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聚會結束後,童昭坐在沙發上瞧著凌亂的飯廳和客廳，再想到更亂的廚房就覺得生無可戀,明明也沒幾個人，就是能把她家搞出一副被洗劫的樣子。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後悔在家裡搞聚會？」
順著聲音的方向,童昭歪頭看著斜對面沙發上的席芮,隱隱的嗅到幸災樂禍的味道。
「你別想跑,一會兒幫我收拾。」
「我是客人！」
聽著席芮理直氣壯的拒絕，童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廚房還是外面,你選一個,我給你先選擇的權利。」
席芮當然不會這麼聽話的做選擇，看了眼落地窗發現太陽都要下山了,轉回頭來對童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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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不上班吧？陪我逛街去。」
「你要買什麼？」
「不買東西就是逛逛，我是明天傍晚的機票，白天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陪你喝茶聊天吧。」
童昭抬頭望著頭頂的吊燈認真的思考，最後想到了個雙贏的選擇。
「你幫我收拾家務，我明天陪你逛街。」
見她又把話題繞回來，席芮沒好氣的癟癟嘴，「家務你留給我哥和何書啊,他們倆又不是殘障人士,收拾家務還是會的。」
說著,感覺那兩個出門送客人外加聊天的男人也該回來了，席芮站起來走到童昭面前，把她從沙發拽起來往樓上走。
「走,上樓休息去，家務留給他們倆。」
「這樣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我回屋給你拿iPad看兜兜的視頻。」
兜兜是席芮兒子的乳名，至於大名叫什麼童昭還沒記住，一聽到這個，她瞬間就把做家務的事扔到一邊。
等席梁和何書在院子裡聊完工作進來，發現之前在客廳里休息的兩個女人都不見了，只剩下滿室的狼藉。席梁的目光掃過地面上的鞋印、撕碎的紙牌……最後落到何書的肩上。
像是猜到他又在算計什麼，何書立馬先開口拒絕，「別想我給你收拾垃圾，做夢！」
「廚房歸我，外面歸你，明天請你喝酒。」
丟下這句話，也不管何書到底接不接受，席梁挽起袖子往廚房走，留下一個想炸了這棟別墅的何書。
相比起樓下，樓上的氣氛卻要好得多，看著視頻里兜兜一絲不苟的搭著積木，卻被席芮這個親媽故意推到之後委屈的表情，童昭笑得差點喘不過來氣。
「你為什麼總是欺負他，人家好不容易搭起來，你推倒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躺在床上的席芮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我得讓他記住，在家裡我是老大，孩子要從小磨鍊他的耐心，不然長大了就沉不下心，就成了我這樣的。」
「你就是惡趣味，還非要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孩子是你自己帶嗎？」
「不是，是我婆婆帶，我平時要上班，有的時候我媽會抱過去玩兩天，兩個老太太就是把這孩子當玩具呢。」
說到這，席芮突然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撞了一下身邊的童昭，「你打算什麼時候生孩子啊。」
聽了這個問題，童昭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一臉茫然的看著席芮，「生…生孩子？還早吧。」
看著和當初的自己有著相同想法的童昭，席芮直搖頭。
「我估計就你自己認為還早，等你見到我媽，就知道她老人家有多著急抱孫子，到時候會一直在你耳邊嘮叨，我就是這樣懷上兜兜的。」
看著席芮悔不當初的模樣，童昭一下子坐起來，「真的這麼可怕？」
「我騙你做什麼？做好心理準備啊，我媽到時候肯定會逼你給她一個最後期限，不過你和我哥哥年齡都不小，確實該要孩子了，我們家兜兜現在都一歲半了。」
「可我還不是很想生孩子。」
童昭覺得自己還沒做好當一個母親的準備，作為一個童年長期被父母忽略的人，她太明白如果父母不作為，會對孩子造成多大的傷害。
「我當初也是這樣想的啊，可是我媽催的厲害，我婆婆不明著催，只是故意去商場買一些小孩子用的東西放到屋子裡，在我還沒懷孕的時候，家裡就有了一個嬰兒房，你說可怕不？」
「可怕，不過…我和席梁在Z市。」
童昭心想老人家就算是催，也不可能天天跑過來，天高皇帝遠她也許還可以再掙扎一下。可席芮覺得她這是在垂死掙扎，無謂的抗爭。
「我媽早就退休了，我看你們這房間也不少，說不定她什麼時候就打著度假的旗號搬過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席芮知道童昭和童家那邊沒多少親情，可在這個時代物理距離早已經不是真正的距離，只要母親大人想過來，不出半天就能帶著生活用品殺過來。
