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晚飯是席芮和母親一起準備的,只是想著這兩天的事,大家也都沒什麼胃口,童昭不吃東西打算靠著葡萄糖和鹽水活下去,讓席梁愁的也吃不下飯。

  「我去勸勸她吧,她應該會聽我的。」

  說著,席母就推門進去,席梁的手還在半空中,看著母親的背影他嘆了口氣,母親到現在還以為屋子裡的童昭是那個賢惠懂事的兒媳婦。

  「哥,你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

  席梁搖搖頭,一張臉上寫滿了疲倦,「我怕媽一會兒被氣暈過去。」

  聞言,席芮撇撇嘴對哥哥的話表示懷疑,只是,沒多久席梁的話就應驗了,緊閉的臥室門突然被拉開,母親氣息不穩的走出來,手背上的血管大片凸起,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媽,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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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仿佛缺氧而呼吸不暢的母親,席芮急忙伸出手扶住母親的手肘,順便打聽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席母抬頭看著旁邊一臉愧疚的兒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她剛才…她剛才叫我伯母。」

  現在,席芮終於相信了哥哥的話,她咬著腮幫子想了想,把母親交給哥哥,自己決定進去試一試,她相信自己扛得住童昭的火氣。

  看見席芮進來,童昭直接翻了個身背對她,這種不配合的態度讓席芮有點尷尬。

  「嫂…嫂子?你一天多沒吃東西了……」

  「席芮,從今天起叫我的全名吧。」

  被打斷話的席芮突然間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樣冷漠的童昭真的很有殺傷力,但是想著哥哥的未來,她決定再爭取一下,於是在床邊坐下,溫聲細語的對童昭說。

  「童昭,我知道你在生哥哥的氣,可你也不能不吃飯,還有離婚的事,我真的覺得你該慎重。咱們這種家庭其實都差不多,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感情大多都是婚後培養的……」

  其實到現在,席芮還是雲裡霧裡,沒搞清楚哥哥和童昭之間的事,所有說出的話都比較官方。

  「席芮,你不是我,我和你不一樣。你和何書一開始就知道你們不喜歡彼此,所以婚姻對你們來說至少起點是相同的,是公平的。」

  沒想到童昭會突然開口,還直接用自己的婚姻來當例證,席芮一下子就被童昭牽著走了。

  「我和你哥哥不是這樣,從一開始他就在騙我,從一開始就不公平。你不管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你還有席家當你最後的靠山,可我和你不一樣。」

  說到這裡,童昭頓了一下咬著嘴角眼神有些倔強,再開口時聲音也低了幾分,「我沒有你那麼幸運,你沒有經歷過我的過去,就別來和我講那些大道理,有些道理說起來,比做起來容易太多,你說得出,我卻做不到。」

  在童昭的一番「據理力爭」之後,席芮若有所思的離開臥室,揪著哥哥的衣領問他到底把童昭怎麼了,現在她都覺得哥哥一定是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才會把原先活潑溫柔的童昭變成這樣。

  席梁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席芮的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扯下來,「你去照顧媽,時間不早了,你們先休息,我進去看看她。」

  說完,把席芮的手往旁邊一甩,席梁推開門進去,順手把門反鎖,免得一會兒外面的人跑進來。

  「這次的事,我和你道歉,除了離婚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

  「除了離婚,我什麼都不想要。」

  童昭坐在床上,手背上還扎著輸液器,因為生病看上去很沒精神,可那雙眼睛裡的紅血絲卻有些觸目驚心。

  心累不已的席梁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卻被童昭甩開了,擔心她把輸液器扯掉,席梁只好把手放在被子上。

  「你想這樣一直和我耗下去?」

  「是你在和我耗,從認識到現在我沒問你要過什麼,我現在只想要自由,而這一切也只有你能給。別和我提那個奇怪的家規,也別說我軍人的身份,只要你肯,這婚我們明天就能離。」

  「我不肯。」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停了下來。童昭定定的看著席梁,最後抿著嘴又躺下去,「既然你不能給我想要的,那你就別出現在我面前,看著你,我就會想起這一年多被你們戲弄的畫面,滾!」

  於是,席梁就真的滾了,他被童昭決然的態度氣得頭暈眼花,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半夜席芮下樓喝水,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黑影,嚇得差點放聲尖叫。

