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邵謙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穿著西服坐在三輪車上。
風塵僕僕且灰頭土臉。
付夢身份證上的地址是北城某個縣一個村,等他們坐飛機轉火車在轉計程車好不容易到了這個縣。
一打聽才知道,付夢所在的那個村在山裡。
不僅如此,這個村在這個縣裡最西邊,差點就出了省。
好不容易三輪車停下來,邵謙剛想問是不是到了。
開三輪的那個大叔搓搓手,不好意思跟他們兩個人說:「抱歉啊老闆,三輪只能送您們到這裡,剩下的是山路,要走過去。」
大叔臉上帶著農民的憨厚,這兩個老闆出手大方且有禮貌,如果不是真的無路可走,他還真想把人送到那個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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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兩天的折騰,邵謙早已經沒有力氣計較什麼。
況且他的心思沒在路途上。
王瑞寧給三輪車車主付完帳,然後按著他的指示,他們兩個翻過山頭,這才看到一排排的平房。
進了村里,他們這才發現這裡就像剛才那個司機介紹的一樣,村里基本沒人。
這兩年北城發展迅速,這個村地偏交通也不方便,就有很多人搬了出來。
如今還留在村裡的只有一些老人和一些孩子,基本上看不到青壯年的身影。
走在村裡的路上,邵謙拿出付夢的地址,本想對對門牌號找找房子。
結果發現這裡的房子不但蓋得一樣,還都沒有門牌號。
身份證上的那個門牌號就像隨意編纂的。
這就給他們找人增添了不少的難度。
就在他們轉了半小時都沒頭緒的時候,終於抬頭看見了一小老太太。
老太太步子緩慢,皺紋布滿滿臉,眼球上附著一片白,看起來視力不太好。
走的卻很穩。
這麼久了,他們就只見到這麼一個人,也不顧的別的,邵謙走過去跟人打聽。
先是說了付夢的名字,老太太一臉迷茫,「不認識,她家大人叫什麼?」
事前王瑞寧做調查的時候,已經打聽到付夢父親的名字,便在一邊報出那個名字。
老太太「哦」了一聲,「他家出門了,兩天前走的。」
邵謙問她那家人什麼時候回來。
「聽說是進城投奔有錢的親戚去了,估計不回來了。這家人走了也好,又不總給村里人添麻煩,要我說他閨女的事就是報應啊。」老太太說起這件事只搖頭,「走了好,走了好。」
邵謙問她:「您知道他閨女的事?」
「哎唷,鬧得那麼大這個村里誰不知道。」老太太看起來年輕的時候是個愛嚼舌根的主,外加許久沒見生人了,還沒等邵謙細問,一下子像是數豆子一樣,全都說出來,「他那個閨女,好像叫夢夢,應該就是你們找的人,夢夢可是個好孩子啊,長得好看又孝順,特別懂禮貌,就是碰上這麼對父母,唉可惜了。」
邵謙鼻頭一酸。
老太太問他:「你們和夢夢什麼關係啊?」
「我...」邵謙頓了頓說:「是她前男友。」
老太太不光視力不好,耳朵似乎也有些背,聽完以後說:「朋友啊,那你們是她南方的朋友吧,聽口音不像是我們這裡的。」
邵謙「嗯」了一聲。
「你們是不是一起跟她打工的,那你知道她老闆的下落嗎?」沒等邵謙回答,老太太又開始說:「要說這個老闆可真不是個東西,把人的肚子搞大了就不要夢夢了,夢夢大著肚子回家,又不小心被她爸發現了,被發現以後她爸又逼著她去打胎,拿著鐵鏟從家裡打到大隊部,當天晚上夢夢就跳了河,真是造孽哦,都說家醜不外揚,竟然這麼打孩子,唉...」
邵謙身體一震。
如果說王瑞寧告訴他的時候,他還可以抱著這個消息是假的是錯的僥倖,來這裡探一探虛實。
可是現在這個老太太把事情經過說出來,就像是一刀刀劃開他的心臟。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付夢的樣子。
心如死灰一樣問他,「你沒有心嗎?」
你沒有心嗎?
