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二更)
客廳里片死寂,場面度十分尷尬。
對上君朔菲爾德驚駭欲絕的眼神,祁琅硬著頭皮說:「我…可以解釋。」
君朔呆呆看著他們倆,眼神怪異,菲爾德也像是沒回過神來,木木地重複:「解釋?」
祁琅張了張嘴。
解釋啥呢,解釋關於昨晚是怎麼不小心就躺到張床上去的,還是解釋剛才真的不是在打情罵俏玩特殊愛好…
祁琅啞口無言,她知道她必須要做出個重大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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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過頭,與宗政對視眼,她看見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又從他的眼睛裡清晰看見自己的臉,上面滿是複雜的糾結。
邊是良知,邊是名譽,面對著道德的拷問,她要選哪個?
「打他,他是來綁架我的。」
「別開槍,我們鬧著玩呢。」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但話音截然相反。
祁琅驚,惡狠狠看向宗政,宗政不知何時已經換了張溫爾雅的臉,微笑著把她往懷裡拉了拉,輕聲責怪她:「你看你,瞎胡鬧,讓人誤會了吧。」
祁琅:「???」
祁琅:「你給我等等——」
「抱歉,嚇到你們了。」
宗政直接把皮帶和祁琅的手都拉下來,給她整理了下皺巴巴的襯衫,對君朔菲爾德歉意說:「真是不好意思,我們起晚了,她還沒來得及收拾,我這就帶她上去換衣服,你們可以在客廳里等會兒。」
聽聽,什麼叫我「們」起晚了?什麼叫「帶她」去換衣服,什麼叫「可以」等會兒。
好副理所當然的男主人口吻。
君朔表情愕然,菲爾德臉唰就沉了下來,他直接看向祁琅:「長官,要擊斃他嗎?」
祁琅怔,心想你個菲爾德可夠深藏不漏的,上來就要擊斃,比她還兇殘。
宗政聞言,也眯了眯眼,黑沉沉的眸子盯著隱隱帶著怒意的菲爾德,眼神點點涼了下來。
「這位便是菲爾德少校吧。」
宗政慢悠悠開口,聲音還帶著笑意:「久仰大名啊。」
「不敢。」
向來低調內斂的菲爾德今天卻像是吃了炸藥,他毫不客氣地說:「請寬恕我的無禮,閣下,因為之前從未見過,時叫不出閣下名姓。」
言下之意是,你誰?之前見都沒見過的人,也敢在這兒臉大充男主人?!
「哦,她沒提過我嗎?」
宗政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又有些寵愛地看著祁琅,張嘴就來:「其實我是蒂安校的丈——嗚。」
祁琅眼疾手快把捂住宗政的嘴,不敢置信:「你怎麼到處胡說道?!」
「總是要給個解釋的。」
宗政被她捂住嘴,聲音含糊不清,卻似笑非笑看著她,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要不然你說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祁琅發現這倆人進來宗政整個人氣場都變了,瞬間從任打任罵小可憐變成深不可測真大佬,仿佛發情期的孔雀樣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旺盛的戰鬥欲,言不合就冷笑著上去啄人的那種。
「你說啊?」
宗政貼在她耳邊,在菲爾德驟然銳利的目光,堂而皇之輕笑了聲,慢條斯理:「怎麼,想白玩我啊?」
祁琅:「…」
我根本還沒玩過好嗎?!
祁琅左看看,宗政眨不眨盯著她、身上隱隱帶著黑化的氣息;她右看看,菲爾德直勾勾指著宗政,就等著她個回答就扣動扳機;她再往旁邊看看,君朔狀似置身事外本正經,實際也豎著耳朵悄咪咪偷聽。
祁琅:「…」
個她垂涎遺產並頂著合作夥伴名頭的假男朋友,個忠心耿耿的自家小弟,個前白月光。
祁琅斟酌三秒,果斷對外人下手:「你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君朔時沒反應過來,他看了看菲爾德又看了看宗政,才遲疑地指著自己:「你…說我?」
「可不是嗎!」
祁琅理直氣壯:「沒看見人家家事嗎,你不麻溜出去避嫌還在這兒杵著幹什麼,懂不懂規矩啊?!」
君朔驚呆了,他這個前白月光地位下降的速度已經不是下滑了,這他媽根本是跳崖啊,他可委屈了:「我最無辜的,我就是看看,你幹嘛拿我開刀?」
「誰讓你看了,你不是直對我唯恐避之不及嗎,好啊現在有熱鬧看了你顛顛湊上來了,你想的美!」
祁琅門心思對準君朔開炮,精妙而意蘊深厚的用詞造句成功把宗政的注意從菲爾德身上移過去。
宗政眯著眼睛打量君朔,慢慢彎了彎唇:「君朔,君將?」
對上宗政幽沉的眼睛,君朔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對對對,就是君朔。」
祁琅在旁邊假惺惺地火上澆油:「宗先生,你可定要認識下,我們君將那可是聲名赫赫的帝國才俊,當年可是迷倒帝都萬千少女,西裝褲下拜倒仰慕者無數。」
宗政笑著瞥了她眼,眉目平和,眼睛裡卻沒有點笑意:「也包括你,嗯?」
君朔:「…」
說話就說話,氣她就氣她,為什麼要殺人似的盯著他,這難道是他願意的嗎?!