  「哥,你…你沒事吧?」

  「沒…沒事。」剛說完話,席梁就忍不住低頭擋著嘴咳嗽起來,一家人里他的身體情況是最差,如果沒有休息好、再加上壓力大,就很容易生病。

  聽見咳嗽聲,席芮急忙打開燈,走過去摸了一下席梁的額頭,「發燒了。」

  第二天一早,席芮打著哈欠去給童昭送早飯,「喝點粥吧,你是醫生應該比誰都清楚好好吃飯的意義。」

  等童昭開始吃飯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席芮想起在另一個房間裡發高燒的男人,「童昭,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哥哥到底做了什麼?」

  「問他自己去。」

  「他現在都燒到四十度了,哪裡還能和我說話,你就告訴我吧,你們倆這樣我真的很糾結啊。你哥哥的事,不單是我哥哥的意思,之前童家不厚道,我們只算是禮尚往來,而且你哥哥確實需要時間歷練,沒有政績怎麼可能升的上去?」

  「還有就是你的是,我哥他故意說給你聽,就是想看看童家會不會總從你這裡打聽他的消息,雖說都是一家人,可你們童家到現在一點都沒有誠意,總不能……」

  席芮還在旁邊像只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替席梁辯解,童昭咀嚼的動作卻慢了下來,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席梁又發燒了。

  「送席梁去醫院吧,免得傳染給你們。」

  作為席梁曾經的主治大夫,童昭知道他的情況待在家裡難以康復,除非有個人願意二十四小時盯著他。

  「他不去,要不是我們攔著,他今天還想去上班。」說到這,席芮停了一下,討好的看著童昭,「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讓他好好吃藥,接受治療。」

  對上席芮可憐巴巴的眼神,童昭冷冷的說,「如果他死了,我就不用求著他離婚了。」

  做夢也沒想到童昭這個白衣天使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席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最後尷尬的收回目光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好不容易爬下床的席梁剛走過來,就從半開的房門聽見這麼扎心的話,虛弱的身體在空氣中晃了一下,摳住門框的手指逐漸泛白。

  高大的身影在此時看上去有些蕭索,在門口站了一分鐘後,席梁移動腳步悄無聲息的回了客臥。

  席芮收好碗筷離開的時候,被童昭叫住了,她回頭臉上有些欣喜,還以為是童昭想通了,卻沒想到童昭還在繼續補刀。

  「席芮,請你幫我叫輛車,我要去爺爺家住幾天,這裡留給你們了。」

  聽到這話的席芮差點沒把手裡的盤子扔出去,她還是第一次見童昭這麼倔的女人,以往看上去文文弱弱、好相與,可生起氣來真的能把周圍人折騰的生不如死。

  「你…你要不想看見我,我們可以回去。」

  席芮擔心哥哥知道童昭回爺爺家,會急火攻心直接一病不起,現在的席梁是個再也經不起任何刺激的病人,嬌貴得狠。

  「不是,這本來就是你們席家的地方,該走的人,是我。」

  說著,童昭就慢慢的下床去找衣服,席芮在屋子裡站了半分鐘,發現自己攔不住她,只好抱著東西跑出去找席梁。

  聽說童昭要「離家出走」,席梁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針坐了起來,只是剛下床沒走幾步,又因為頭暈坐回了床上。

  「哥,要不然我找繩子把童昭綁了吧?」

  低頭揉著太陽穴的席梁,一聽這話感覺腦袋都要炸了,「你別胡來,先去幫我攔住她,我這就過去。」

  聞言,席芮撇撇嘴又跑回去,她感覺自己是兩頭轉,還兩頭都不得好。

  童昭收拾東西的時候,席梁走了進來,步伐有些飄忽,像是走在棉花團上踩不到底的樣子。

  看著在那裡忙著整理東西,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帶走,再也不回來的童昭,席梁咬著牙抵抗身體裡那股頭重腳輕的感覺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出手用滾燙的大掌按住了童昭的手背,因為身體太虛弱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也差點讓他直接栽下去。

  「童昭。」

  「席梁,你比他們更了解我,所以…別勸了。」

  童昭知道他的病不是裝出來的,那雙手真的很燙。可再燙的手,也暖不了她死掉的心。

  「我不是想勸你,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可以先去醫院,你留在家裡養病,照顧好小花,我過些天再…再回來。」

  聽著席梁斷斷續續的聲音,還有他沉重的呼吸,童昭閉上眼的瞬間有淚從眼角滾落,滴在衣服里。

  「席梁,這裡不是我的家了,你也不是我的家人了,我們好聚好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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