他好像真的沒有。
他怎麼能這麼對付夢。
怎麼能不知道她懷了自己的孩子。
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
邵謙感覺自己有些站不住,他往後退了退,王瑞寧用手攔下他。
剛想張口問問邵謙沒事吧,又適時閉上。
邵謙臉色發白,眼神發直。
根本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邵謙心裡難受的有些喘不上氣,疼惜、愧疚和後悔要把他淹沒了。
畜生。
邵謙你看看你,就像個畜生。
他罵自己。
他知道自己給付夢帶來了傷害,卻沒想到會有這種後果。
老太太又嘮叨了一些,邵謙接下來都沒聽進去。
他手腳發涼,頭皮發麻,漸漸地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接著就往後倒下去。
天又下雨了。
涼涼的,飄在邵謙的臉上。
他看到王瑞寧長大嘴巴喊著什麼,接著透過王瑞寧,他看到天上的烏雲像是變成了付夢的模樣。
天又下雨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
「我完全理解付叔叔的想法。」錢似錦約她出來做美甲,得知她的近況以後,開口道:「邵修那個人我也聽說過,就是一廢物加渣男,你跟他結婚以後指定要操碎了心。」
付夢翻了個白眼,「我跟你說這個是讓你給我想辦法,你怎麼還替我把說起話來了。」
「我覺得付叔叔做的對啊,要我是他,這件事也不答應,婚姻可是大事。」
「在你嘴裡聽到這句話可真新鮮。」付夢揶揄她。
錢似錦比她愛玩多了,說她是女版的邵修都不為過。
「不過我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邵修。」錢似錦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邵修人笨好控制,因為有了他就不用天天提防自己家家產被惦記。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邵修是邵謙的兄弟。
如果她們真的在一起,她說不定還可以再看見邵謙。
這個想法一出來以後,付夢嚇得一激靈。
過了將近一分鐘,錢似錦才聽到她的答案。
「因為臉。」
看臉啊。
錢似錦理解了。
那張臉確實可以當理由了。
做完美甲,錢似錦非要拉著付夢去酒吧。
理由很是充分,說反正她都是打算結婚的人,能在酒吧浪一天是一天,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付夢想了想,確實是很久沒去過酒吧了。
便答應了這件事。
不管什麼時候,酒吧都是最熱鬧的。
付夢過去以後,一晚上只被兩個男人搭訕。
而錢似錦被請喝的酒擺了一圈,吧檯幾乎放不下,還有好幾個壯著膽子來要微信的。
見此付夢有些鬱悶,雖然她沒打算做點什麼,但是之前留學的時候,來酒吧一晚上基本不閒著,都是在拒絕人的邀請。
而此時,略顯有點冷清了。
「這些人怎麼對我不太熱情?」
「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錢似錦晃著身子,指了指那幾個往她們這邊看的男人,「你以為他們是看不上你嗎,你錯了,從你進來那一刻,我敢保證全場百分之八十的男人被你吸引了。」
「那為什麼...」
「因為你氣場太大了,一般男人不敢上來,怕壓不住你。」
錢似錦說的不錯,從那以後,只有偷偷看付夢的人,沒有幾個敢上來搭訕的。
一會的功夫,錢似錦已經跟幾個人跳了舞,看付夢愣愣的坐在這裡。
她湊過去,「你別傻愣著了,有看上的嗎,有看上的你就主動過去,我保證你還沒開口呢,那些男人就主動跟你走了。」
說的跟有妖術一樣。
付夢搖搖頭,「這些男的不合我胃口。」
錢似錦正嗨,聽了這話拍拍她肩膀,「沒事,多看看,多找找,總有一款適合你的。」
找了一晚上,看了一晚上。
都沒有合眼緣的,反而是錢似錦,最後跟一個高個子大長腿帥哥離開了。
付夢喝了酒,不能開車,就打車回的家。
然而沒想到回家以後,整個別墅的燈都亮著。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兩點。
付展鵬這些年注重養生,平日裡十點準會入睡。
如今別墅燈火通明,難不成出了什麼事?
付夢心一驚,酒醒了一般。
匆匆跑進門,然後就看到整個房間亂糟糟的。
幾個保姆在打掃衛生。
付展鵬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雪茄。
他眉頭緊皺,像是在想著什麼。
「爸。」付夢走過去,喊了付展鵬一聲,四處看了看,「這是怎麼了?咱家這是被搶了嗎?」
不應該啊。
搶誰都搶不到她家來吧。
她家這麼遠,而且還有那麼多保鏢。
那這是怎麼了?
她爸爸嫌她回來晚了。
不會啊,以前付夢也有這麼晚的時候。
「沒有。」付展鵬從思緒中走出來,然後聞到了她身上那股酒味,眉頭皺的更深了,直接問:「喝酒了?」
「嗯。」付夢心說都這時候了不會還要興師問罪一番吧,她主動認錯,「我錯了,我不應該喝酒,爸,你先別罵我,你先告訴我這是怎麼了?咱家怎麼跟被人砸了一樣。」
「你小爺來了。」
「什么小爺?」付夢一頭霧水。
還以為自己爸爸在跟自己玩什麼你說我猜。
「老家那個。」付展鵬開始跟她解釋,「你爺爺最小的弟弟,我最小的叔叔,原來跟你奶奶他們住一起的那個。」
「哦。」付夢一下子想了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個人,不過她從來沒喊過人小爺。
她說:「就是那個聽算命的說他閨女命里有一劫,非把他閨女名字偷偷改成跟我一樣的,讓我替他閨女渡劫的那個傻逼智障吧。」