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拉開門後,四目相對的瞬間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見了緊張二字,童昭扶著門打量近在咫尺的童橦,最後把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察覺到童昭的眼神後,童橦舉起手中的袋子,笑著說,「覺得空手來不太好,就在超市買了點水果,一會兒給你做沙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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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昭愣了一下,扶著門往後退,讓童橦進來,「有勞了。」
進屋後,童橦沒走幾步就看見茶几上還沒吃完的炸醬麵,「你…還沒吃飯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桌上那對東西,童昭忍不住一拍腦門,「我…我忘記收了,你坐吧,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童橦站在茶几邊上,看著童昭手忙腳亂的收東西,「你好像沒怎麼吃啊?不合胃口嗎?是不是剛回來,有些不適應?」
正在收拾的童昭頓了一下,抬頭尷尬的笑了笑,「這家的面,有點膩。」
一回國,童昭又理解了那句話:圖案僅供參考,一切以實物為準。網上的照片和她收到的外賣之間,起碼隔了三個修圖軟體。
「那…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給你做一點別的。」
雖然沒有嘗,可看著那個醬的顏色,童橦也覺得沒什麼胃口,現在童昭還不記得她,所以她都不敢直接開口叫她姐姐,免得把人嚇到了。
「不、不、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餓,你坐吧。」
雖然她一直拒絕,可童橦還是跟著她去了廚房,打開便利袋把水果都拿出來,手腳利落的開始處理水果。
「姐,你家有雞蛋嗎?」
「嗯?」
看著童昭有點茫然的眼神,童橦才發現自己不小心就說順嘴了,急忙尷尬的解釋,「我…我看你剛才沒吃多少東西,所以想給你做一個蒸蛋羹,只吃水果沙拉也吃不飽的。」
「這個我自己來吧,你來一趟又是買東西,又是進廚房,讓我有些緊張。」
聽她這麼說,童橦點點頭,不想再給童昭壓力,現在她之於童昭就是陌生人而已。
「席先生和你說過我嗎?你現在好像只認識他。」
正在處理雞蛋的童昭手頓了一下,瘋狂的在大腦里組織語言,「沒怎麼提,我和他見面也才不久。你為什麼叫他席先生,而不是姐夫?」
「呃,這個嘛,因為……」
這個問題著實讓童橦為難,當初她是很討厭席梁的,一直不認可他當自己的姐夫,只是如果說了真話,只怕會刺激到童昭。
「不方便說嗎?」
「也…也不是不方便吧,就是有點彆扭,因為不怎麼熟悉,所以叫他席先生。」
看著童橦皺到一起的小臉,童昭知道她在撒謊,恍然大悟的點頭並沒有拆穿她。
「這樣啊。」
在廚房忙完之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來之前童橦有很多話想說,現在看著童昭的臉卻把想說的話都忘了。
「在你記起來之前,打算做什麼啊?一直待在家裡嗎?」
「這個我還沒想好。」
看著童橦擔憂的眼神,童昭差一點就把自己沒失憶的事說出去了,只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心虛的她覺得就算是坦白,也得是席梁在的時候,至少有個人能幫自己扛揍。
「其實也不急,但你要是一個人在家特別無趣的話,可以考慮回你原來的工作崗位上。昨天席先生說你在國外的時候也是醫生,所以就算是失憶,也沒有影響到你的能力。如果一個人在家悶了,可以回醫院看看。」
雖然已經過去三年,可童橦還記得當初見到的對生活徹底絕望的姐姐,那個時候童昭把體現生命的唯一價值放在了工作上,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你說的這個,我會考慮一下,只是最近會沒時間,你也看見了昨天醫院裡的人。大家…好像都對我很好奇。」
聽到好奇這個詞,童橦忍不住笑了,揉揉鼻子搖頭說,「不是好奇,是關心。三年沒見面,而且當時我們都以為你去了那個很遠的地方,所以再見到你都會很激動。」
童昭聽完有些不自然的點頭,吃了塊草莓後想起席梁今天給自己的另一個消息,就忍不住想問問童橦的意思。
「之前席梁打電話回來,說今晚要回童家吃晚飯,你說我要不要準備一下。」
童昭想看看她的反應,卻沒想到童橦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嚇人,就連捏著杯子的手都在默默地用力,像是在壓抑和忍耐著什麼。
「回童家啊?」
童橦重複著剛才的話,嘴角的笑容變了味,帶了些許諷刺的味道。
