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席梁,我們離婚吧。我認輸,我玩不過你們,你們給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童昭一直以為席梁能帶自己從童家這個泥潭裡走出來,卻沒想到他只是趁亂給她一腳,讓她越陷越深。
「童昭,結婚前我說過,席家沒有離婚,你是軍人,軍婚不能離。」
「婚禮還沒辦,我們就算是離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以你的條件會找到一個更聽話、懂事的女人。」
想著席梁在資料上給自己的標記、備註,童昭嘴角越翹越高,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詭異,忍氣吞聲、隱忍、溫順……就是這些好品格,讓她有幸成了席梁的妻子,現在她不想再做一個忍氣吞聲的人了。
「童昭,你聽我解釋,我……」
對上童昭那種平靜的眼神,席梁突然間又說不出話來,在她眼裡,無論他現在說什麼都是謊言,說的越多,錯的就越多。
「席先生,你不用解釋,把你的解釋留給你自己吧,我不需要了。從現在起,你說什麼、做什麼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了。」
從看見那些資料起,童昭就徹底絕望了,母親、丈夫,這世界上她最親的兩個人,都把她當棋子、當武器,卻從不肯把她當一個活生生的人,當一個有血有肉,思想獨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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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童昭推開面前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跑出去,席梁追出去的時候就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
「童夫人,婚禮取消了。」
「我是童昭,我說婚禮取消。」
從這一刻起,童昭覺得自己什麼也不用怕了,一無所有之後就不需要擔心失去。席梁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童昭,他追上去在樓梯上拉住童昭的手,卻被她狠狠的推開,猝不及防的席梁在扶手上撞了一下,人還沒站穩就聽見童昭對電話那頭的人吼道。
「如果不想我在婚禮上公開祭奠一下我死去的雙胞胎弟弟,你們就把婚禮取消,至於席家那邊,我相信你們搞得定。別和我提感情,從今天起,我和童家、和席家都沒關係了。」
說完,童昭直接把手機扔了出去,砸到了一樓的地板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與此同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閃過一道驚雷,烏雲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聚集到一起。
失控的童昭讓席梁手足無措,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拿著他的鑰匙開車走了。
開著車子,童昭去了自己的那間小公寓,進屋後把沙發、柜子全都搬到門邊,把門板擋得死死地,夏季的雨總是說來就來,童昭坐在窗邊伴隨著瓢潑大雨屋子裡終於傳出了她的哭聲,
「我只是想有個家,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一個是給了她生命的母親,一個是曾經救過她性命的丈夫,童昭第一次覺得活著是老天扔給她的難題。這些人,給了她生命的希望,卻在不停的往她的世界裡添加絕望。
不久後,敲門聲響起,童昭慢慢的抬起頭,臉上淚痕遍布、一雙猩紅的眼裡滿是絕望,側臉的巴掌印越發清晰。
「童昭,你把門打開。」
想著剛才童昭摔手機的動作,席梁擔心她會做出什麼傻事就一路開車跟過來。一開始他選童昭確實是因為那些理由,她的家世、她的性格、她的職業,對他來說都是最合適的。
至於那個假消息,那是席梁用來試探童家的誘餌,如果童家的人不來向她打聽消息,哪怕童御按照計劃被調走,大家也會相安無事。如果童家真的從童昭這邊打聽消息,在得到一個假消息之後就會打消這種想法,他就不需要擔心將來童昭會被童家利用、會出賣他。
門鈴聲、敲門聲還沒停下,童昭身邊的電話就響了,她盯著那台電話半分鐘,最後爬過去抓起聽筒不慌不忙、非常輕緩的說。
「席梁,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也不想見你們任何人,再見。」
說完,童昭抓起整部電話用力的往牆上砸過去,砰地一聲電話支離破碎,塑料外殼的碎片從她臉頰划過,臉上有點刺痛的感覺,很快就有一道淡淡的紅痕。