君朔覺得這裡太可怕了,蒂安公主在強取豪奪不成之後居然還無師自通了借刀殺人,而且這裡三個男人,個她姦夫個她小弟,老天才不管他有多無辜,怎麼看他都是立得最穩的擋箭牌。
君朔迅速認清現實,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溜:「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啊。」
祁琅迅速接上也轉身就跑:「我想起來我也有事兒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啊。」
宗政菲爾德:「…」
我們聊什麼,弄死對方的百種方法嗎?!
菲爾德冷冷看了宗政眼,收起槍剛要跟上,宗政叫住他:「等等。」
菲爾德頓住腳,回頭看他,宗政卻收起了剛才的涼意,順手從旁邊桌子上拿起個空間紐扔給她:「她的東西都在裡面,讓她戴好了。」
菲爾德捏住空間紐,驚疑不定看著他:「你…」
「把她好好帶回來。」
宗政慢條斯理扣好領口的口子,哪怕衣衫凌亂褶皺,脖頸紅痕片狼藉,也好像是穿著華麗的制服即將走上帝國議會演講那麼雍容淡然。
他挽好袖口的弧線,轉身緩緩走上樓梯,隨口說:「她現在躲著我,我就不去送她了,你既然在她身邊,就看著她些,別讓她胡亂招惹人,知道嗎?」
他吩咐的那樣理所當然,那份雲淡風輕的傲慢實在讓人不喜,菲爾德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只聽從長官的命令,閣下,再見。」
說完,他毫不猶豫大步離開。
宗政站在樓梯上,扶著扶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離開,卻笑了下,搖搖頭,繼續往樓上走。
……
祁琅虎口逃生,緊追著君朔蹭上他的車,君朔很想把她踢下去:「校,你剛把我轟出來,又來上我的車,好意思嗎?」
「好意思啊。」
祁琅非常詫異:「上你的車,又不是上你,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君朔真心實意:「你現在臉皮可真夠厚的。」
「還不是生活所迫。」
祁琅嘆了口氣:「你以為我願意變成這樣嗎,我難道不想當朵皮薄肉嫩的小白花嗎?」
「我看你挺適合當白蓮花的。」
君朔想了想剛才的場面,感慨說:「我現在相信你是對我真沒心思了,看到那個男人,我放心多了。」
「噯,別這麼說。」
祁琅謙虛:「家花哪有野花香,那不是還有個詞,叫開後宮呢嘛。」
「…」君朔驟然警惕:「停車!停車我要下去!」
「哈哈哈!」
祁琅被他逗地不行,搭著他肩膀:「兄弟,剛才謝謝啊,等有朝日,我定報答你。」
君朔:「有朝日,是哪日?」
「就是我也不知道的日」
祁琅指導他:「你不要那麼較真嘛,那就跟「改天請你吃飯」似的,交際語言,聽個樂呵不就行了嘛。」
君朔心想,人家改天還是有可能請吃飯,但是你有朝日是肯定只能聽個樂呵的。
「算了。」
君朔搖了搖頭:「我是想跟你說說關於這次聯合行動的事。」
祁琅聽,立刻正襟危坐:「你說。」
君朔說:「這次兩個軍區的聯合行動意義重大,是關乎整個帝國邊境安全的大事,你作為南方軍區派來的副手負責協助羅德尼少將的工——」
「——等下。」
祁琅突然抬手,遲疑說:「羅…德尼少將,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當然耳熟了。」
君朔反問:「弗里茲·羅德尼,南方軍區新代第人,你不知道?」
祁琅心驟然升起莫大的不安:「弗什麼茲?」
「弗里茲·羅德尼,十三軍團軍團長。」
君朔往外指了指:「呢,就在那兒。」
祁琅猛地扭頭看去,就見外面不遠處停泊的戰艦外,兩隊人正在相互寒暄,兩個正在握手說笑的領頭人,個是胖乎乎的年男人,昨天見過的馬南少將;另個則是個容貌妖異鋒利,有著狼般灰色冰冷眼睛的年輕男人。
祁琅:「…」
祁琅:「!!!」
什麼叫冤家路窄,什麼叫天道輪迴?!
祁琅直勾勾盯著他,艱難咽了咽唾沫。
「朔啊,我問你個問題。」
祁琅小聲對他說:「如果有個人,她不小心得罪了你,而她又恰巧成了你的手下,那你會怎麼辦?」
君朔想了想,坦誠說:「那得看她得罪我到什麼程度。」
「倒也不是特別嚴重……」
祁琅眼神飄忽了下:「就比如說…用飛彈把你砸暈了…」
君朔:「???」
祁琅:「…還不小心把你砸到海盜群里……」
祁琅:「…再比如迫不得已的時候只能你立起來擋子彈,偶爾把你放下來當掩體,走的時候力氣有點大用小孩兒把你撞吐血……」
「你不用說了。」
君朔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再遇見她,她就死定了,而且會死得很慘很慘。」
「……」祁琅猛地拍車窗,撕心裂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去了!媽媽我要回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