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周六一大早,鬧鐘剛響童昭就從席梁懷裡爬出來,關掉鬧鐘後揉著眼睛扯掉他身上的被子,睡夢中的男人被突然闖來的冷空氣凍得渾身一顫,閉著眼把被子扯回來。

  「今天周六,我不上班。」

  所以,昨晚睡覺前席梁特意關了手機鬧鐘,卻沒想到她睡覺前特意調了一個鬧鐘。

  「今天席芮要來,據說還要帶著你外甥一起來,你快點起床收拾收拾,一會兒我去機場接他們,你去Z大接童橦。」

  作為回家後的第一個聚會,童昭從昨晚就開始念叨,提前兩天和大家約時間,最後選了周六,因為剛好席芮要從B市過來。

  「童橦不是會開車嗎?讓她自己開車過來。」

  看著把手背橫在額頭的裝死的男人,童昭心一狠抓著被子用力一拽,徹底絕了席梁睡懶覺的機會。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張怡,你敢讓他們兩個小丫頭一起坐車?童橦自己開車我都不放心,你還讓她載人,萬一出點事,席聿和江遇都能殺了我。」

  「打車過來也可以。」

  

  席梁覺得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會,完全犯不著這樣興師動眾,而且來的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他才沒心情去當司機。

  「一會兒還得看著買些東西,昨天本來想去超市採購的,誰知道下雨了。對了,你可以直接帶著童橦去超市,她知道該買什麼。」

  聽了這話,席梁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你想忽悠她做飯?」

  「什麼叫忽悠,我這叫請,而且又不是讓她一個人做,我會在旁邊幫忙的。」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讓童橦幫你做飯,直接在易水居吃不也是挺好的,何必這麼麻煩?」

  想到家裡要坐滿人,一群人吵吵鬧鬧吃吃喝喝,席梁就覺得腦袋疼得厲害,畢竟他還沒找到合適的鐘點工,而且他也不喜歡收拾家務。

  「你哪來那麼多理由?快點起床,要不是怕童橦那個小人精對我釋放精神壓力,我就自己去接她了。」

  說著,童昭抱起被子下床,路過沙發的時候瀟灑的扔了上去,拍拍手直接往浴室走。看著隔了很遠的被子,席梁覺得她自從回國後,整個人都不正常的厲害,比以前霸道多了。

  簡單的吃了早飯,童昭就開始收拾屋子,畢竟是要接待客人的,總不能太亂,客房昨天收拾出來了,免得有人喝醉之後需要休息。

  機場比較遠,童昭要先出門,出門前還非常不放心的提醒那邊喝茶看報的男人,總覺得他一會兒會給童橦打電話讓她自己坐車過來。

  「記住了啊,想辦法帶童橦去超市,把買東西的權利給她,至於張怡…把人安全帶過來帶過來就行了。」

  門關上後,席梁放下報紙轉頭對旁邊的小花說,「有沒有覺得你媽最近很奇怪,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太多事,心累的厲害,席梁總感覺沒那麼多熱情和精力去應付其他人,而童昭卻整天都像打雞血了一樣,完全是喝興奮劑長大的人。

  小花像是聽懂了席梁的話,竟然張開嘴對他叫了幾聲,至於是贊同還是反對就不好說了。

  在機場等了半個小時,童昭才接到席芮,讓她沒想到的是孩子沒來,倒是跟了個大人。

  「孩子呢?」

  沒想到時隔三年沒見面,童昭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和自己打招呼,席芮的內心有點小悲傷。

  「怕他在飛機上哭鬧,影響到其他人,就沒帶他過來,而且我婆婆也捨不得我把孩子帶走,等下次你們回去再看他吧。」

  童昭點點頭,把目光轉向席芮身邊的男人,「他怎麼跟來了?」

  聞言,席芮嫌棄的瞥了眼何書,沒好氣的說道,「臉皮厚唄,走吧。」

  還提著行李箱的何書總覺得童昭的態度很有問題,可當他想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挽著席芮的手肩並肩往外走,兩個人有說有笑完全沒考慮過他的感受。

  在車上,席芮拒絕和何書一起坐在後排,堅持坐在副駕駛上,童昭感覺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有些緊張,開口問她是不是又吵架了,誰知道席芮竟然搖頭否認。

  「沒有,最近沒時間吵,工作可忙了,就是單純看他不順眼,可能是審美疲勞。」

  聽了這話,童昭下意識的抬頭從後視鏡觀察何書的表情,結果他正好在低頭在看手機,她什麼也看不出來。

  到家後,看見家裡沒人,童昭鬆了口氣,一邊安排他們坐下休息,一邊去廚房給泡茶。

  「我哥去哪兒了,今天不是周六嗎?應該不加班吧。」

  「我讓他去接童橦和張怡去了。」

  「童橦?想起來了,你妹妹。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張怡要來,這樣我就會把席聿忽悠過來。」

