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席芮,把你哥哥拉開。」
童昭不想離他太近,那雙手實在是燙的厲害,也不可能伸手去推,免得被他訛上。席芮站在門邊咬著嘴角猶豫著,最後她退出去從外面把門合上了。
「我記得廚房還有點事,你們好好聊。」
看著合上的臥室門,童昭這才把目光落在席梁身上,他的額頭上滿是密汗,臉頰也有一片不正常的紅暈,目光有些迷離。
「你鬆手,我要收拾東西。」
原本就才搬進來不久,童昭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擺開,現在正好方便她帶走,席梁也是看出她想把所有東西都拿走,以後再也不回來了,才會拖著站不穩的身體來攔她。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可是生氣不能解決問題,離婚也不能解決問題。我當初不是真的想欺騙你,那些資料也都是真的,我選你確實是有自己的考量,這也不代表我就一直都是在陪你演戲。我……」
席梁話還沒說完,就被忍無可忍的童昭推了一把,高大的男人就這樣倒在地板上,好幾天沒合眼的他終於因為暈厥,睡了個好覺。
只是,席梁這一覺睡得有點久,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醫院,滿目刺白、身邊是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一抬眼看見坐在床尾打牌的三個人,裴嶸、何書、席芮。
正要出牌的裴嶸看見病床上的男人睜眼了,急忙推一把席芮,提醒到。「你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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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三個人都在瞬間跑到床頭對席梁噓寒問暖,吵得他腦仁疼。
「哥,你醒啦。沒事了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記得我是誰嗎?何書你快去叫醫生……」
席梁被妹妹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頭痛欲裂,抬手摁著額頭、擰著眉心用嘶啞的喉嚨問。
「童昭呢?」
話音剛落,病房像是被消聲器處理過一樣,瞬間鴉雀無聲,靜的仿佛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席梁覺得反常就定定的看著席芮,卻沒想到她直接把腦袋轉到一邊去,故意避開他的視線。
「我問你們話呢,童昭在哪兒?」
何書、席芮都不肯吱聲,害怕席梁誤傷無辜,可是裴嶸不害怕,反正他不是席家的人,不用擔心席梁拿自己開刀。
「找她姐姐去了,你前腳進醫院,她後腳上飛機,你們真的配合默契。」
聽著裴嶸幸災樂禍的語氣,席芮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急忙給何書使個眼色讓他把裴嶸拖出去,自己留下來給哥哥做心理治療。
「哥,你別胡思亂想,當時120還是嫂子打的,她也不是真的那麼不在乎你。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而已,過幾天應該就回來了。」
這幾句話說得席芮非常心虛,她完全不能保證那天當著所有人面離開的童昭,還會主動回來。於是,她又把問題繞回起點。
「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童昭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倆都不肯把話說清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幫忙啊。」
不知道病根在哪裡,席芮就算是神醫也不敢亂開藥。但是這個問題,她註定得不到答案,席梁愧於說出事實真相,傷透心的童昭更是難以啟齒。
「我…我的事,你別操心,幫我辦出院手續。」
「現在就出院?你再多躺幾天吧,最好躺到童昭回來。」
「不用,我沒事了,你去幫我辦手續去吧,再開點藥。」
席芮拗不過哥哥,只好去找醫生,裴嶸趁著沒人走進來,一臉賤兮兮的表情。
「玩大了吧?老婆都跑了。」
「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然你以為呢?我本想著你們結婚的時候童蕾會回來,現在可好,婚禮不辦了。你說說你,既然想布局,就把局布得乾淨漂亮別被抓到小辮子。依我對童昭的了解,這一次就是你跪下來她也不會原諒你。」
「依你對她的了解?」
席梁覺得這話聽上去就很沒邏輯,這兩個人前後見面也不超過五次,他裴嶸哪裡來得自信在這裡囂張。
「對啊,沒想到吧,童家的事我知道得比你清楚。你啊,還是改不掉愛算計的臭毛病,說起來你和童昭也算是棋逢對手,你確實是很能算,不過她也很會藏。如果不是這一次矛盾集中爆發,誰能看出來她這麼有魄力,這麼絕情。」
