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望無際的荒漠上,裝甲護衛車隊疾馳而過,揚起陣陣黃沙。

  蕭鋒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臨時軍營,一隊隊穿著新制迷彩軍裝的聖利安軍隊從旁邊經過,隨處可見的大口徑炮彈和運輸車隊。

  現在正是午休時分,吃過午飯的士兵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休息,擦槍的擦槍,抽菸的抽菸,夾雜著各地口音的罵聲嬉笑聲此起彼伏。

  蕭峰看著那些士兵的臉,從那一張張被曬得發紅、發黑,被硝煙燻得乾澀皸裂的臉上,卻看見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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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信,驕傲,歡快,放鬆。

  那是蕭峰從沒見過在聖利安軍隊身上見過的神采。

  國家的強大給予國民以底氣,戰爭的勝利給予戰士以尊嚴。

  他們征戰四方,他們戰無不勝,他們是帝國的英雄,他們讓聖利安的赫赫威名名震寰宇,讓所有人都知道,聖利安是全宇宙最強大的國家之一,聖利安的子民也是全宇宙最不可挑戰的子民之一。

  從沒有一刻,蕭峰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一場戰爭帶給聖利安什麼。

  那不只是數不清的戰爭賠款,不只是一系列特權,不只是龐大的資源,那更是尊嚴,一個帝國最重要的的尊嚴。

  而這都是一個人帶來的。

  「所以儲君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啊。」

  他旁邊的凱文感慨著:「這才三個月,聖利安和卡爾曼邊界周圍的十來個國家都投降了,五個並為聖利安行省,七八個分派了帝國總督兼任,三十多個國家公開表示支持聖利安,昨天又把這海本國打下來了,二十三軍團和二十五軍團已經抵到朋桑邊境,聽說那邊的政府最新投票結果,已經決定脫離聯盟、倒向我聖利安了。」

  蕭鋒沉默地聽著,凱文打量他神色,屈肘杵了杵他:「喂,你這是什麼表情,不會還在想三皇子吧?」

  蕭鋒沒有說話,凱文還當他仍然沒想明白,頓時有點急,壓低聲音:「兄弟,你可清醒點吧,以現在儲君的威望,連陛下都比不了,更何況是被圈緊的三皇子?儲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未來陛下,你可一定要想明白,不能做傻事啊。」

  「我知道。」

  蕭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儲君的能力毋庸置疑,聖利安如今取得的輝煌,我都看在眼裡,我都明白。」

  「那就好。」

  凱文這才鬆一口氣,看他消瘦沉靜的側臉,怕他還有心結,勸他:「儲君對你真的很不錯了,你想想那時候清算三皇子嫡系時,多少權貴落馬,儲君卻保下了你,不僅沒削你的職位,甚至還繼續讓你領被西北軍區的兵,之前咱們進攻西利亞,儲君直接任你為總指揮官,軍權全權交付給你,一應的軍功獎賞也沒有削減,你說說,除了儲君,全宇宙還有誰有心胸這樣做?」

  凱文現在對儲君真的服氣,他身邊所有的將領對儲君都很服氣,這位年輕的儲君在軍政外交上的成熟老辣手腕足以讓任何人嘆服,她在聖利安民眾心中的威望已經超過歷代任何一位帝王,國民就像信仰光一樣信仰著她,現在任何妄圖和她對抗的人都會成為全民的敵人,

  所以無論於公於私,凱文都不想看到蕭鋒做出不明智的事。

  「我知道。」

  蕭鋒還是那句話,他抿了抿乾澀的唇瓣,沉聲說:「儲君對我已經足夠留情,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凱文這才點點頭。

  車隊開上一個小山坡,蕭鋒和凱文走下車,遙遙就看見不遠處坡頂上圍著的不少人。

  蕭鋒一眼看過去,就看見了那位南境第十三方面軍軍團長弗里茲上將,正叼著煙懶洋洋和第三方面軍參謀長菲爾德中將說話,周圍還零散站著其他幾位將軍正在說笑。

  說笑的眾人隱約簇擁著一輛裝甲車,車頂盤坐著一個纖細的人影,她低著頭,腿上似乎架著一個本子,正在寫寫畫畫。

  車旁邊還站著好幾個研究員模樣的人,其中一個身形最挺拔消瘦的男人,正插著兜一臉不耐跟那幾個人商討,不遠處走來一個容貌妖異的青年,手上端著一盤新鮮的橘子,仔細護著沒讓風沙給吹藏,抬起胳膊遞給女人,柔聲說:「殿下,吃點水果,休息一下吧。」

  「呵。」

  車頂上另一個容貌嬌美穿著長裙的女孩兒,臭著臉就把橘子接過來,咔嚓咔嚓就開始剝:「你們儲君不吃,我吃了。」

  青年臉色僵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向祁琅,祁琅叼著筆帽,滿臉憐愛看著那個女孩,慈祥說:「吃吧,好妹妹,吃不死你的。」