  正在泡茶燒水的童昭聽了這話,忍不住咧開嘴笑了笑,「她也是昨晚才打電話和我說的,之前我也沒想起來她,估計是童橦說漏嘴了。」

  張怡完全是計劃外,但是對方提出要參加,童昭也不能直接拒絕掉,只好讓她和童橦一起過來。

  「哦,我說呢,今天在家裡聚嗎?看你這樣子,是不打算出去。」

  「在家裡吧,大家一起比較熱鬧,我姐估計也快到了,席梁可能要慢一點,我讓他半路順便去採購。」

  說著,童昭把茶水放到兩個人面前,而聽了這話的席芮瞬間不淡定,倒吸一口涼氣說。

  「你竟然能請得動我哥?他很少去超市。」

  突然間,童昭又覺得席芮認識的席梁,和自己認識的那個壓根不是一個人。

  「不去超市,吃東西怎麼辦?叫外賣?」

  「可以啊,他也可以在外面吃,之前是有鐘點工的,鐘點工會負責把他需要的東西買回來。」

  「他現在已經這麼懶了?你們先喝茶,今晚不回去吧,是住這裡還是去酒店?客房我昨晚收拾出來了。」

  「我住這裡,他去酒店。」

  順著席芮的手指,童昭看見何書越發陰沉的臉,心裡忍不住想笑、想嘆,三年過去,這兩個人倒還是這個狀態,好像一點都沒變。

  「席芮,你別找收拾?」

  「怎麼?你想在這裡對我動手啊?」

  瞥了眼莫名興奮的席芮,何書搖頭把茶杯端起來,打個響指把小花喚過來,結果被小花嚇得差點嗆到。

  「兩年沒見,為什麼你的臉寬了這麼多,看看你這一身肉,明天開始,減肥!不然,你媳婦都認不出你了。」

  正在給席梁發簡訊的童昭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媳…媳婦?誰的媳婦?」

  何書偏偏頭把目光引到小花身上,「當年它把老趙家的狗睡了,狗崽子都下了一窩,我們家還養了倆呢。」

  「小花當爹了?」

  「席梁沒和你說?」

  童昭搖頭,她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在她眼裡小花還是個單純的好青年,怎麼突然就當爹了。

  「那你等他回來自己問吧,當時老趙他媳婦差點開車撞死我,說我沒看好它,害得他們家小母狗懷孕,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雖然童昭沒見過這個老趙,但看何書鬱悶的表情,和席芮不以為然的樣子,就知道應該是關係很好的鄰居,甚至可能是戰友。

  「那我下次一定要去看看小狗。」

  「我們家有倆,你要是養得過來,我分你一條。」

  何書只是隨口一說,童昭卻有些蠢蠢欲動,想再養一條狗,反正現在的別墅是自帶庭院,白天把狗放在院子裡也可以,實在不行可以放到爺爺那邊,那個院子也大還能陪陪老人家。

  「叮咚……」

  聽到門鈴聲,童昭放下手機興奮的跑過去,一開門她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掃而光,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呃,是你們來了啊。」

  看著裴嶸臉上的創可貼,童昭感覺感覺今天可能會過不了他這一關,自從那天打過電話之後,她就一直沒有聯繫裴嶸,更別提見面,當然也想不到他的下場會這麼慘。

  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裴嶸,在童昭愣神的時候,推開門大搖大擺的走進去,看見一直和自己打招呼的席芮,也沒搭理她,一臉高傲的坐在沙發上。

  「就算是打人,也不能打臉啊。」

  瞥了眼童昭這個馬後炮,童蕾一臉嫌棄的說,「我沒打他臉,今天在你家聚會嗎?誰做飯。」

  「童橦!」

  雖然還不確定童橦到時候會不會乖乖的掌勺,但童昭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就知道是她,讓你做飯,你能把廚房燒的只剩下一個框架。」

  吐槽完妹妹的廚藝,童蕾丟下一臉懵逼的童昭往裡走,扶著門的童昭看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鬱悶。

  「童昭,一會兒還有誰要來?」

  聽到童蕾的聲音,童昭急忙關上門轉身跑進去,掰著手指頭算,「嗯,還有我師兄,我讓席梁去接童橦和張怡了,估計也快回來了。」

  「那你讓席梁在路上帶一副麻將吧,如果可以,買個麻將桌回來也行,總不能一群人干坐著。」

  說完,童昭和對面的席芮抬了抬下巴,「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一副麻將或者兩盒牌,一會兒人到齊之後隨意組合。」

  見她們倆站到同一條戰線,童昭只好給童橦打電話,因為這個時候席梁應該在開車。

  「童橦,你們回來的時候捎一副麻將和兩盒牌回來,這邊有人閒不住。」

  聽到這個請求的童橦也是一臉茫然,「好吧,還需要什麼?」

  「菜你們買了嗎?」

  「買了,小昭姐,你是不是又想騙我做飯?」

  沒想到這一次童橦反應這麼快,童昭尷尬的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有誠意。

  「不是,我只是想在家裡聚一次,而且你也還沒在我家吃過飯吧,今天剛好嘛。」

  「少狡辯,我就知道你是想讓我去做飯,一會兒給我在旁邊幫忙,別想讓我一個人在廚房裡待著。」

  一聽這話,童昭就知道她是答應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好的,我一定幫忙,而且席梁也會做飯,不會讓你一個人動手的。」

