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獾哥跳上控制台,粗略掃視一把另一個中央控制室。
人質全都被困在中央控制室的大廳,周圍有上百隻變種在巡邏。
有個熟悉的身影,應該是變種的頭目。
獾哥指著屏幕里那個生無可戀青年:「上次在蜥蜴星球見過他。」
楚猙看過去:「哦。」
獾哥:「幹掉他。」
楚猙:「他不是主謀。」
「不是?」
獾哥想了想,這些事情還是楚猙比較清楚,他說不是那就的確不是。
查克在一旁抱臂嘲諷:「十三年都過去了,到現在還能記得主謀的樣子。這叫什麼?念念不忘?」
獾哥:「念念不忘嗎?」
楚猙趕緊解釋:「沒的事兒。那個主謀欠我錢,利滾利,現在起碼有一百萬星幣了。我能不記得嗎?」
獾哥哼了哼,猛然轉頭:「誰?」
從門口走出來三個人……哦,不。其中一個是被抱著的。
魏章睡死過去一般,被王大將抱起來。呼嚕打得很響,嘴角口水還一個勁兒流。
獾哥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打算怎麼樣也要撇清和魏章的關係。
王大將看向獾哥和楚猙:「你們的朋友——」
「什麼朋友?獾哥沒有朋友。」
「……那這是你們同學?」
獾哥:「不是。」
看也沒看就否認。
無需看,不想認。
王大將不說話了,轉而找查克詢問:「有床或者椅子嗎?」
獾哥和楚猙看向王大將的目光立時變得不一樣,然後他們再把視線挪到睡成死豬的魏智障。
齊齊打了個激靈,產生了一個共識。
真愛!
假如現在王大將的角色換成其他任何人,絕對是『扛著』魏智障,而不是『抱著』。把魏智障帶到中央控制室已經仁至義盡了,此時一般人都會選擇當機立斷的扔掉。
然而,王大將居然還在找床和凳子!
講真,這絕對不是善良和責任!
這就是真愛!
王大將將魏智障放下後,回頭就準確的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獾哥:「你誰?」
楚猙低聲給他解答:「王大將,駐守新月灣軍事要塞的大將。王盛他爹。」
獾哥倒吸口氣:「……真刺激。」
王盛有後媽了!
王盛後媽是曾經的智障同學!
簡直是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無視在場幾個人奇詭的眼神,王大將說道:「還剩兩分鐘。你們想好怎麼解救人質了嗎?」
楚猙搖頭:「沒有。」
獾哥:「吃掉他們。」
查克走到團長面前,摸著下巴看了看:「居然沒有受傷?」
團長面對查克,嚴肅的表情一下子就變成了慈愛的笑容:「讓你失望了,不好意思。」
很明顯這不是諷刺,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到抱歉。
這肆無忌憚的寵溺!
這賤攻渣受的配對,熟悉的狗血配方和禁忌的身份,簡直讓人熱血沸騰。
查克陰狠的威脅:「收起你們噁心的眼神,信不信我挖出你們的眼珠子!」
獾哥:「惱羞成怒了。」
楚猙:「求而不得的痛苦。」
獾哥:「扭曲了。」
楚猙:「這都是愛,讓人甜蜜又痛苦的愛。」
獾哥:「啊!愛情!」
楚猙:「禁忌的愛情!如何擁有你?」
獾哥:「擁抱我。」
好的沒問題。
楚猙從善如流抱起小奶獾就一陣狂吸。
查克氣得牙齒都在發抖:「我就說當初應該直接把這妖孽殺了!」
如果不是團長攔住查克,後者現在就直接暴起砍死一人一獾。
團長安慰:「好啦好啦,他也就是隨便說說,不會傳出去的。再說了,也沒指名道姓,可能不是再說你。」
那慈愛的樣子,仿佛一位勸著自己無理取鬧不想吃飯的老父親。
查克:「你問問他們,是不是用齷齪的眼光看咱們?是不是滿腦子都是齷齪的想法?是不是會傳出去恨不得整個星系都知道咱倆的謠言?」
是的。
答案非常肯定。
不過傻逼才會承認。
楚猙和小奶獾一臉無辜無害。
團長:「看,他們慈眉善目,多麼無害。」
「……」
神他媽慈眉善目!