  女孩兒:「…」

  眾人:「…」

  蕭鋒深刻懷疑那一刻那女孩兒是想把盤子拍儲君腦袋上。

  然後她到底沒有這麼做,女孩兒狠狠瞪了祁琅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把盤子放下,凶神惡煞就開始剝橘子皮。

  凱文還在旁邊酸:「這女的誰啊,又是穿裙子又是吃橘子,儲君可真疼她。」

  蕭鋒瞥了他一眼,說:「如果你願意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二十五個小時被吊在天上引蟲子,你也可以享受這種待遇。」

  凱文臉色大變,當即三連表示:「不用不需要不必了,這種疼愛還是讓女孩子享受吧。」

  蕭鋒沒搭理他,逕自往前走。

  弗里茲菲爾德看見他,弗里茲咬著煙列了咧嘴,菲爾德沉靜地點點頭,幾人對視了一眼,蕭鋒摸了摸帽檐,很平靜地走到裝甲車前,仰起頭對著祁琅行禮:「報告,殿下,第八方面軍總司令蕭鋒向您問好。」

  「報告殿下,第九方面軍副總指揮官凱文向您問好。」

  祁琅還沒說話,那個女孩兒卻先抬起頭,居高臨下掃了他們兩眼。

  女孩兒先看了一眼凱文,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凱文被看得只覺得後背都毛毛的。

  女孩兒掃了一圈,冷不丁冷笑一聲:「呵,陽光燦爛小鮮肉。」

  凱文:「…?」

  蕭鋒皺了皺眉。

  她又猛地看向蕭鋒,眼神轉了一圈:「呵,狡猾腹黑小狐狸。」

  蕭鋒:「…?」

  「歡迎加入肯德基豪華後宮大餐。」

  安雅剝著橘子,愉快地踢著腿,幸災樂禍地說:「在你們之前,已經有鬼畜狼狗,妖艷毒蛇,桀驁忠犬,沉穩政客,厚黑副官,冰山軍官和美艷人——」

  「啪!」

  安雅保持著扒橘子皮的姿勢,臉上深深扣著個的盤子。

  安雅:「…」

  兩人:「…」

  這個盤子扣得是怎麼個深法的呢?

  就憑她保持了這個姿勢十秒,盤子都穩穩地貼她臉上沒有掉下來。

  蕭鋒估算了一下,認為她五官可能已經是一個平面了。

  祁琅先把剛才從盤子裡拿來的剝完皮的橘子塞嘴裡,又拿過她手裡已經被剝了一半的橘子,然後才淡然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她一下。

  「哐當!」

  祁琅對於旁邊倒塌的雌性不明生物眼皮子都沒眨一下,一邊繼續剝桔子,一邊若無其事對蕭鋒和凱文解釋:「你們別理她,她最近被我寵壞了,腦子瓦特了,總是胡言亂語,她也很可憐的,你們不要怪她哦。」

  兩人:「…」

  這是真的好可憐一女的。

  「…看得出來,特別看得出來。」

  好半響,凱文才幹巴巴憋出來一句:「…寵得挺嚴重…不是我是說壞得挺好的…不是我…」

  「殿下。」

  蕭鋒沒敢讓凱文繼續說,他很怕一會兒車頂上還得再多躺他一個。

  他打斷凱文,謙卑問祁琅:「殿下,您叫我們來有什麼命令?」

  「哦,也沒什麼,就是關於你們兩個軍團調兵的問題。」

  祁琅轉了轉一圈筆:「朋桑已經與我們私下達成契約,願意向我們投降,製作象徵性的抵抗,但是因為朋桑向來是聯盟看重的附庸國之一,他們害怕聯盟的報復,所以請我們派遣幾個軍團暫時入駐以作震懾,我打算派你們兩個軍團去。」

  兩人異口同聲:「是。」

  「很好。」

  祁琅點了點頭,把自己剛才畫下來的戰線圖遞給蕭鋒:「最後一批聯盟俘虜即將送還,拖延了三個月,聯盟很快就會再次與我們開戰,朋桑國的位置很關鍵,需要與外面的第十三、第三方面軍協同配合,所以你們必須守好那裡,明白嗎?除此之外,你們要怎麼打,我給你們全權調遣的權限。」

  烈日的陽光有些灼眼,讓他看著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他眯著眼,抬起手接過那張草率的圖紙,無意間碰上她的指尖。