  寒暄幾句童橦就把電話掛了,她有些後悔,後悔學做飯,被張怡賴上,現在連童昭也不放過自己,想想就心塞。

  等席梁到家後,幾個人就開始打麻將,生無可戀的童昭去廚房掌勺,張怡啃著蘋果在旁邊觀摩,美其名曰視察工作。

  看著童橦切菜的速度,席梁的眼皮子直跳,生怕她下一秒切到手。

  「你和誰學的?」

  聞言,童橦把頭抬起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爸,寒暑假的時候沒事幹就在家給爸媽做飯。」

  「你們家沒請保姆?」

  「為什麼要請保姆,自己都能做啊。」

  童橦答的太過理所當然,席梁更是難以理解,這時候張怡走過來勾住童橦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姿態。

  「童橦,以後去B市住吧,我缺一個你這樣的鄰居。」

  聽了這話,童橦忍不住翻白眼,「大白天的,少做夢。」

  被拒絕的張怡癟癟嘴,嘟囔道,「小氣鬼,我去看看裴嶸去,他臉上的創可貼真顯眼,一會兒拍張照留紀念。」

  說完,張怡笑著收回手,大搖大擺的往客廳走,看著她一副女流氓的樣子,席梁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了。

  「你們倆?」

  「室友!聽說他未婚夫是你弟弟?」

  「我堂弟。」

  「你堂弟,上輩子一定是炸了整個銀河系。」

  說完,童橦又繼續低頭切菜,弄得席梁有些尷尬,當然他也一直是這樣認為,席聿上輩子一定是炸了銀河系,才會在這輩子遇到張怡。

  吃飯的時候,童昭坐在裴嶸和席梁之間,壓不住心裡的好奇,還是問了他臉上的傷。

  「你的傷到底怎麼來的?我姐說她沒打你臉。」

  見她哪壺不開提哪壺,裴嶸臉拉得很長,就差反手給她一巴掌。

  「我不小心撞到架子上了。」

  「我就說她不可能打你臉的,話說你真的是在機場被攔住的?」

  「不然你以為?她打電話問我秘書是哪趟航班,先一步在登機口堵著我,你個叛徒,再別想指望我幫你做任何事。」

  「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我真的沒有出賣你。」

  坐在童昭身邊的席梁,聽到這話差點把筷子捏斷,不抬頭也能感覺到裴嶸殺氣畢露的眼神。

  「我就知道,果真是他,大爺的。」

  成功把一切罪孽都推到席梁身上,童昭感覺肩膀上輕鬆了很多,「對了,你那個秘書還活著嗎?」

  「我讓她抄員工守則去了,一萬遍!」

  知道是被秘書出賣的,裴嶸當時感覺這個世界人與人之間真的不存在什麼信任,他幫了童昭那麼多,被她賣了,給秘書那麼高的薪水,結果也被賣了。

  「可以可以,很仁慈了,吃飯吧,辛苦你了。」

  對裴嶸,童昭心存感激,在國外的三年,她見的最多的熟人就是他。只要去歐洲出差,裴嶸都會去看她,給她帶一些這邊的東西,和她說很多大家近期的情況,還會幫席梁解釋當年喬苒的出現。

  飯局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怡撞了撞童橦的胳膊,用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問她。

  「童橦,這兩個姐夫,你更喜歡哪一個?」

  於是,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一直安靜吃飯的童橦身上,她平靜的看了眼兩個人,輕輕的搖頭非常決然的給兩個男人一記暴擊。

  「都不喜歡!」

  她的語氣太過平靜和篤定,張怡忍不住樂了,笑著追問她,「為什麼?」

  童橦抿著嘴看向裴嶸,眼裡沒什麼情緒,「一個笑面虎!」接著,她又轉頭看著席梁,「一個是大灰狼」。

  最後看著面前的碟子得出總結,「一個都不喜歡。」

  大家都沒想到她會這麼不給面子,尤其是童蕾和童昭姐妹倆,笑得差點滾到桌子下面。

  「那江遇呢,他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童昭覺得張怡是腦子瓦特了,「江遇就是江遇啊,什麼是什麼,吃飯吧。」

  被稱作笑面虎的裴嶸忍不住問笑得花枝亂顫的童蕾,「你妹妹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說話這麼狠。」

  「五穀雜糧啊,跟你說過別去惹她的,小丫頭看上去溫順的狠,脾氣大著呢。」

  童橦是真的不喜歡兩個姐夫,裴嶸給她的感覺就是很不踏實、不穩重、輕浮,而席梁又過於老謀深算,關鍵是她還為當年童昭的事記恨他,所以到現在還是叫他席先生,不肯承認他的身份。

  經過這個玩笑,除了裴嶸、席梁之外的其他人,都更加歡樂了,唯獨兩個當事人完全笑不出來,這種被嫌棄的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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