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童蕾的話還沒說完,大家都下意識的看向席梁,裴嶸和童昭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生怕他圓不回這個謊。
迎著大家的目光,席梁淡定的抽出椅子坐下,放下杯子的瞬間表情突然變得沉重。
「她當初在國內沒被銷戶,在國外的身份嚴格說起來是…假的,不存在國籍變更的問題。她醒來的時候就在醫院,被一個義大利的醫生救起來,身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那個醫生就帶著她去了義大利。」
「後來,他們發現童昭雖然不記得過去的事,卻對外科手術很熟悉,就幫她在那邊考了新的證書,留在醫院工作。至於她,準確來說是被我騙回來的,不管是誰都不想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我答應她會帶她回來找尋過去,把失去的記憶找回來,再加上我準備好的證據她才肯跟我回來。」
說完之後,席梁轉頭含情脈脈的看著童昭,一雙眼睛裡帶著無盡的愧疚和溫暖。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童昭肯定會站起來給她鼓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句話可能就是專為席梁設計的。
不止是童昭,就連裴嶸也差點跳起來鼓掌,倒不是覺得他編瞎話的水平real牛逼,只是佩服席梁的前瞻性。童昭在國外的時候,確實是個醫生,從來不對外人說明自己的來歷,沒人知道她是怎麼到那裡的,很符合來歷不明這個詞。
童蕾聽完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童橦截斷了,「阿拉蕾,你別說了,就讓小昭姐先吃飯吧。剛才席先生說了,她這是第一頓飯,小昭姐剛回來,你就這麼不友好,是會留下壞印象的。」
突然被童橦教育了,童蕾的臉上有些掛不住,轉頭把炮火對準裴嶸,「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說你的飛機前幾天怎麼出國了,應該是借給他了。」
聞言,裴嶸乾巴巴的笑了一下,「什麼都瞞不過你,當初他把照片給我,我就幫忙去查了,是他讓我先別聲張的,有什麼問題你去找他。」
事到如今,裴嶸沒膽子去拆穿他們的謊言,只能順著話編下去。那邊的童昭聽完裴嶸求生欲很強烈的話,輕輕地推開面前的碗。
「我吃好了,你能不能跟我上來一下。」
聞言,席梁愣了一下,點點頭答應下來,「等我把碗收一下,你先上去。」
等童昭上去之後,席梁看了眼剩下的幾個人,「中午了,你們不去吃飯?我家不提供午飯。」
這個逐客令下的有些直白,童蕾看了眼時間,抬頭對童橦說,「誒,你不是會做飯嗎?走,超市買菜去。」
「啊?我?做飯?」
「對啊,童家會做飯的就你一個。」說著,童蕾拍了下裴嶸的肩膀,「走,買東西去。」
「打住,誰答應要給你做飯了?我才沒那個時間,下午還得回去處理實驗數據,我要在江遇回來前把畢業答辯相關的所有事都處理完。」
拒絕完童蕾,童橦轉身對席梁說,「席先生,我姐姐拜託你照顧了。明天如果實驗結束的早我就過來陪陪她,她現在誰也不記得,你又忙著上班,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到處跑吧?要是出了事誰來負責?」
童橦的理由很充分,席梁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可以,你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我會和她說。」
「嗯,那你上去看看她吧,我回學校了。」
童橦一走,裴嶸也急忙拉著不死心的童蕾往外走。離開的時候不停的給席梁使眼色,讓他一定要穩住,死也不能露餡,不然就是生不如死。
送走幾個難纏的客人,席梁把剩下的飯倒給小花,一份炒飯對於它來說遠遠不夠,而童昭正好吃不完。
一進臥室就看見童昭坐在梳妝檯前痛苦的抓頭髮,他急忙走過去把她的手弄下來,「自殘?」
「沒有,我就是頭疼,你說我剛才是不是腦子短路了,怎麼就跟著師兄的想法說了?」
「我怎麼知道,童橦說這兩天會來看你,你要是演不下去,就對她說實話吧。她比其他人要善良的多,會原諒你的。」
今天童橦身上那份和年齡不符的穩重,讓席梁感到驚艷,到底是姓童,說話、做事還是和大多數同齡人不一樣。
「說不出口,你都說她這三年總是去……」
童昭話還沒說完,就被席梁輕輕的捂住了嘴,彎腰貼著她的耳朵說。
「你們是一家人,沒什麼話是說不出口的,你要學著去相信別人、相信你自己。我還要回去上班,你下午別到處亂跑,如果我估計不錯,最遲明天你父母就會打電話來讓我帶你回家吃飯,提前做好準備。」