查克拔刀而起,失去理智的砍牆壁。
團長一臉欣慰,終於勸服熊孩子了。
「查克是我小舅子,我一直當成兒子來養。他很敬重姐姐,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希望你們理解。」
楚猙神色淡漠:「哦。」
他對查克沒有好感,對團長更加沒有。
畢竟當初這兩位都主張殺死他。
「現在還是想想看怎麼救人質吧。」
團長走到光屏前,說道:「中央控制室這一塊能夠啟動防護罩,保護人質。但啟動防護罩需要時間,這個時間不足以保護人質安全。」
換句話說,他們必須在防護罩完全升起的情況下將所有變種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這才是最難辦的地方。
要是他們能夠直接將變種注意力吸引過去,就能直接殺死變種。那樣的話,就算不啟動防護罩也能夠保護人質安全。
「幕後主使者要求我們都過去,還剩下一分鐘二十一秒。我們過去,人質暫時不會死。但也只是暫時。」
王大將走上前:「但是現在幕後主使者不知道躲在哪裡。」
「如果AANT的頭目不夠狡猾,也就不會成為整個星系都頭疼的存在。」
王大將銀白色的眼瞳陡然緊縮:「AANT的頭目?」
楚猙笑呵呵的說:「王大將還不知道啊。」
王大將態度變得更為謹慎。
恐怖|組織的頭目,那麼無論如何也要趁這個機會將他送上斷頭台。
「至少現在可以肯定AANT的頭目就在這艘星艦里。」
「說的也沒錯。」楚猙切換了一下光屏視角:「不過現在更重要的還是人質安全。」
王大將皺眉。
「為了要保證人質安全,捉不到AANT頭目的可能性也不低。如果出現這種情況,王大將認為應該放棄人質安危還是讓恐怖|組織頭目繼續逍遙法外?」
這是個難題。
而將這個難題擺到明面上的楚猙意外的變得很愉悅。
團長說道:「人質要救,恐怖|組織頭目也要抓。」
楚猙琉璃色的眸子一下變沉,定定的和團長對視片刻。片刻後,移開目光:「說的也是。」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都能發覺到楚猙跟團長之間的不對勁。
獾哥攀上楚猙的肩膀:「獾哥可以找到恐怖|組織的頭目。」
團長立刻感興趣:「你怎麼找?」
獾哥:「不告訴你。」
團長吃癟,笑了笑,也不計較。
他說道:「吸引變種的注意力,你應該可以做到。」
團長這句話是朝著楚猙說的,而且很明顯用的肯定句。
楚猙沒有回答,團長就視之為默認。
「那麼現在,變種拖住了。以防萬一,我和你一起拖住變種。王大將,麻煩你留在中央控制室操控防護罩。查克,你跟著……」
「獾哥。」
「……這位小朋友一起尋找恐怖|組織的頭目,並將其捉拿。如有必要,直接斬殺。」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下來了。
分頭行事的時候,獾哥拉著楚猙到一旁說悄悄話。
楚猙十分得意:「小寶貝,你也捨不得我對不對?」
獾哥:「別鬧。」
十分穩重。
「等事情完結後,獾哥會揍一頓團長和查克他們。」
楚猙愣了一下:「為什麼?」
「就是……」獾哥抱著小肚子,有些扭捏:「他們惹你生氣,你放心吧。獾哥會替你報仇的。」
楚猙抱起小奶獾就是一陣親親,親完之後明顯智商下降不少:「不過小寶貝你打得過團長和查克嗎?」
很好,一針見血。
獾哥的尊嚴完全被掀翻。
「小寶貝,我說錯話了。你要相信,那什麼團長什麼查克都是弱雞!在你手底下,一招都打不過。你要相信我,你看你都差不多能把我打翻了。他倆肯定打不過我,這麼一對比起來,是不是小寶貝最厲害?」
為了找回獾哥的尊嚴,楚猙不得不磨破嘴皮子的安慰誇讚獾哥。
獾哥卻已經不再接受了。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怎麼掩飾也無法將被刺破的心彌補回來。
楚猙差點就想跟查克換個位置,管他什麼人質變種,就想一直跟在獾哥身邊求原諒。
團長將楚猙拎走。
臨走前,楚猙要大聲喊:「小寶貝,你要信我!」
獾哥背對著楚猙,踩在查克的頭頂上,滄桑的面對星辰大海。
「我說,你能從我頭頂上下來自己走嗎?」
「不能。」
冷酷無情的拒絕。
誰讓獾哥心裡受傷了。
查克不知道獾哥要怎麼找到恐怖|組織的頭目,於是就問他。
「不知道。」
查克頓住:「你開玩笑?」
「沒有。」獾哥走到萌物區,指著上面的電子監控:「轟掉吧。」
查克看了一眼,毀掉電子監控:「你是要尋找助力?」
在萌物區尋找助力?