見席芮煞有其事的表情，童昭仿佛已經看見席夫人搬到家裡來的畫面，忍不住害怕的打了個寒顫。
「我跟你說，別存著僥倖心理，抓緊時間下定決心吧。其實小孩子也挺可愛的，到時候你們要是沒時間帶孩子，可以請月嫂嘛，不會影響你工作。」
「我…我還沒做好準備。」
沒想到自己才回來就要面對這麼大的難題，毫無準備的童昭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沒準備好」，經歷過席芮的提醒之後，心慌不已的她也沒心情看視頻了，放下東西找了個藉口回臥室。
看著落荒而逃的童昭，席芮忍不住直搖頭，收起東西給母親打電話。
「媽，再給童昭一點時間吧，我剛才和她說孩子的事，把她嚇壞了。」
這次來Z市席芮就是母親的排頭兵，先來探探童昭的口風，免得到時候母親一開口沒把握好度，給童昭太大的壓力。
「我都等好幾年了。」
「那我有什麼辦法呢，童昭成長環境有點特殊，你再等等吧，而且不是還有一個兜兜嘛，您先玩著。」
雖然覺得童昭一聲不吭的離開三年有點不厚道，但是換位思考之後席芮卻能理解她的行為，甚至有些同情。
席梁收拾完廚房，回到臥室看見童昭坐在沙發上看書，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剛才和席芮做什麼呢？把家務全扔給我和何書。」
「沒做什麼，就是看看兜兜的照片和視頻。」
聞言，他面上一怔端起小圓桌上的茶杯隨口問了一句，「看完之後有沒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童昭合上書，定定的看著故意把話只說一半的男人。
看出來童昭在裝糊塗，席梁放下杯子也目不斜視的看著她。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這下子席梁更加確定她知道，只好把話都說開。
「就是孩子的事，你有沒有什麼計劃？」
「沒有！」
童昭的拒絕算得上是脫口而出，讓席梁忍不住笑了出來，現在她說話總是這樣快言快語，一點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你現在年齡也……」
一聽他提到年齡兩個字，原本還能坐下來好好說的童昭就突然就成了被踩到尾巴的貓，差點就直接跳起來。
「我年齡怎麼了？」
話一出口，席梁就發現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作為一個男人永遠不能也不該暗示女人的年齡，看著突然變臉的童昭，他只好改口。
「不是你，是我，我都三十好幾了。」
「三十好幾也不老啊，我覺得你還挺年輕的，這個問題就先這樣，咱們過幾年再討論。」
童昭一下子就把席梁的話都堵死，現在他既不能暗示她年齡大，也不願承認自己老，於是一向言簡意賅的男人，突然間啞口無言。
「那就過一陣子吧。」
話音剛落席梁就看見童昭伸出小拇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住他的手指。「拉鉤咯，你不許再提這個話。」
說完，她就把手鬆開了，弄得席梁哭笑不得，「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我下周回醫院上班，要是現在懷孕，我這工作還沒起步就又要停滯不前。你是不知道，我師兄現在都開始帶學生了，可是我還得從給他打輔助做起，我們倆工作那麼忙，生了孩子誰帶？總不能讓小花在家看孩子吧？」
「可是現在不生，將來也得生。你又躲不過去，何必呢。」
席梁覺得早晚都得生孩子，他原本計劃爭取在她回國後的一年內生第一胎，過幾年再生一個，兩個孩子一起長大童年就不會寂寞。
可是看著童昭現在的樣子，席梁覺得如果現在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可能會被她反鎖在臥室外面。
「能躲一時是一時，等實在是躲不過去了再說。」
童昭沒想做丁克，也不討厭小孩子，只是單純覺得突然，從結婚到現在，她和席梁算是最標準的聚少離多。結婚第一年他被調職，第二年全年冷戰，之後的三年幾乎沒見過面，到現在才終於感覺到正常的婚姻狀態，大家就告訴她該生孩子了，而她感覺自己才結婚沒到一個月。
「告訴我，為什麼這麼抗拒這件事。」
說著，席梁抽走她的書放到自己身後，抓著童昭的小手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神。
對上他那雙過於深沉的眼睛，童昭慢慢的低下頭，原本暴躁的人也突然消沉下去。
「我想做一個合格的母親，孩子應該是在父母的期待中來到這個世界，而不是像我那樣……」
說到最後，童昭說不下去了，席梁突然間明白她在抗拒什麼，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幫她把臉上的眼淚抹掉。
「童昭，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我們的孩子會有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他會在我們的引導、呵護下成為一個獨立的人。我們會陪著他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