雖然隔著一道門,可席梁仍然能感覺到童昭在屋子裡做的事,他沒有這裡的鑰匙,也不想給童家打電話,只好找物業來開鎖。
只是物業還沒來,童家的電話就先到了,問他和童昭怎麼了。
「沒事,我們的事我們會處理,至於婚禮…先繼續準備。」
想著今天童昭臉上的巴掌印,席梁對童家人的厭惡,尤其是對他的岳父、岳母的怨恨,也在一瞬間到了頂點。童昭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砸開他的書房,偷看他的文件和資料,肯定是童家的人又做了什麼蠢事,導致她的情緒失控。
物業打開了門鎖,卻推不開門。
「先生,這門後面可能擋了東西,要不然讓您太太把門裡面的東西搬開?」
聽著物業的話,席梁有一種爆粗口的衝動,如果童昭願意給他開門,他又何必要打電話給物業。
「沒事,你們先幫我把這個門鎖拆了,我再勸勸她。」
物業不是沒見過夫妻吵架的,卻是第一次見吵的這麼厲害的,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只好幫席梁把門鎖拆了再離開。
「童昭,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有氣,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可我沒想傷害你……」
席梁站在門外解釋,只是不管他說什麼,裡面都沒有一點反應,直到他說找人來拆門,才終於聽見了童昭的怒吼。
「席梁,你是不是連這最後的一點自由空間都不肯給我,你是不是一定要我跪下來求你,你才肯高抬貴手放過我,是不是啊!」
童昭現在什麼也不想,就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著,她想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如果一個人被全世界拋棄,那麼她是不是也該選擇拋棄這個世界。
第一天,童昭沒有開門,席梁也沒有離開。第二天,門外站了里外三層人,童昭在屋子裡發這高燒,昨天窗子一直沒合上,她也沒回臥室就在這地板上躺了一晚,現在已經人事不省。
「裡面一直沒動靜,怎麼回事,別出什麼事吧?」
席芮剛說完這話,就被母親拍了下腦袋,「你別胡說八道,昭昭不會有事。」
說完,席夫人擔憂的看著席梁,「找人來拆門,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到現在為止,席家人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現在也不是糾結對錯的時候,重點是先看看童昭的情況。
消防戰士把門拆卸下來,席梁越過沙發看見了蜷縮在地上的童昭,急忙推開了面前的沙發和柜子衝進去把人抱了起來。
在病房外,席夫人聽完兒子的話之後,當著童家的面給了席梁一耳光。
「席梁,這一次,你做得不對。童昭是無辜的,你不該利用她。」
這一下席梁沒躲,因為他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而且這一巴掌也是打給童家看的,是他們利用童昭在先。
「婚禮的事,還是按照童昭的意思,先停一停吧。好在請柬還沒發出去,這件事壓下來,傳出去了對咱們兩家都不好。」
席芮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童昭,心裡有些愧疚。她一開始是真的以為童昭只顧童家,完全不在乎席梁的立場,可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童家的水不僅深而且還很髒。
「哥,你這次真的不對。」
席梁不想和大家解釋,瞥了眼席芮就走進去,盯著床上正在掛點滴的女人,她乖乖的躺在床上,和昨天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樣,這才是他印象里的她,可是這樣溫順的童昭卻讓他心口鈍鈍的疼。
看著童昭還沒褪去紅色的臉,席梁慢慢的伸出了手,只是他剛碰到童昭的臉,一直閉著眼的女人就突然睜開了眼,她眼裡的恨意和厭惡,生生讓席梁收回了手。
「你到底還是把門砸開了。」
因為發了一夜的高燒,童昭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擦過,她一張口嗓子就疼得厲害,可即使這樣,她也沒放下心裡的牴觸。
「你發燒了。」
「沒死呢。」
「童昭,婚禮推遲了。」
「婚什麼時候能離?」
對童昭來說,她現在只想儘快脫離童家和席家的掌控,做一個完全獨立的人。
當了這麼多年的提線木偶,童昭很害怕有一天被這些人扯斷四肢、五馬分屍。一個木偶師可以同時操控多個木偶,而一隻提線木偶卻不能同時遵從幾個主人的命令,尤其是當這些人還處於對立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