說完,席梁鬆開手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轉身往外走,卻被童昭叫住了。
「席梁,晚上吃牛排和意面,能接受吧?」
聽了這話,席梁停下腳,慢慢的轉身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童昭以為他是在懷疑自己的廚藝,不滿意的解釋道。
「我在國外的時候,大多數時候是自己做飯,意面和牛排是我最拿手的。」
看著童昭倔強的樣子席梁笑了一下,他沒有懷疑她的廚藝,只是詫異她在聽到回童家吃飯後的平靜反應,好像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席梁心想也許童昭真的放下了,這樣也不枉他獨守空房三年。
「那、咱們晚上見,我雖然不挑食,但也不會輕易稱讚別人的手藝。走了。」
看著席梁把外套甩到肩上離開時的背影,童昭忍不住癟癟嘴做了個鬼臉,等門關上後,她就忍不住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嘆氣。
「回家?那就回吧,反正我也躲不過去。」
說完,她一拍梳妝檯站起來,下樓蹂*躪小花這個臥底,直到快三點的時候才出門去買菜,把空蕩的冰箱和廚房都填的滿滿當當,讓家裡又多了些家的氣氛。
晚上,席梁回到家,看見在廚房裡忙碌的童昭,真的是嚇了一跳,三年前讓她進廚房,就像是要她命一樣,心道果然人需要獨立才能真的長大。
「你回來啦,去洗手準備吃飯。」
晚飯遠比席梁想得精緻,以至於他忍不住懷疑,「真的是你做的?」
「對啊,我做的。」在席梁詫異的眼神里,童昭把酒倒上,然後笑著說,「這兩道菜,我做了三年,吃了三年,別的都不會,你要是不覺得膩,我可以天天做給你吃。」
「你不會做其他的?」
「不會了,偶爾想吃其他的就去外面的餐廳,自己在家如果時間不多就做意面,如果時間很充裕就是牛排。」
不知道為什麼,聽了這話席梁有些心疼,一個人在外面雖然是自由,肯定也有諸多不方便,一個吃著大米長大的人,天天吃意面怎麼想都很難受。
見他的表情突然淡了很多,童昭拉開椅子坐下,故作歡喜的拍拍手,「嘗嘗吧,可是花了我好幾個小時準備的。」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席梁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拿起餐具品嘗美食,味道確實不錯,只是他並不愛吃西餐,所以更難加難以理解她。
吃完飯,童昭去餵小花,席梁在洗碗。
「童昭,你和我說實話,真的放下了嗎?」
聞言,童昭抬頭看向廚房,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清楚,可能放下了吧,反正我很久之前就決定和他們一刀兩斷了。我知道他們做不到一對正常的夫妻和父母,我也沒必要做一個正常的女兒,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血了?」
席梁摘下手套走過來,看著蹲在地上對自己微笑的童昭,輕輕地搖頭,「不會,是他們沒有當好父母在前。對不起,當初是我先騙了你。」
看著滿臉愧疚的男人,童昭也搖頭,「我們倆不是一直在互相欺騙嗎?禮尚往來,誰也不欠誰。」
聽她這麼說,席梁忍不住笑了,「你先帶小花上樓,得給它洗個澡了,總覺得屋子裡滿是它的味道。」
聞言,童昭笑得差點摔地上,「小花,他嫌棄你誒,說你臭,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童昭盤腿坐在茶几邊上吃著外賣看視頻的時候,。手機上突然出現了席梁的臉,她急忙放下筷子接電話。
「喂,怎麼了?」
「兩個消息,貌似都不算好。」
「你說。」
「剛才,你媽媽打電話來要咱們晚上回去吃飯,說你哥哥也會到。還有童橦發簡訊過來說她實驗做完了,想來看看你,你抓緊時間準備接待一下。」
「童橦要來?」
相比起回家見父母,童昭覺得見妹妹更讓她心虛,現在父母親對她而言就如同兩個陌生人,不值得她愧疚和心虛。
「嗯,你要是演不下去就對她說實話吧,童橦比童蕾要善良,至少不會掐死你。」
「額,這個嘛,我再想想,你忙吧,我準備一下。」
掛了電話之後,童昭覺得面前的炸醬麵都沒味道了,吃了幾口沒什麼胃口就推開碗碟,跑上去換衣服準備迎接童橦的到來。
一直到童橦來之前,童昭都坐立不安,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看鏡子,聽見門鈴聲的瞬間立馬站起來,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奇怪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