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當楚猙和獾哥還有查克趕到人最多的區域時,發現空無一人。
地上只有橫躺著的屍體,沒有一隻活物。
獾哥:「人都躲起來了?」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自己否定了。
身為被獵殺的獵物,逃命的時候趨向於人群。第一點是覺得人多有安全感,第二點則是逃命的時候只顧著跟別人跑,哪裡還想得起來尋找路。
人群有一定機率聚集在一塊兒,要找到個能夠容納那麼多人,還要足夠安全的地方,可能性不大。
楚猙環視四周,說道:「應該都被抓了。」
獾哥翻開一具屍體,查看屍體的致命傷口。聞言說道:「為什麼抓他們?綁架勒索嗎?」
「哪有綁架勒索還大肆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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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克也跟著蹲下身看那句屍體,還伸出手指抹了一把沾在屍體上的墨綠色液體。
指腹間傳來刺痛,仔細一看,竟然被腐蝕出一個傷口。
只是一滴液體就有這麼強的腐蝕能力,可以想見那些變種有多噁心。
幸好他們剛才殺死的變種里擁有這種腐蝕液體的並不多。
查克抬頭,有些不善的盯著楚猙:「該不會是沖你來的吧?」
似乎楚猙回答一句是,查克就直接打爆他的頭。
楚猙冷笑:「說得好像你們多無辜一樣。人魚王的事情你們不都知道了嗎?」
人魚王那件事兒都傳遍整個星際了,狂歡星艦魚龍混雜,消息來源最快也最雜,查克自然是知道了。
正因為知道,再略思考就能想通關鍵。
查克的臉色頓時就變得不好了。
「該不會你們將人魚王的犯罪證據都弄丟了吧?」
臥槽!
軍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用了?
楚猙冷漠臉:「所以你知道為什麼變種會出現在星艦了吧?」
言下之意,這就是你們的鍋!別想甩!
查克一臉吃到蟲族的表情,有苦難言。
團長手裡有沒有人魚王的犯罪證據他還不清楚?純粹就是當年搞出來的謠言,傳了二十多年,今天總算砸到腳了。
見到查克這樣兒,楚猙就想著好機會,趁機再刺幾句。把之前『低聲下氣』求人的氣發泄出去。
突然星艦內四面八方的廣播打開,傳來一道現場直播的語音。
「我在中央控制室。」
獾哥:「這誰?」
楚猙搖頭:「不知道,他都沒說名字。」
一人一獾齊齊看向查克,查克跳起:「我怎麼知道?他以為自己誰呀?不報名字我怎麼知道。」
獾哥狐疑:「你的情人?」
楚猙:「噫~」
查克暴怒:「聽聲音就知道這是男的吧!」
楚猙和獾哥點頭:「我們知道啊。」
「……」查克:「在你們眼裡,我就這麼禽獸?」
「沒有沒有。」
「一般一般。」
「我知道你在,楚猙。」
獾哥和查克齊刷刷看向楚猙,後者立即擺出自己比白蓮花還清白的姿態。
「你的前情人?」獾哥躊躇著問他。
查克:「噫~」
楚猙二話不說,朝著查克轟了一槍。查克躲開,差點沒破口大罵。但楚猙無暇顧及他,委屈的跟獾哥解釋:「我就你一個,哪來的前情人?」
獾哥眯著眼睛乜他。
那道聲音又說道:「狂歡星艦團長、副團長,還有第二軍校校長。我知道你們現在躲在某個角落裡,商量著要殺我……」
楚猙『嗤』了一聲:「臉真大。」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幕後主使者是誰。
查克雖然不爽楚猙,但對於他的這句話還是深表贊同。
他也不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誰,怎麼殺他?
說到底就是臉大。
搞得好像所有人都認識他一樣,不要臉。
獾哥不開心:「他為什麼沒有念獾哥的名字?」
這是認為獾哥不足以成為對手嗎?
楚猙趕緊進『讒言』:「因為小寶貝是底牌。作為底牌,神秘是根本。」
獾哥定定的瞅著楚猙,忽的一巴掌甩上去:「你以為獾哥是智障嗎?」
噗!