  細膩的,很溫暖。

  他眼帘微微一動,修長的指骨捏住圖紙,她已經滿不在乎地收回手,朝那邊的研究員喊:「怎麼樣!阿諾德,這地方行嗎?」

  「喊什麼!還沒算完呢。」

  那個桀驁削瘦的人白大褂青年扭頭兇巴巴沖她吼,不耐說:「粗略算估計不行,這裡地標能源含量太低,如果要強行做發射地點,那麼就得先鋪設大量能源板。」

  「能源板不行!沒錢!」

  祁二話不說就拍板:「那就換地方,今晚上就走,我就不信這麼多星球找不著一顆合適的!」

  「殿下。」

  菲爾德突然帶著一隊陌生人走過來:「殿下,海本國代表使團來了。」

  那一隊人除了幾個穿著軍裝的將領,大多數西裝革履的貴族高官,在烈日下不過走了幾步路就開始氣喘,一個勁兒拿手帕擦額角的汗,儀態看著有些狼狽。

  他們顯然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看著聖利安眾人一個個面不改色的樣子,笑容有點尷尬。

  畢竟誰也沒想到,帝國儲君打勝了仗不去住八星級豪華酒店吃喝玩樂,而是來這大沙漠坐大太陽底下採風!

  這不是閒的蛋疼?!

  不過也不是海本使團也不全是這樣不中用的,為首的一對英俊挺拔的雙胞胎青年,穿著華麗的禮服,一路走來仍然清清爽爽,如沐春風的笑容讓人心生好感。

  「這是海本國四皇子和五皇子。」

  萊斯不知何時已經湊到祁琅旁邊,手搭著車頂小聲與她咬耳朵:「聽說是海本國王最寵愛的兒子。」

  祁琅眯著眼看這對雙胞胎比女人還白皙細膩的膚色,那精緻立體的五官。

  她忍不住問萊斯:「是我的錯覺嗎?最近打的這幾個國家,使團里的人,顏值都好像高了一大截?」

  萊斯心底冷笑。

  「您才發現啊。」

  萊斯眨著眼睛,有著哀怨地看著她:「自從您扶持了卡爾曼的丹尼斯首相上位,您與他的緋聞早就名揚寰宇了。現在誰不知道聖利安的儲君殿下喜好美色,以至於傳聞要想得到提拔,先得長得一張讓您喜愛的臉,至於帝國高官,更是非美男子不可了。」

  祁琅:「……」

  祁琅驚了:「你說真的?」

  「我哪裡敢騙你啊。」

  萊斯幽幽地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沿著車沿慢悠悠地滑,語氣別提多委屈了:「可憐我們兢兢業業為國效力,倒是都被冠上了以色侍人的名頭了,您可得想想,得怎麼補償我們才行~」

  祁琅曾想過自己在寰宇的名頭,她以為最多是「陰險狡詐」「殘酷暴君」之類的頭銜,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貼上了「色中惡魔」的標籤!

  萊斯還在那邊攛掇:「殿下,您可不能再放縱他們這種行為,這不是損害您的聲譽嘛,您要是信我,您就別管了,一會兒我去應付他們,保證以後再沒人敢想這種歪門邪道。」

  祁琅想了想,覺得這的確是個嚴肅的問題。

  雖然自己無所謂名聲,但是「色鬼」這種標籤說出去也太有損b格了。

  祁琅覺得不行。

  她擺了擺手:「不要對人家那麼殘忍,人家也沒有壞心思,不要這麼傷人家的心嘛,看我的吧。」

  萊斯不太高興,勉強說:「好吧…」

  「記住了嗎,弟弟。」

  海本四皇子看著越來越近的帝國儲君,低聲對五皇子囑咐:「就按我們計劃的,你熱情主動一點,我矜持溫和一點,今天一定要邀請她一起吃晚飯。」

  五皇子鄭重應了:「哥,你放心吧,咱們一定能成的。」

  四皇子微不可察點點頭。

  他們兄弟倆是寰宇都赫赫有名的貴公子,多少心高氣傲的女人都被他們的魅力迷倒,現在兩兄弟倆拿出全力以待合作攻略一個女人,即使是帝國儲君,他們也有信心得到她的好感。

  兩個人自信滿滿地往前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儲君風華正茂的姿容在陽光下幾乎泛著光。

  真美啊,四皇子驚艷地想。

  即使她不是儲君,僅僅是成為這樣一位美人的情人、甚至是丈夫,能一親芳澤,他付出所有,都是甘之如飴的。

  這樣想著,四皇子掛上更迷人的微笑,邁著矜貴而優雅的步子走上去,就要打招呼:「殿——」

  「什麼?沒成功?死了?又死了?!」

  帝國儲君暴怒不已,對著旁邊俊美的青年大吼:「不就是讓男人生孩子這麼點小事嗎?!怎麼現在都搞不出來!死了十八個都不夠!你們這群廢物!」

  青年瑟瑟發抖:「殿下,男人生…生孩子…這…這不合常……」

  「我不管!」

  儲君撕心裂肺咆哮:「我不管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反正想給我當儲妃的當情人的當藍顏知己的,都得給我生孩子!一胎生倆兩年抱三三三得四生不出就給我都去死——」

  四皇子:「……」

  五皇子(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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