開玩笑嗎?
查克感到很不悅。
獾哥走進萌物區:「你可以現在滾回中央控制室,不用跟著獾哥。」
查克抱胸,跟在他身後:「你耍我?」
「對呀。」
獾哥隨口回答,按照記憶找到了地方。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鳥籠,鳥籠子裡起碼有上百隻灰綠色小鳥。
獾哥叉著腰,君臨天下一般面對眼前這上百隻灰綠色小鳥,猶如覲見自己的臣民。
這群小鳥名為響蜜鴷,和蜜獾為共生關係。
他們能夠通過合作獲得食物,蜜獾戰鬥力強,而響蜜鴷偵察能力則比較強。
以前在大草原上,他們經常合作偷蜂蜜。
獾哥喉嚨里發出幾聲低吼,眼前這群響蜜鴷便撲騰著翅膀嘰嘰喳喳,齊齊排隊。
猶如軍隊遇見將軍下令一般。
查克甚至覺得自己能從它們的綠豆眼中看到凜然戰意。
……他一定是太久沒睡。
「你想利用這群小鳥找出恐怖組織頭目?」
如果是的話,查克就要嘲笑獾哥的天真了。
獾哥冷笑:「天真。你是不是神奇電影看太多了?」
「……」
獾哥打開鳥籠子,尖嘯了一聲,眼前這群響蜜鴷呼啦啦的飛出去,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後就朝著不同方向而去。
頃刻間,上百隻響蜜鴷全都消失在眼前。
獾哥甩上鳥籠子:「我問你們,你們說恐怖|組織頭目也在星艦上,難道你們都見過恐怖|組織頭目?」
別說,能夠成為恐怖|組織頭目的男人一定要有一張隨時隨地像整過容的臉。
上一秒見過,下一秒就能換張臉讓你認不出來。
要不然還怎麼行走宇宙,干窮凶極惡的事情?
查克搖頭:「我們誰都不知道恐怖|組織頭目的面貌,除了楚猙。他知道。」
「楚猙為什麼知道?」
「他不是你駢頭?讓他自己告訴你。」
「他要是告訴獾哥,獾哥用得著你?」
小奶獾十分鄙視,眼神跟看傻逼似的。
「那我就不說,略略略。」
偶爾皮一皮,心情特舒暢。
「那獾哥也不去找那個恐怖|組織頭目了。」
「愛找不找。」
說實話,查克還真不在乎。
他早就離開軍隊多年,嚴格算來都當了二十多年無業游民。只要保證星艦平安無事,其餘事情他都不管。
「哦,抓不到恐怖|組織頭目。到時候軍部和政府就會懷疑你們是不是跟恐怖|組織有染,然後徹查徹查,讓你們永遠都離不開首星。獾哥也會作證的哦。」
小奶獾抖著小短腿,十分嘚瑟。
查克:「……」
什麼有染?
文化課成績是不是不及格?
查克咬著牙蹲下去,捏起獾哥肥嘟嘟的臉頰就往兩邊扯:「小肥獾,你還真陰險啊。」
獾哥怒了。
從來沒有哪個庶民膽敢這麼對待獾哥!
獾哥三百六十度翻轉,踢開查克。
氣勢暴漲,惱怒非常:「獾哥沒有跟你開玩笑!你們跟楚猙什麼關係?楚猙怎麼引開變種注意力?你們想殺死楚猙嗎?」
查克攤手:「你想現在內槓?」
「你只需要回答我提出的問題。」
「我怕我說完,你會被嚇跑。」
想到這個,查克反而興致勃勃要給他講述楚猙的事情,似乎對於有人關心楚猙這件事情感到不悅和厭惡。
「你知道楚猙是變種吧。」
獾哥點頭,小表情特嚴肅。
「那你又知道楚猙是從亂石堆里出來的變種嗎?他是怪物,滿身罪孽,早就該送上斷頭台!」
獾哥目光微愕。
查克見狀,心裡湧起隱秘的興奮。
「楚猙也告訴了你,曾經的第一軍事要塞被摧毀的事情吧。一百個進化完成體的變種到最後只活下來兩個,其中一個就是他。」
獾哥喃喃:「另一個呢?」
查克冷漠:「不知道,死了吧。」
「你們讓楚猙去吸引所有變種,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進化完成體的變種。吸引那些進化失敗的變種,原因要麼是完成體變種對於畸形變種有高階壓制能力,要麼是完成體變種於畸形變種而言,有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然而不管怎麼說,你們都試圖要害死楚猙……為什麼?」
「他殺了那麼多人,不該死嗎?」
就算是被控制的孩子又如何?難道他就沒有屠殺過那麼多無辜人的性命?