「童昭看上去一直不溫不火、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用現在的詞來形容就是佛系。可就算是真佛,也有生氣的那天,畢竟孫猴子可是被如來壓在五指山下的……」
席梁冷漠的看著誇誇其談的裴嶸,想把柜子上的花瓶砸過去,席芮及時帶著醫生過來,才避免一場災禍的發生。
席梁出院後就急著把母親和妹妹送走,席芮好說歹說還是沒辦法,席母也看出來兒子最近心煩。童昭不在,她們母子倆留下來也沒有意義,於是就回了B市。
「席梁,我最近要在這邊談生意,先暫住你們家啊。」
丟下這句話,裴嶸就拿著東西登堂入室,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站在門口的席梁還是一臉懵逼,轉身合上門追了過去。
「你們裴家在這邊的產業還少嗎?拿著你的東西,滾蛋。」
大概是那天被童昭的一個「滾」字刺激到了,最近席梁看人不爽的時候就會讓他們滾,裴嶸和何書簡直就是重災區。
正在上樓的裴嶸聽到身後氣急敗壞的聲音停下來,抓著扶手轉身看著樓下的席梁,笑眯眯的說。
「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見外啊。等將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姐夫呢,是吧妹夫!」
說完,裴嶸提著東西就往樓上跑,頭也沒回一下,席梁在報警和叫保安之間徘徊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忍一時風平浪靜。
現在的席梁已經不是過年時那個穩操勝券的男人,之前是裴嶸找他幫忙,如果繼續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不久的將來就該他去找裴嶸求助。
裴嶸給自己挑了間陽光最好的屋子,放好東西就下來,不慌不忙的走下樓。
「昨晚童蕾給我打電話了,說童昭這兩天情緒很癲狂,我沒亂說,她當時用的就是癲狂這個詞。說童昭半夜總是做噩夢,白天會對著牆發呆,說起你們的事她嘴裡就只有離婚兩個字。」
說著話,裴嶸就走到了席梁面前,端起茶几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定定的看著席梁,眼裡沒有嘲笑和鄙視,只剩下作為朋友的擔心。
「童蕾懷疑…懷疑童昭心理情況有點不正常,打算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她這麼多年在童家過得很壓抑,尤其是知道身世後那個打擊真的挺沉重的。」
如果換位思考,裴嶸覺得自己在知道那些事後,會立馬和童家決裂,什麼狗屁血緣親情,他都不稀罕了。
聽完,席梁沒抬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又繼續看手裡的文件,他前一陣子查的都是童昭過去的事,這兩天查了她最近的情況包括消費支出,發現她去年的一段時間看了心理醫生。
「你…你倒是說句話啊,別就是嗯啊。」看著老神猶在的席梁,裴嶸有一種干著急的感覺,他伸手去抽席梁手裡的東西,卻捕捉到幾個特殊的字眼。
「這是什麼?病例?」
「童昭的,我找人去從她心理醫生那裡拿來的。」
「拿?搶的吧,心理醫生如果隨意泄露病人資料,是要坐牢的。」
聞言,席梁抬了抬眼皮嫌棄的看著裴嶸,沒有否認他的話,算是默認了。
「唉,你們這些人啊,為什麼總是把事都憋在心裡,憋了這麼多年肯定會把人憋壞的啊。」
「裴嶸,你要麼坐下喝茶?要麼就滾回樓上去,別站在這裡煩我。」
「我……」裴嶸本想再爭辯一次,可對上席梁那種你再BB我就抽死你的眼神,他只好收住話轉身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喝茶。
沒過幾分鐘,裴嶸又坐不住了,「你打算怎麼辦?繼續這樣吊著,還是破釜沉舟。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離婚,就算你對童昭沒感情也不可能在這個關頭離婚,更何況你們席家還有那個破規矩。」
「可你要是不離婚,現在的童昭真就是一把不定向的加特林,誰也不知道她下一秒對誰開槍,把誰打成馬蜂窩。當然,你的概率肯定最大,之後可能就是童家,最後嘛…可能看誰不爽就打誰。」
「裴嶸,你能不能消停一點,讓我安靜的看一會兒文件。」
「我這是在幫你解決問題啊,你看看你現在孤家寡人的樣子,要不是我不計前嫌,你連個隊友都沒有,多可悲。」
聽著那邊聒噪的聲音,席梁深吸一口氣,最後拿著文件起身往樓上走。
「別來煩我,肚子餓了就去找東西。」
席梁現在除了童昭之外,就只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思考問題,可偏偏安靜這個詞就不存在裴嶸的世界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