查克直接不給面子的爆笑。
楚猙蹭了蹭獾哥的肉肉的小爪子,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合不攏嘴。
「沒有。小寶貝宇宙第一聰明,誰敢糊弄你?」
肉墊子打在臉上,輕輕的,沒什麼力道。好像在撓痒痒一樣,更像是在撒嬌。
最重要的是小寶貝好像從剛才開始心智就開始成長,可以區分他的男裝和女裝。但即使如此,也只是嘴上懟一下,不像以前喊打喊殺。
多麼重大的進步呀。
獾哥『嗒嗒』拍著楚猙臉頰,然後就跳進他懷裡了。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都已經熟門熟路的找到個正確霸道的姿勢躺在楚猙懷抱里,睥睨『山河』。
獾哥沉默。
半晌後,才不是獾哥主動跳進楚猙懷抱里的,是楚猙被獾哥的霸氣傾倒了。
獾哥如是告訴自己,於是更加心安理得、霸氣渾然天成的蹲在楚猙懷抱里,仿佛是一位坐在轎攆上的帝皇。
「別吵吵。」
獾哥想聽聽是哪個小賤人勾引自己的人。
「……三千四百一十二人,全在中央控制室。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趕過來,全都要到齊。少了一個、晚了一秒,我就殺人。」
查克臉色陰沉:「星艦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中央控制室,目的是我們沒錯了。」
「其他幾個人在哪兒?」楚猙轉身,邊走邊問。
查克跟上去:「你去哪兒?」
「中央控制室。」
星艦構造大抵相似,楚猙對星艦也熟悉。因此不需要詢問就知道中央控制室的大概位置。
「其他人都不知道在哪裡,如果沒有同時出現,照樣會殺人。就算你現在過去,也是束手就擒。我認為最好是幾個人一起過去。」查克並不建議他們就這樣上門,誰都知道有危險。
目標明顯就是他們,過去就是送死。
「不會。」楚猙冷靜鎮定,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跟他好好講道理。」
「……」查克:「講你妹啊。」
楚猙:「我沒有妹妹,要不然就許配給他。不過既然他認識我們,說不定是熟人。也許聊個天、敘個舊,各自找回曾經對於夢想的熱忱,維護宇宙與星系和平的終極夢想。」
獾哥默默抬頭,看著楚猙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一聽就毫不走心的理由。
側頭一看,果然見查克一臉冷漠殘酷。
獾哥低聲嘆氣。
楚猙立即停下爆廉恥中二至極的理由,趕緊詢問:「小寶貝怎麼突然嘆氣了?」
獾哥瞅他一眼,不想說話。
查克:「你能不能保持安靜?」
楚猙:「不能。」
查克:「呵,維護宇宙與星系的夢想?現在哪個傻逼還有這種傻逼夢想?」
楚猙:「難道你沒有過青春嗎?」
青春就應該中二,就要有為星系和平時刻犧牲的偉大覺悟,要有成為偉人和英雄的思想準備。
「……媽的智障。」
楚猙搖頭:「思想不行。幸好你一直都在宇宙漂泊,要不然絕對教壞年輕人。」
不。就算是小孩子都不會有這樣中二的夢想。
查克難得覺得獾哥是個正常人,感覺自己找到了同盟。
「獾哥的夢想是什麼?」
獾哥神色嚴肅,似乎眼前漂浮著他的偉業。
「征服宇宙!征服星辰大海!」
更中二。
查克表示從現在開始不想跟他們說話,同時讓楚猙和獾哥也不要跟他說話。免得拉低智商。
楚猙和獾哥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沉默了一會兒。
路過拐彎,有兩個路口。
楚猙停下,說道:「小寶貝,走哪邊好?」
獾哥認真的思考:「左邊屍體比較多,右邊屍體比較少。那就走左邊吧。」
楚猙:「好。」
查克愣了一下,詢問:「為什麼走左邊?」
雖然其實他知道走左邊和走右邊其實都可以到達中央控制室,不過左邊比較近是真的。
楚猙和獾哥沒有理睬查克,繼續對話。
「你說有沒有監控?」
楚猙薅了一把獾哥:「肯定有。」
「那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不就都被看到了?」
「是啊。」
「你不擔心嗎?」
「沒辦法。誰讓我們倒霉?好巧不巧碰到搶劫星艦,最重要的是這星艦守衛也太差了。」
獾哥連連點頭:「還是A級星艦呢。一下子就被搶劫,連點反抗都沒有。」
一聽這話,查克就不樂意了。
「變種本來就詭譎,還能寄生。而且沒有儀器能夠檢測出變種的存在,星艦也沒有料到還會在首星遇到變種……說起來這不是首星港口嗎?星航港口附近不是巡邏守衛?連星艦發生這麼大的事件都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楚猙和獾哥還是不理查克,兀自說話。
「說起來,沒有人報警嗎?」
關於這點,查克稍微有些心虛。
楚猙:「哦,因為狂歡星艦不允許和外界聯繫。」
「我知道。狂歡星艦認為自己能夠保護觀眾的安危,然而現在……唉。」
一人一獾,唱作俱佳。
都到這份兒上了,查克要還不知道自己被擠兌,那就真是沒腦子。
「我說至於嗎?我不就罵了你們一句?要不要這么小氣?」
沒辦法,就是這么小氣。
獾哥本來就很小氣,誰踩了他,當場報仇。楚猙更是睚眥必報。
「行,我認錯。」
查克抬頭,正好看見面前一個電子監控,隨手就給毀了。
轉頭就看見一人一獾正笑眯眯、純良無比的看著他。
「你倆想幹嘛?」
獾哥指了指頭頂上的電子監控:「麻煩你。」
查克嘴角抽抽:「你們不能自己動手?」
「我倆嬌弱。」
查克差點沒噴死他們。
但他們無恥啊,就是能面不改色的自稱嬌弱。
楚猙:「你是狂歡的副團長,熟悉電子監控的安置點。麻煩你。」
那你之前說得完全不在乎電子監控是怎麼回事?