殺了人就是殺了人,再怎麼贖罪都無法洗刷罪名。
既然有罪,就應該被懲罰!
獾哥定定的望著查克:「你們不是正義使者。」
言下之意,他們不是因為楚猙曾經的身份而憎惡他。應該是——
「楚猙殺了你的親人?」
查克避而不答:「我們該去找人了,不然時間來不及。」
查克和團長都憎恨楚猙,說明楚猙殺了他們共同的親人——不,或許不是楚猙殺的。
但查克和團長的親人一定因楚猙而死。
「死的人是你姐姐。」
「夠了!!」
查克憤怒的轉身攻擊獾哥,手中爆發出來的無形光刃幾乎將整個星艦地板都劈成兩半。
如果不是萌物區偏離中央控制室,這麼大的動靜勢必要引起注意。
這一擊之下極為迅速狂暴,獾哥為了躲避這一擊,調動一切能夠用到的力量。竟在瞬間從小奶獾變成青年模樣,勉強抗下了這一擊。
然後將一套工作服套在身上,開始舒張四肢。
獾哥眯眼,又是這種感覺。
形態轉換間,無法自控。
查克冷靜下來後,看到青年形態的獾哥,勾唇一笑。
「哦,原來是連形態都無法自控的小崽子!」
獾哥黑沉沉的瞳孔猛然一縮,身形一動,下一秒出現在查克面前。抬起膝蓋頂上查克的下巴,後者一驚,連忙退開。
獾哥又是一連串的攻擊,趁查克忙於應對之際,抬手卸了查克的下巴。
「不會說話,乾脆就別說了。」
艹!
查克將被卸掉的下巴重新安裝回來。
嘖!
獸形和人形的戰鬥力還真是天壤之別。
好像剛成年吧。
怎麼現在首星的小崽子都這麼牛逼了?
獾哥越過查克向前走,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當年的恩怨到底如何,但是要讓我知道你們企圖殺死楚猙。我會先弄死你們,不計代價。」
「媽的!」查克低咒一聲:「我看你們跟玩兒似的,什麼時候學人家玩這套情深似海?」
獾哥:「單身狗不懂。」
……他媽的!
人質中有蘇犽和許唯一、王盛跟第二軍校校長、阿亞與林立,成雙成對,這種情況下都沒有被分開。
可以說相當有緣分了。
幾個人順著人群擠啊擠,擠到了一塊兒。
剛巧現在被盯得緊,就放鬆的聊天了。
各自打了個招呼,然後意思意思的詢問對方怎麼被抓來了。
蘇犽抬頭看星艦艙頂:「大概是緣分。」
許唯一:「緣分讓我們到這裡,與你們相見。」
「行了,別說。我們懂。」
王盛當機立斷打斷他們。
蘇犽於是問王盛:「你們呢?」
王盛:「為了救人!」
這種時候,一定要給自己艹一個偉光正的光輝形象。
畢竟再不裝逼就來不及了!
校長薅了薅自己的鬍子,擺出一副為人民犧牲的姿態。
「我光榮。」
說完,四個人齊齊看向阿亞和林立。
兩人沉默片刻,此時莫名心有靈犀起來。
阿亞:「我是為了救一位偉大的母親。當時她的孩子被挾持,為了救她,我毅然決然放棄反抗。」
事情真相的確如此,只不過稍微出現一丟丟偏差。
當時被威脅,阿亞暴怒,直接就把一隻變種幹掉。搶救下那對母子後,一不小心被腳下的屍體絆倒,磕著後腦勺了。
林立此時跟著回答:「阿亞被抓住了,我無心戰鬥,一路相隨。」
這貨當時以為阿亞死了,瘋子一樣狂噴變種人。自己跑進人家設下的圈套,被活捉。
雖然事情真相都不太高尚光彩,不過沒關係,經過稍微潤色也變得能拿出手見人的經歷。
蘇犽和許唯一雙雙沉默,有點後悔。
沒有偉光正的事跡,似乎有點跟不上節奏。
他倆本打算尋找時機不經意的塑造自己偉光正的形象,而不是作為人質蹲在人群里時,混亂出現了。
「有人製造混亂,那些怪物自己開始亂了。」
「誰?」
林立肯定的說道:「肯定是老大。」
「放屁!一定是獾哥!」
林立狗腿:「是是,一定是獾哥。」
「不管是誰,趁亂弄死那些怪物。各自分散,往四個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