芍。鞭子捲住白芍時,葉緲緲整個人已經被吞沒大半,胸口以下都沉進深淵了。在將白芍甩出去後,再也無力抵禦深淵的吸引,直直往下墜!

  卻在這時,腰間被一隻堅硬的手臂圈住,一股向上推送的力道傳來,將她往外送出!

  葉緲緲詫異低頭,只見面目平庸的男人不知何時墜入深淵,將她送出去後,整個人以飛快的速度往下墜去!

  「琦玉!」她瞳孔放大,脫口道。

  琦玉掉下去了!

  她想也不想,就要返回去找他。

  這深淵危險莫名,以她只差一線就到魔王的修為,竟然也難以抵禦。剎那間她明白了,清麓山的原主人,至少也是大乘期修士!所留下的散發出異香的神丹,價值功效只怕不遜於聖血聖骨!

  這次,超級宗門、豪門只怕看走眼了,腦中划過一個念頭。

  而這等修士所留下的洞府,恐怕對她而言很是危險。葉緲緲想清楚後,心頭卻毫無畏懼退縮之意。

  魔族悍不畏死是其一,琦玉在裡面是其二!

  她不知以他八尾修為的實力,為何也會被捲入,無法逃脫。只以為此處克制妖族,或者他身上近年來發生了什麼,導致修為減損。

  堪堪沖回一半,就聽一個驚呼聲漸漸近了:「尊者救命!」

  葉緲緲抬頭一看,被她拋出去的白芍竟然又回來了!

  腳下的深淵還在擴張,所傳來的吸力也越來越大,葉緲緲之前能夠將衛靈雨等人丟出,方才丟出白芍的力度卻不夠用。

  她抿住唇,長鞭朝他身前狠狠一抽,頓時帶起一波浩然無匹的巨浪,衝擊著他往相反的方向飛去!白芍機靈,連忙運起靈力,連滾帶爬地往外逃去。

  衛靈雨等人都察覺到不對,早就離得遠遠的,見白芍吃力地往外爬,想救他又無力,紛紛焦急地喊道:「白芍!努力!努力啊!」

  他們不知葉緲緲的修為也抵不住深淵的吸力,之前的相處,令他們簡直把她當成神明一樣的存在,此時焦急地朝她喊道:「葉前輩,余道友不見了,你救救余道友!」

  葉緲緲本就是要下去尋琦玉,不過是被白芍阻了一阻。此刻見白芍並無迴轉的趨勢,便知他危險不大,掉頭就往下沖。

  這時,忽然深淵底部傳來一聲獸鳴,長長的,悲悽的,夾雜著令人心顫的痛苦余調,仿佛困於囚籠的困獸終於掙脫了束縛,鮮血淋漓地解脫了一般。

  葉緲緲聽著這聲音,臉色頓時變了!

  是琦玉!

  他墜入了深淵底部?那裡有什麼?他遇到什麼危險?

  心下焦急不已,加速衝進深淵,即將沒入時,驀地六條巨大的白色狐尾從深淵中伸出,氣勢滔天!

  白色狐毫白得耀眼,六條狐尾一起出現,妖力澎湃,搖曳擺動著,攪動風雲變幻,壯觀而震撼!

  其中一條狐尾在搖曳間觸到了葉緲緲,猛地將她捲住!

  被狐尾捲住的葉緲緲,簡直渺小得不起眼,猶如一個小小的玩具。

  「不!」葉緲緲以為他要將她送出去,頓時情急地拍打著將自己捲住的尾巴。

  然而,巨大的狐尾將她捲住後,猶如捲住了什麼寶貝,一圈圈將她纏緊。與此同時,搖曳著的其他狐尾也聚斂過來,依次在外面纏了一圈又一圈,漸漸形成一個白色的巨大毛團。

  葉緲緲被裹在其中,渺小得猶如一粒珍珠,再也看不到身影。

  而後,巨大毛團驟然發力,猛地沉進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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