楚猙:「我想了想,要保證人質和自身安全,還是不能太張狂。」
查克翻了個大白眼,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楚猙。
楚猙肚子裡彎彎繞繞多得要死,行事詭譎,好像沒有章法,實際上自有算計。
果然從亂石堆里出來的玩意兒,每一個是好東西。
查克擺擺手:「跟著我走。」
之前隨意鬧騰,嬉笑打罵,是因為被人監控著。現在監控毀了,查克懶得跟他們鬧。
「星艦二十多年來遇到過很多危機,有時候是星際海盜,有時候是其他想要來分杯羹的渣滓。所以星艦里藏了很多個隱秘的空間跳躍裝置,有幾個的坐標標註了中央控制室。畢竟每次遇到這種事情,他們都格外熱衷於中央控制室。」
楚猙和獾哥跟在查克身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查克邊走邊說道:「我想大概猜得到幕後主使者是誰,但我想知道一點,楚猙,你有沒有摻和?」
楚猙:「我都出現在這裡了,你還問我有沒有摻和?」
查克眉頭緊緊擰住,並不滿意楚猙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我不是軍部和政府那群老東西,對你忌憚,輕易被你糊弄。我說過,誰要是敢算計狂歡,我就會殺了他。」
楚猙事不關己的聳肩:「那你要加快速度,趕緊弄死那個幕後主使者。」
「變種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知道嗎?」
查克猛然動手,橫空而過一把大砍刀朝著楚猙腦袋劈過去。
楚猙閃過。
砍刀將他身後一個隱蔽的監控毀掉。
「下回你不一定躲得過。」
查克冷冷的警告。
獾哥齜牙,亮出利爪,對著查克泛起強烈的殺意。
查克心裡微驚,獾哥的殺意過於明顯,幾乎凝成實質。
但這也讓他大概了解到獾哥的實力。
原先這隻小奶獾的確讓他感到驚訝,但還不夠作為對手放在眼裡。現在看這殺意,卻發現是個可以一戰的對手。
有時候,殺意反而是辨明對手實力的重要途徑。
楚猙悄聲安撫獾哥,將他的殺意安撫下去。
他知道查克其實一直都對他們心存殺意,尤其是發現變種後,更是想殺了他們。
如果不是需要用到他們的話。
只不過楚猙不在乎,甚至還想在查克的底線來回跳躍。
誰讓他……也很不爽狂歡馬戲團啊!
楚猙微笑,露出亮閃閃的牙齒。
面貌無害又無辜。
「副團長也要小心,免得被殺了都沒人救。」
查克眼睛微微眯起:「你果然是在伺機報仇。」
楚猙還是一副笑臉,仿佛自己完全聽不懂查克在說什麼。
「嘁。沒人希望你活下來。」
獾哥猛地抬頭看楚猙,後者還是剛剛那副樣子。
笑得一臉無害無辜,卻有某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冰冷的殺意。
像是即將爆發驚濤駭浪的海面,陰暗沉重壓抑,偏偏要裝作風平浪靜。
獾哥猛地一掌拍向楚猙的臉蛋,十分霸道的說道:「獾哥帶你開創偉業,保你平安。」
一瞬間,所有陰鷙和冰冷的殺氣全都消失不見。
楚猙又笑得春暖花開但又十分賤,很欠揍。
「那小寶貝先給我個親親。」
「獾哥要納妾。」
「……別鬧,寶寶。」
查克在前面靜悄悄的走著,楚猙安靜的跟隨。
獾哥盯著查克的背影看,有很多都想不明白。
於是他戳了戳楚猙的矽膠軟胸,吸引楚猙注意力。
楚猙:「怎麼了?」
獾哥:「我有兩點想不明白。」
楚猙:「那就不要想了。」
以為他會說想不明白就問我嗎?