「應該不用準備什麼,和席先生一起回去就好了。如果感覺氣氛讓你不舒服,可以不搭理他們。吃完飯,他們如果要求你留下,你也可以拒絕,總之不用為了討好誰,而委屈了自己。」
以前童橦最不喜歡的人是爺爺,現在最討厭的人是大伯和大伯母,小時候三姐妹一直跟著祖父母生活,童橦和童蕾是因為父母在軍隊不能常回家,而童昭卻不是因為這個。
當時童昭的父親在外地任職,而母親忙於事業沒心情管女兒,明明在一個城市卻只在周末來看看孩子,準確來說更像是給兩位老人家請安,順便看看童昭,檢查她的學業和小提琴練習情況。
「好,我記住了,今晚不會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其實現在,童昭很想上前給妹妹一個擁抱,每次童橦都能把話說到她心坎上。她不會像其他一樣兜圈圈,而是直接抽掉你身上的偽裝,在你感覺冷的時候給你一個溫暖的擁抱,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
「嗯,你現在也不認識他們,就當是陪席先生吃頓飯,搞不定的都交給他。女人要適當的學會小鳥依人,不能一直什麼都自己扛,我每次懶得應付別人,就會把江遇推出去,他就是我永遠的擋箭牌。」
看著笑容可掬的童橦,童昭也忍不住彎起唇角,「他對你很好吧?」
「也不是特別好啦,霸道專橫的厲害。夏天,不對,是一年四季從不許我吃冷飲。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汁,都要放上十五分鐘才許我打開,你說我要是想喝常溫的,為什麼還要把果汁放進冰箱裡。」
「還有啊,他每次特別小氣,做了飯非要我洗碗,你說讓他洗兩個碗能耽誤多少時間,飯都做了為什麼還糾結兩個碗啊。打掃衛生也是,非要一起做,明明他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非要禍害我的手……」
聽著童橦數落江遇的不是,到最後童昭發現自己一不小心被人餵了一碗的狗糧,不過看著童橦幸福的樣子,她也感覺很幸福。
等童橦走了之後,童昭立馬給席梁發簡訊。
「今晚我只負責吃飯,剩下的事交給你處理,加油,看好你!還有,你今天穿的哪件西服、打的哪條領帶,我好決定自己穿什麼裙子。」
簡訊的最後,還附送一個親吻的表情,收到簡訊的席梁把手機橫過來豎過去的看了幾遍,一直不敢相信這是童昭的簡訊,於是就把電話打了回去。
「你下班了嗎?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還在等回復的童昭站在衣櫃前,想知道今晚該穿什麼好,那些被席梁保留了三年的衣服,都被她壓箱底了,打算等瘦回去了再穿。
「上班也有打電話的時間,童橦走了嗎?」
「走了,剛才在我這一個勁的秀恩愛,給我看得想打人,就說困了把她轟出去了。」
聽她這孩子氣的聲音,席梁忍不住揉了揉額頭,薄唇微微揚起,心情很好。
「她怎麼秀的?」
「就是一直夸江遇啊,會做飯、會洗衣服、會修電腦、會收拾家務…總之就是十項全能,還特別貼心、踏實穩重、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說到這,童昭突然頓了一下,歪著頭好奇的問他,「席先生,你…會做家務嗎?洗過衣服嗎?會修電腦、殺木馬嗎?我只知道你會做飯,但好像就只會幾道菜,完全是被江遇吊打的樣子。」
突然間,席梁有些心梗,後悔剛才多那一嘴,「我…我會掙錢養家,這應該就夠了。」
說到這,席梁突然也話鋒一轉,反問童昭。
「你會洗衣服?你會做飯?你會收拾家務?我記得江遇已經出國兩三年,他家在這邊的房子一直都是童橦在打理,她不光給自己做飯,還經常請室友吃飯,張怡都誇過好幾次,要知道那個熊孩子的嘴可不是一般的挑剔。」
「……」
這下,輪到童昭心梗了,不想繼續和他爭辯,席梁是可以和童蕾平分秋色的人,她比不上。
「嗯,你不是江遇,我也不是童橦,我們倆可以請人做飯、找人打掃屋子,只要會掙錢就行了。既然你電話都打過來了,直接告訴我,今晚我該穿什麼去赴這場鴻門宴。」
聽到童昭用鴻門宴來形容今晚的飯局,席梁忍不住直搖頭。
「穿什麼都可以,反正你穿衣服都是穿給我看,又不是穿給外人看的。在我眼裡,你穿什麼都好看,晚上我回去接你,下班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聽了席梁的情話,童昭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即使努力抿著嘴也擋不住嘴角上揚的幅度,傲嬌的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那我等你電話,拜拜。」
「嗯,再見。」
掛了電話,童昭把手機往後一扔,剛好落在床上,臉上的紅潮褪去,看著半個衣櫃的裙子,她又陷入糾結。雖說宴會的主人她不喜歡,可也不能穿的太隨意。
對童昭來說,今天她不是以童家女兒的身份回童家,而是以席梁妻子的身份去赴約,因為那裡早已經不算是她的家了。想到不久前童橦給自己支的招,童昭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席先生,今晚就靠你了,誰讓你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