天真。
他可是一條無可救藥的蛇精病。
「獾哥要問你,你回答。」
「有沒有好處?」
獾哥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半晌後,楚猙舉手投降:「你問。」
「為什麼不能報警?之前你說連接全息網威脅查克,他怎麼就信了?」
「他犯蠢。」
「說實話。」
「他猜到我是軍部的人,軍部特殊聯繫方式有獨立衛星。」
「你報警了嗎?」
楚猙沉默片刻,說道:「小寶貝,我就是軍警。」
通常這種劫持星艦的事情都會出動到第十軍團,他都在這兒了,還報個屁警!
事兒要是傳出去,臉都給笑掉兩層。
獾哥拉扯楚猙的臉皮:「你的臉有幾層?」
「別鬧,十幾二十層吧。」
「那還有另一個問題。查克認識你?」
之前提及看到楚猙,查克完全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哪怕後來起了殺意也是因為楚猙猜測查克跟團長有一腿兒,惹怒了他。
再後來,楚猙說出自己第十軍團軍團長的身份,令查克起了點忌憚之心。但在剛才,那些奇怪的話表明了他以前也是認識楚猙的,而且對他懷有敵意和殺意。
查克怎麼認識楚猙?為什麼想殺他?什麼時候認出他的?
楚猙摸了摸下巴:「可能是以前搶過他的妞……別誤會,小寶貝。我一直都很清白,但是別人清不清白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奪妞之恨,不共戴天。更何況我長這麼帥!」
獾哥撇撇嘴,一聽就知道是糊弄人的話。
不過楚猙不想說,硬掰開他嘴巴也聽不到真相。
於是獾哥就自己思考。
從查克剛剛那句話可以得知,他以前絕對認識楚猙,甚至想過要殺了他。但他最開始的時候沒有想起楚猙是誰,一路走過來,真正釋放出殺意是在毀掉監控之後。
查克想起楚猙應該有個契機,這個契機應該是……剛剛那個臭不要臉的自戀男。
他好像直接就叫出楚猙的名字,查克表情有一瞬間變化。
那麼,換句話說,剛剛廣播的那個自戀男,的確是楚猙的老熟人。同時,查克也認識。
所以現在最關鍵的真相就是這幾人到底怎麼結仇的。
「你們怎麼結仇的?」獾哥喃喃問出聲,也沒打算聽楚猙糊弄他的話。兀自猜測:「為了搶地盤?」
聞言,楚猙笑了一下:「你當我們是草原上擴張領地的猛獸?」
「但凡爭鬥,都是為了爭搶食物、水源、雌性,概括到一點就是爭搶地盤。地盤擴張,食物、水源和雌性就會增加。把食物、水源和雌性換成權利、金錢和聲望,不就一樣了嗎?」
地盤有了,才會產生權利、金錢和聲望。連個駐足空間都沒有,生存都沒辦法做到。
所以將所有目的和手段概括在一起,其實也就是搶地盤。
所以獾哥也沒說錯。
查克停下來,推開一扇門。回頭掃了眼獾哥:「說的沒錯。」
說完,他就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楚猙和獾哥跟著走進去,然後將門關上去。
門裡門外,宛如兩個世界。
門外是空蕩普通的走廊,門裡卻是一個遍布高科技產品和武器的特殊空間。
查克剛剛開的那扇門,平時從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牆壁。沒有看過星艦結構圖的人絕對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是這樣一個世界。
「中央控制室。」
獾哥:「這裡才是星艦的中央控制室嗎?」
楚猙看向查克,低低應了聲。
同時心裡頗為驚嘆,就這一手,在星艦遇到劫持危機的時候完全可以做到力挽狂瀾。甚至能夠不費吹灰之力解除危機。
查克向前走,站定在一塊巨大的光屏前。
光屏底下有一整塊巨大的操控台,上面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按鈕。
他按了其中一個按鈕,巨大的光屏前就出現了另一個中央控制室。
裡面有幾千個人被挾持。
然而楚猙查看整個光屏里的人,都沒有看到想找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